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商场如战场，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那天下着冻雨，三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辆破面包车，堵在陈东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车熄火了，他们在冻雨里推车，浑身湿透，脸冻得发青。
陈东的车被逼停。他摇下车窗，看着这三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中年男人。
“陈董事长……”
赵德发的声音已经哑得听不清，看起来极为的凄惨！
“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高利贷的人说，再还不上钱，就要卸我们胳膊腿……”
陈东沉默了很久。
雨刷器在车窗上划出规律的弧线。
“老赵”
陈东语气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从前：“你还记得，1996年你厂子刚起来时，跟我喝醉酒说的话吗？”
赵德发茫然。
“你说，咱们做实业的人，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没骨气。你说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为了钱什么都能卖的人。”
陈东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却如重锤一般，砸在赵德发的心脏上。
“老赵，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说，要让你儿子以后提起他爹，能挺直腰杆说，我爸是个一诺千金，敢作敢为的人…”
赵德发浑身颤抖，瘫跪在泥水里。
“现在呢？”
陈东问：“你儿子还能挺直腰杆吗？你还能在他面前问心无愧的说出这句话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冻雨敲打车顶的啪啪声。
陈东关上车窗，对司机说：“绕路吧。”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三个身影在冻雨中慢慢缩成三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虎妞坐在副驾，轻声问：“老公，这会不会……太狠了？”
陈东看着窗外哈尔滨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虎妞，你说这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多少人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咱们厂子里，那些正在加班赶工的工人，他们的家人，能不能踏实？”
虎妞沉默了。
“如果我今天心软，原谅了他们。”陈东缓缓说道：“那对那些在零下三十度还在车间里赶工的工人公平吗？对那些信任红叶、等我们货救急的客户，公平吗？对拼命在客户之间为咱们斡旋的索菲亚公平吗？你要知道，因为这次的违约，索菲亚的远东贸易可是要吃官司的…”
虎妞自知说错了话，她挽着陈东的胳膊道歉道：“对不起，老公，是我感情用事了，以后不会了”
陈东搂紧了虎妞说了句没事，紧接着他顿了顿，再次说道：
“商业的底线一旦被突破，就会一退再退。今天他们背叛能原谅，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觉得，背叛的成本不过如此。那红叶这么多年建立的信誉，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车子驶入小区。陈东下车前，最后说了一句：
“虎妞儿，你要记住，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商场如战场，对待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几个月后，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第三审判庭座无虚席。除了双方律师和当事人，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二十多家媒体，这是一起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国际贸易违约案。
被告席上，坐着三家违约工厂的老板：佳润服装厂刘有财、澄海玩具厂赵德发、飞宇服装厂韩国明。三人面色灰败，像霜打的茄子。
原告席上，陈东没有来，代理的是红叶集团法务总监李律师和刚从北京请来的国际贸易法专家。
庭审进行得很顺利。红叶方面提供了完整的合同、付款凭证、违约证据，以及三家工厂同时接美国订单的证明。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被告方，你们是否承认违约事实？”法官问。
赵德发颤抖着站起来：“法官，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美国那边给了高价……”
“请直接回答是否承认违约。”法官打断。
“……承认。”
刘有财和韩国明也先后承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及双方合同约定…现作出如下判决…”
法官宣读判决书：“三被告需连带赔偿红叶集团违约金、损失共计九千三百万元人民币。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法庭里一片哗然。九千三百万！三家工厂加起来都不值这个数！
听到判决之后，赵德发瞬间瘫软在座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法官！法官！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韩国明大吼道！
刘有财当场瘫倒：“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那就破产清算。”
法官敲下法槌：“退庭。”
三个老板被法警搀扶着拖出法庭。门外，早已等候的供应商和工人一拥而上：
“刘有财！还我货款！”
“赵德发，我被你害惨了！”
“韩国明你个王八蛋，工人工资发不出，你跑得倒快！”
场面一度混乱。最后在法警维持下，三人才狼狈逃离。
当天下午，红叶集团总部。
虎妞拿着判决书，兴奋地冲进陈东办公室：“陈哥，赢了！九千三百万！那三家厂子完了！”
陈东正在看一份收购方案，头也没抬：“他们不是完了，是活该。”
“接下来怎么办？真让他们破产？”
“破产是肯定的。”陈东放下文件，悠然笑道：“但他们还有价值，设备、厂房、熟练工人。我已经让评估公司去看过了，三家厂子的资产打包，市场价大概六千万。”
虎妞眼睛一亮：“那我们……”
“收购。”
陈东说得轻描淡写：“但不是现在。等他们走完破产程序，法院拍卖时，我们再出手。估计三千万就能拿下。”
“三千万买价值六千万的资产？”
虎妞倒吸凉气：“这……”
“这是商业。”
陈东终于抬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们背叛时，就该想到这个结果。不过，工人我会全盘接收，一个不裁，至于赵老板，刘老板，韩老板他们个人我可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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