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抵近
第538章 抵近
下午五点的时候，主力部队顺利在距离辉煌圣城十五公里处展开。
由于敌人的表现比预想中还要拉胯一些，苏冥变更了命令，让部队继续向前压了五公里，与城下展开防守的荣冠骑士团，隔著十公里的平原遥遥相对。
相比对面的惊惶不安，这边的气氛要从容得多，甚至可以说带著一种近乎高昂的镇定。众人抓紧时间搭建作战场地，弹药区、起降场、临时野战医疗区、物资汇集区一处处铺开，羽族部队则向外围布设防御设施与警戒点。
一时间这里仿佛成了一片工地现场。
埃诺比娅也亲临一线调度，一直从事后方工作的她，看著前方巍峨耸立的圣城，不免有些紧张。
「大家体力和魔力消耗很大。」她向苏冥汇报导，语气忧心忡忡，「现在建设阵地是仗著一股兴奋劲，如果一会进入拉锯战，消耗之下会有问题的。」
今天己方部队经历了一场鏖战，还奔袭近两百公里，这是非常巨大的消耗了。
「不用担心的。」苏冥道，「今晚大部队不会有高烈度的战斗了。」
另一边伊瑟拿著望远镜，加持鹰眼术，观看著对面的情形。己方如此大张旗鼓进行战备，显然给了对面极强的心理压力。
但偏偏又不敢出城袭扰，只能干瞪眼看著。
只是辉煌圣城是一座五十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内外体系完整，纵深也非常足够。伊瑟观察许久，没有发现明显的弱点。
此战一旦进入巷战，很容易被对面数量优势的战职者贴身。己方当前的兵力规模始终是一个硬伤，强攻固然打得下来，但大面积的损失无法避免。
「难怪苏冥从一开始就把重点放在攻心战上。」伊瑟放下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6
我妈也承认这套选择是对的。」
「当然。」洁露丝在一旁道，「不然这么大个城市，对面人多又势众，我们硬啃吗？」
「感觉完全没资格和苏冥讨论战术呀。」伊瑟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你说，我明明有梅乌尔和凯莎琳那样的父母。」她语气中有些自嘲，「我怎么就一点都没继承到这方面的天赋呢。」
伊瑟带队行进、执行具体任务当然没有问题，但在整体布局上就一筹莫展；一旦战斗格局确定，她还会毫不犹豫地冲锋上前。
洁露丝闻言看向伊瑟，「不对呀，你为什么要这么思考问题？」她目光里满是疑惑，「人本来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呀。」
伊瑟本身在战斗上的天赋让人惊艳的，虽然借助了装备优势，但与她交手的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没什么，单纯有感而发呗。」伊瑟故作无所谓道。
洁露丝完全不明所以，不过伊瑟的话倒是让她想到别的事情。
「我从苏冥那里拿到过一张关于你的画像。」她边说，嘴角荡漾起笑容，「回头拿给你看。」
吓！伊瑟立刻瞪大了眼睛。
****
随著云层渐厚，高空中的神雕无人机不再以普通光学手段为主，切换为合成孔径雷达等穿透式侦查方式。
苏冥借助实时回传的画面，与羽娅连线，检视辉煌圣城内外各处区域，讨论攻城后需要压制的目标。
「————以上八十三处，是我们侦查小队初步分析出的重点位置。」羽娅汇报导，「包括指挥中枢、重要仓储、法阵节点，以及可能存在顽抗力量的建筑。」
「行。」苏冥道，「攻城后按优先级部署部队，第一时间压制这些点位。」
侦查画面上，辉煌圣城内部的混乱已经相当明显。圣城已经数十年没有经历过战争，武备松弛，末骨狂械一日之间从海岸推进到城下，各种问题大批量翻涌出来，不少人员在疲于奔命的补救。
但实际上，三色堇号这边同样有些混乱。各部队长距离拉动、不同类型物资运输产生的问题和纰漏不少，但好在整体规模不算特别大，加上有科技侧的系统辅助梳理。调度中心的工作人员满负荷工作，拼命处理，勉强还能应对。
苏冥颇有一种大家都是草台班子，不过对方要拉胯得多的感受。
在更广的范围上，大量物资和人员正从辉煌辖区各处赶来，通过其余方向的城门向圣城汇集。而与这股涌入之势格格不入的是，仍有不少车队逆著人潮，匆匆忙忙地往城外赶，严重影响了通行效率，各种混乱不断发生。
「目前辉煌圣城已经封锁，除执行特别任务的军队外，许进不许出。」羽娅道，「因此现在还能够离城的，只可能是权贵家族。」
「看来是神约派高层在匆忙转移财富或者家眷。」苏冥道，「被吓得这么狠啊。」
「换成谁一天之内被人打到城下，也不会不慌的。」贝安琪插言道，「风雨欲来，兵危战凶，有门路的人自然会设法先走。」
紫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在画面上标注了十几处位置。「这些是神约派各大家族的重要仓库。打下城市以后，需要安排人占领并看守，不能让人哄抢或者毁坏。」
「这是二十年前的情报？」苏冥看了她一眼。
「虽然是二十年前的情形，但这些土地和建筑本身是神约派家族私有。」紫堇解释道，「这些年会改建扩建，但通常不会随意变更核心用途，所以差得不会太离谱。」
「明白了。」苏冥将其录入作战安排，「你该不会当年在这里学习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这些吧？」
紫堇轻轻哼了一声。
埃诺比娅的声音插入频道，「会长，抓到一个靠近阵地的圣城人员。」
她身边，赫然是一个五花大绑的祭司。对方乔装成逃难平民，打扮得颇为狼狈，只是完全没有真正落魄平民那种缩手缩脚的味道。
埃诺比娅扬起一封华丽信封，「他说自己是布拉梅克派来送信的，上面写著苏冥会长大人亲启」。」
「布拉梅克？」苏冥回忆了一下，想起这是光明神殿的枢机议长，「拆开看看。」
埃诺比娅当即拆信。信纸做工精细，措辞也异常讲究，先是自报身份，随后便是一长串让人发腻的恭维，接著开始陈述自己如何深陷黑暗而心向光明。
她直接跳过这冗长的废话，在后面看到布拉梅克声称愿意带领教会高层投诚，尊圣女与骨王为首，并主动献上罪魁祸首奥古斯德，以求戴罪立功。
「陷阱吗？」苏冥微微皱眉。
他故乡历史上诈降这种事可不罕见。献城也好，来投也好，背后藏著反杀和翻盘的计策。
「我觉得不像陷阱。」紫堇道，「布拉梅克这家伙真做得出这种事。」
「我们要回应吗？」埃诺比娅问，「从战术上来说，这位议长有利用价值的。」
「不用。」苏冥拒绝道，「这场战争打到现在，结果已经和这些腐烂的家伙们没有关系了。」
「明白了。」埃诺比娅应道，「那这个信使一」」
「杀掉，把尸体挂在阵前。」
埃诺比娅抬手做了个手势。很快，通讯那端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
一些从附近区域赶来的地方卫队，也在傍晚进入了战场，零零散散分布在中间的广阔地带。这些人的任务是袭击末骨狂械沿途的补给队伍。来时他们大多还情绪激昂，觉得自己是奉命前来救援圣城，多少带著几分神圣与天命的意味。
只是走著走著，队伍里的气氛便慢慢变了。
沿路最显眼的地方，竖著一排排木桩。木桩上吊著尸体，下面还散落著破碎的武器与盔甲残片。有人壮著胆子凑近细看，下一刻便倒吸一口凉气，「是我们的天空军！还有神冕骑士！」
这些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精锐权贵，现在成片地挂在道路两旁陈列，如同晾著一排咸鱼。这样的冲击对这些地方卫队的士兵来说，实在过于强烈和直接了。
附近还张贴著大幅彩色布告，上面写的是以圣女名义发布的讨伐檄文，以及对神约派种种罪状的历数。但大多数地方卫队成员不识字，认识的人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把上面的内容念出声。
洪亮的广播声突然在附近响起，这些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四顾张望。再细听之下，那声音正在平稳地念诵著布告上的内容。
领头的队长咽了口唾沫，决定立刻带队离开。
这些「恶魔的吃语」他不在意，但道路两旁被吊起来的尸体惨状却是真的。能把那些骑士老爷和神官大人杀成这样的军队，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这支地方卫队能够招惹的对象。
队长低声喝令大家跟上，往回没走几步，胸口却忽然一凉，一截刀尖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艰难地回过头，发现是队伍中临时加入的那位成员。这人一路沉默寡言，并不起眼，此时却神情冷硬，手中的刀没有丝毫颤抖。
队长无力倒地。
凶手抽出刀刃，在队长制服上擦去血迹，随后眼神凌厉地看向其余地方卫队士兵。
「教廷养你们千日，临战却畏缩不前。」他语调冰冷道，「背弃光明者死！」
此人是信仰之刃的成员。之所以装扮混入地方卫队，是为了借这些诱饵掩护自己靠近战场，择机进行破坏。
当末骨狂械只把他们当作普通队伍处理时，他可以暴起击杀掉对方的军官，甚至夺取敌人制服，进一步实施渗透。
所以，绝不容许这些胆怯者坏了他的事！
有一个士兵转身欲逃，刺客只是一扬手，刀光一闪，那士兵便栽倒在地。
「不要让我再重复。」刺客又翻出几柄飞刀，目光森寒，「继续前进，违令者死！」
对方实力太强，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够反抗的。地方卫队众人脸色惨白，不得不转过身继续朝梅拉达斯滩涂的方向走去。
刺客则重新戴好兜帽，冷漠地跟在队伍后方。
只是这一切，早已经被上空的神雕无人机拍摄下来，并被「吞电兽」人工智慧识别为了异常目标。
天边很快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由远及近，速度惊人，转眼间便从众人头顶掠过，在队尾爆出轰鸣。
气浪裹挟泥土与碎石横扫开来，大家纷纷被震倒，靠得近的人还受伤不轻。士兵们惊惶回头，却只看见一片散开的血肉。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刺客，已经被利落的点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其余人顿时如梦初醒，纷纷丢下武器，朝战场外侧疯狂逃去。
然而一道威严的声音很快自上方炸响，「不想死，就跪下！」
所有人像是被当头砸了一棍，几乎是本能地跪倒下去，扑倒在地。他们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随后，一架四旋翼无人机缓缓悬停在他们上空，嗡鸣声低沉而稳定。
「很好。」环视一圈之后，操纵者显然非常满意，扩音器中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慢慢起身，围坐成一团。」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表示异议，很快便老老实实聚在一起，依言坐下。无人机慢悠悠地移到众人头顶中央，扩音器中再次传来声音：「吾乃圣女麾下，传播真神教义的启示天使。现在，请认真听讲！」
****
轰六WZ抵达的时候，三色堇号甲板上甚至响起了一阵颇为真诚的欢呼。
苗欣从机舱中一跃而出，高高挥舞著蹄子，「原来你们这么喜欢我，谢谢大家的热烈欢迎！」
「赶紧打开后舱卸货！」甲板上的队长扯著嗓子喊道，「这边的垂发都快断粮了！」
苗欣做作地撇了撇嘴，「唉，真是世态炎凉哇。」
机械师打开后舱，连接上缆绳。在拖拽下，轰六WZ尾部朝后，缓缓靠向三色堇号。苗欣四蹄用力，一跃跳上甲板，迎面便看见了苏冥和紫堇。
「苗欣，去操作无人机。」苏冥开口便是安排，「把彩虹全部放出去，神雕那边需要补充燃料的也一起处理。两个半小时后就要总攻了。」
苗欣气得原地蹦了几下，「我已经超了飞行员连续执勤时间一倍了！」
「知道了，合伙人。」苏冥拍了拍她的脑袋。
苗欣狠狠咬了苏冥一口，然后往三色堇号控制室走，却见紫堇忽然抬起手，幽光顿时笼罩了水上飞机。几声「咔哒」般的轻响从机身各处传来，大量白色组件从机体内解离飞出，在甲板上拼成了一条骨龙的轮廓。
然后，那条刚刚成形的骨龙啪地一声散了架，哗啦啦地塌成一摊。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你应该多玩一下乐高。」苏冥无奈道，随后伸手释放魔力，把散掉的骨龙重新拼接起来。
「苏冥！」苗欣气急，「你竟然卸磨杀机！！」
失去了骨龙作为核心，轰六WZ已经失去了魔力循环，强度大幅下降，眼见不能飞了。
水晶龙的骨骼固然坚硬，但架不住苏冥为了减少飞机的空重，大幅度削减了结构组成。
「轰六WZ又不能上岸。」苏冥理所当然道，「一会要打圣阶战，当然要把骨龙先拿回来。」
「哼哼。」苗欣显然不太高兴。
苏冥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除了彩虹，这次还有别的飞机给你。」
苗欣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就是那种一次性发动机，几米大小，绑满炸药的。
「几架小的就想赔罪？」苗欣显然并不买帐。
苏冥伸出一根手指，「一百架。」
苗欣眼中的魂火明显抖了一下，语气立刻发生变化，「哇哦，老板大气！」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以苏冥这种小气巴拉的行事作风，忽然这么大方，必然有特定目的。
苗欣蹄子一摊，「说吧，让我干什么？」
「神约派的家族正在逃跑。」苏冥道，目光转向辉煌圣城的方向，语气也在这一刻变得凌厉起来，「这批无人机交给你。只要视野所至，一个不留！」
苗欣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神色。
「成交。」
(https://www.shubada.com/108238/1111081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