第150章 阴微，姚薇

下午，彭大庆专门来汇报了一趟。

    除了并购市肉联厂外，汇报的主要是鼎丰和民丰先合并，等到稳定下来再并入安丰事宜，以及谁来负责主持鼎丰和民丰合并以及后续业务推进的这一大题。

    张建川对周成龙没有多少印象，能回忆起的就是那一日和单琳在知味厨吃饭时，隔墙有耳地听到了宋云波、周成龙、田运乐、彭大庆、葛琮吃饭时的交谈，当时周成龙还是古潭镇党委书记。

    那天田运乐的粗豪，彭大庆的精明，葛琮的尖刻，周成龙的沉稳，宋云波的淡然，还是给张建川留下了一些印象。

    但也仅止于此，他在县里呆的时间太短，而且周成龙又在乡镇上工作，他更没机会接触。

    彭大庆无疑是和周成龙、田运乐、葛琮这帮人关系很亲近的，举贤不避亲也说过去，但张建川还是有些担心彭大庆不要自带几分感情倾向在里边，另外也还有些考虑如果他们俩未来要搭档安丰农牧，会不会出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不过要说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要做的还是要把眼下的事情先敲定。

    张建川没有给彭大庆明确答复，只说人选集团还在考察。

    在没有了解清楚周成龙的底细之前，他不会轻易做决定。

    坐在车后座百无聊赖的周成龙看到彭大庆夹著包过来，连忙下车。

    虽然也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但看到彭大庆一上去就是一个多小时没下来，还是心里有些惴惴。

    忍不住自我解嘲地笑了一笑，所以说人就是这样，无欲则刚，你有了欲望想法，自然就患患失了。

    在获知了彭大庆的待遇，又在认真分析了自己未来的处境之后，周成龙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体制内也就只能这样了。

    领导含糊其辞的承诺其实也就意味著可能性很小，一定要认为有此可能，到最后可能失望会更大。

    周成龙好歹也是正科级领导出来的，自然明白自己的这种事情属于问题不大但名声难听，影响更坏。

    虽然看起来自己是受害者，但是这种受害者往往会沦为人家茶余饭后的怜悯对象，而领导在这种事情上却很难给予你一个「弱者」和「受害者」以弥补，尤其是奢望在仕途上给予你弥补，那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既然如此，如果自己不想在县委办混吃等死到退休，彭大庆给自己找个出来搏一把的建议就是最靠谱也是最合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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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合适不合适还不是彭大庆说了算，张建川说了算。

    正如彭大庆所言，民丰加鼎丰几百号职工，几千万的资产，不可能随随便便那个阿猫阿狗都能去掌舵的，尤其是这还是一家私人企业。

    你周成龙和张建川又没啥交道，人家不了解你，凭啥交到你手里？

    这个时候彭大庆和自己的密切关系反而会成为一种阻碍，但话说回来，没有彭大庆的一力举荐，自己名字也传不到张建川耳朵里去。

    至少彭大庆的推荐已经让张建川把自己列入考察人选之一了。

    毫无疑问张建川肯定会通过他的一些人脉关系渠道来了解自己的情况，比如丁向东、刘英刚、田凤祥、许益沅等人。

    周成龙知道想要竞争这个位置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人，除了鼎丰和民丰内部人士外，更有益丰那边一些知晓这个消息的角色也想「跨界」而来。

    竞争很激烈。

    见彭大庆出来，周成龙下车迎上去。

    没等周成龙问，彭大庆已经主动说了：「我和老板谈了，也力荐了你，老板对你不熟悉，只是听我介绍，所以没表态，好消息是没有直接否决你，坏消息是估计还有两个竞争对手，……」

    「两个？」周成龙忍不住问道：「内部的？」

    「一个据说是外聘到益丰的，听闻了这个消息，想要来试一试，还有一个是原来国棉一厂来的，算是益丰内部中干了，我也认识，但不是很熟，……」

    彭大庆站在车边上，沉吟著道：「估计老板还没有拿定主意，还在了解考察吧，……」

    周成龙苦笑，「老彭，你撂句实话，我机会有多大？没啥机会的话，我也就懒多想了。」

    彭大庆也一样苦笑：「老周，我说实话，真的心里没数，老板用人没个定数，他的标准很难把握，

    你说我吧，之前和他一样就两面之缘，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糊里糊涂被他瞧上了，

    我知道肯定有刘主任的原因，但我觉可能也不完全是刘主任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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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也问过集团里几位熟人，但都是摇头说这种事情如果谁主动去举荐，没准儿还有副作用，

    我举荐是因为我分内事情，其他人恐怕就不好置喙了。」

    周成龙叹了一口气：「英刚主任那里我都和他说过了，他答应如果张董问起来的时候帮我推介，其他人我怕找多了反而适其反了。」

    彭大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这种事情简在帝心，其他人真的不好乱插言。

    「先回去吧，回去再说。」彭大庆点点头，他其实是想把周成龙带到张建川面前见一面谈一谈的，但老板没提，他也就只能作罢。

    二人正准备上车，就看到一辆车滑行进来，是一辆很普通的雪佛兰鲁米娜。

    别人不太清楚，但是彭大庆却知道这是老板董办的车，只不过这两年张建川已经很少坐这辆车了，出门要么陆地巡洋舰，要么虎头奔，如果是团队出行就是那辆丰田柯斯达了。

    雪佛兰鲁米那停下，从中座下来一个女孩子，和司机道了谢，提著包正准备往大厦里走，却一眼看见了正准备上车的二人，也是一怔，停下脚步。

    彭大庆看到心中一动，而周成龙却是一愣：「小姚？」

    「周……哥，彭总，你们在这里办事？」姚薇没想到会在工业大厦楼下碰到彭大庆和周成龙，碰到彭大庆算是正常，但周成龙怎么会来这里？

    自己是到市里办事，结果不知道怎么碰到了也在市政府办事的杨文俊，估摸著就是杨文俊把消息传递给了张建川，这才联系自己。

    这也算不上是翘班，只是姚薇对周成龙在这里感到很怪。

    周成龙点点头，笑著道：「嗯，有点儿事情，马上就回去了，小姚你也在这边办事？」

    姚薇脸微微一烫，但仍然神色自若地道：「不是，我来找个朋友办点儿事情，很快就走。」

    彭大庆心中琢磨，语气却很自然：「哦，那姚主任怎么回去，要不要我们等姚主任一下，一道？」

    姚薇赶紧道：「不用，不用，我可能要稍微耽搁一会儿，你们不用管我，彭总和周哥是办完事儿要走了？」

    周成龙还没有来及接话，彭大庆已经笑了起来：「姚主任，老周准备来面试一下，但老板今天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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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龙心中一紧，还来不及制止彭大庆，彭大庆话已经出口了。

    他和姚薇关系虽然不错，但是也还没有熟悉到可以把这种事情都和盘托出的地步，这个老彭今天怎么这么草率唐突？

    就算是自己和刘英刚说了自己想停薪留职去安丰试一试，但是县委县府里边知道这事儿的人也没几个。

    当然知道了也无所谓，自己已经不是隆庆区委书记了，在县委办里边也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甚至很多人都觉自己坐在县委办里边碍眼。

    周成龙只是不想最后事情没成，结果却弄满城风雨，最后成为笑谈。

    而且彭大庆把这事儿说给姚薇听是啥意思，就算是姚薇和张建川比较熟悉，难道还能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话语权不成？

    姚薇吃了一惊，自己和周成龙同在县委办，怎么从未听说过？周成龙来面试？益丰集团？这什么情况？

    而且彭大庆当著自己面提这一嘴，什么意思？自己和彭大庆甚至周成龙好像关系还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姚薇也是极其聪慧的人，她也清楚彭大庆是个人精，不可能无缘无故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彭总，你说周哥来面试？周哥要借到益丰来工作？」姚薇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句借到益丰用很好，没说其他，留有余地。

    见彭大庆都把这个话题挑开了，虽然不知道彭大庆是何用意，但周成龙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

    「小姚，不瞒你说，我在县委办里也闲著没事儿，就琢磨著不如出来看一看，我也和刘主任汇报了，想来益丰这边试一试，……」

    姚薇也清楚周成龙现在的处境。

    四十刚出头，而且原来干有声有色，不说副县长，但绝对是县府办主任或者计经委主任这类炙手可热位置的热门候选人。

    但现在一些都烟消云散，让人家在县府办和十多年清茶混日子，确实有些委屈耽误了。

    姚薇约摸猜测到了彭大庆的心思，心中微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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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丰发展和普丰生化之间的上下游原料供应都知道，但普丰生化在安江县里很低调，很多人并不清楚普丰生化老板是谁，都以为就是那个市化工研究院出来的李礼，至于谁怎么把普丰生化引到县里来的更没几个人知道了。

    但这些情况肯定瞒不过安丰发展的掌舵人彭大庆，姚薇也估计彭大庆是知晓一些自己和张建川之间的关系，但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

    自己和张建川之间就那么一回激情释放的隐秘关系应该没人知悉才对，所以这一次张建川如果不是说有重要事情和自己说，她绝对不会来。

    她对周成龙印象很好，既然猜到了彭大庆的一些隐秘心思，如果在条件合适或者方便的时候，帮著搭一两句腔，还是愿意的。

    「周哥的确可以考虑出来看一看，益丰其实挺好，……」她也没法说太多，她又不是益丰的人。

    彭大庆也是人精，点到即止：「行，姚主任你忙，我和老周就先走了，欢迎姚主任多来我们安丰发展做客看一看，……」

    姚薇脸一热，「哎呀，彭总太客气了，我就一个办事儿的，哪有资格来安丰看什么，不过如果刘主任来，我们跟著来骗杯茶喝倒是可以。」

    刘英刚和彭大庆关系很密切。

    甚至有时候县委办这边有些超标或者额外的接待不好处理，索性就把来客带到安丰发展看一看，权当视察考察了，反正安丰也是县里的企业龙头，然后顺带就让安丰发展负责接待处理了，一举两，皆大欢喜。

    当然这种事情必须要单位和单位之间关系都相当到位的情况下才能如此。

    比如安江精益规模更大，效益更好，但刘英刚和晏修德关系一般，就不会这么做。

    相反原来王怡在县里的时候，就可以采取同样方式带到安江精益，让安江精益帮忙接待处理了。

    「那就欢迎刘主任和姚主任一道来我们安丰视察，……」彭大庆笑著和姚薇道别上车。

    一直到上了车，皇冠启动驶离，坐在后排的周成龙才忍不住对一旁若有所思的彭大庆低声道：「老彭，你上次不是说……」

    上次彭大庆否认了张建川和姚薇有什么特殊关系，所以周成龙有些不解。

    「嗨，老板的事情你不清楚，他这个人很念旧，嗬嗬，当初跟著他的人哪怕跟不上他的步伐了，他都是从没亏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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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主任，很有能力的，而且和老板很熟悉，能单独一起吃饭的，

    今天也是运气，如果姚主任在老板面前顺口提一句，你不是说你和姚主任关系不错嘛，有时候一句话就不一样，……」

    彭大庆没说太深，否认老板和姚薇有特殊关系，但又著重强调了张建川和姚薇关系不一般。

    周成龙没听明白，但他也是风里来雨里去颠簸过的人，知晓这里边肯定不一般，不再多问。

    但他自认为和姚薇关系还可以，姚薇性格是典型的外热内冷，一般人简单接触都觉姚薇这人不错，热情大方，但接触久了就知道这丫头眼睛里揉不沙子，慢慢不入眼地就被筛除掉了，只有的确意气相投或者三观一致的才能慢慢成为真正的朋友。

    当然周成龙不认为自己就和姚薇成为朋友了，只是觉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印象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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