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历史的改变
“陛下!”
秦怀之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理由有三,皆关乎社稷存亡!”
“哼!”嬴政冷笑,“好大的口气!”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竹简上,带有轻蔑的声音传入秦怀之的耳朵里,“说吧,朕听听,朕的一次出巡,在你看来,到底如何关乎社稷存亡!”
秦怀之叩首,随后说道:“其一,骊山异动,邪源未靖,地宫深处,巫巽虽为幻境,但其引动的‘墟’之邪力却如毒藤盘踞,虽被神树虚影压制,然根基未除!”
嬴政面色不改,显然对陵寝异变早已知晓,而是他知晓的情况远比陵寝异变还要多,秦怀之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
“说下去!”
“此等邪祟,对龙气、对强大意志最为敏感!陛下乃真龙天子,人间之始皇,威临天下,若离咸阳中枢,巡行于外,臣恐…臣恐那蛰伏的‘墟’之邪灵,会循着陛下磅礴的龙气,如影随形,伺机而动!巡行路途遥远,护卫虽严,却难防邪祟无形侵蚀!此乃引邪上身之险!”
“哦?你是如此想?”
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动。
秦怀之见状,知道点中了要害,有些真相确实被“求长生”所掩盖。
“陛下,臣确是有如此担忧,但这仅是其一”
“其二呢?”
“内忧潜伏,暗流汹涌!”
秦怀之声音愈发沉凝,“今日,左相和中车府令皆到臣府中,言语间对骊山之事极为关切,其打探之意,远超寻常。”
嬴政眼神一凛,却淡淡说道:“赵高是去传旨,李斯身为左相,总揽骊山陵寝营建,询问在情理之中,这有何疑?”
秦怀之回道:“左相为总揽,其中诸多隐秘,究竟知晓多少?又有多少,是他想知而未知的?中车府令乃陛下身边近臣,又为师于胡亥公子,他对朝中秘事又知晓多少?”
嬴政缓缓颔首,并未再质疑。
秦怀之继续道:“臣并非指摘左相和中车府令,仅是以此为例,值此邪祟复苏、欲撼帝国根基之际,朝堂之上,人心难测,陛下携重臣远离咸阳,中枢空虚,若有人借机生事,或与那‘墟’之邪力内外勾结,又或假传圣意,祸乱朝纲,其后果不堪设想,此危更甚!”
他巧妙地将李斯和赵高与可能的隐患联系起来,虽并未直接指控,却足以引起嬴政对权臣在关键时期动向的警惕。
“哼!”
嬴政冷笑,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他当然明白秦怀之的话,这番隐晦的暗示确实在他心中投下了一片阴翳。
“还有什么?说下去!”
“其三,天象示警,非吉之兆!”
秦怀之抛出了他结合历史与当下现实所能想到的最具冲击力的理由,也是他唯一能模糊“预知”的借口
嬴政骤然拧眉:“天象示警?为何?”
“臣为法家弟子,不精天文,然师妹张蓁擅长阴阳之术,她昨夜观星,发现紫微帝星虽依旧煌煌,其侧却有晦暗妖星隐现,光芒直指东南!且…且帝星光晕之中,隐有血色缠绕,主…主帝王远行有倾覆之危!”
“哦?!”
嬴政知晓张蓁,也清楚她精通阴阳术。
“陛下此行云梦、会稽,皆在东南,此乃天意示警,倘若陛下再意欲北上,平原津当为血色之地…”
“你说什么?!”
嬴政脸色突变。
此次出巡的路线已定,若说蒙毅向秦怀之透露了具体行程,以至于秦怀之能说出云梦以及会稽也算正常,但由会稽山北上的计划只在嬴政的脑中,未向任何人提及,秦怀之怎么知晓?而且还准确说出平原津,难道真是那个女娃通过观星所知?
“陛下,值此多事之秋,邪祟环伺,实非巡狩吉时!恳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暂缓行程,坐镇咸阳,待骊山邪源根除,朝堂稳固,天象转圜,再行巡狩不迟!”
“妖星?血色?”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秦怀之!你可知,妄言天象,诅咒帝王,是何等大罪?!”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般向秦怀之碾压而来。
“臣知罪!”
秦怀之伏下身,额头触地,声音却无比坚定,“臣甘领死罪!然臣之所言,字字泣血,句句肺腑!非为臣之生死,实为大秦万世基业,为陛下安危!”
说着,他挺直上身,继续道:“陛下!‘墟’之威胁,非人力可常度!巫巽之谋,更在暗处!陛下乃定海神针,此时离京,犹如巨舰离港,入风暴之眼!臣恐…臣恐一旦有失,则邪祟再无制衡,帝国危如累卵,那些宵小之徒更会趁乱行事,陛下封臣为大秦国师,可臣这把‘剑’需陛下紧握,若无陛下,臣纵粉身碎骨,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秦怀之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寂静的大殿上。
他不再掩饰自己对嬴政存亡重要性的认知,将“定海神针”、“巨舰离港”、“风暴之眼”这些充满危机感的比喻抛了出来,并再次强调了自己这柄“剑”的局限性,没有嬴政这个执剑人,再锋利的剑也无用。
嬴政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深邃莫测的脸庞。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笼罩了整个帝国。
他踱步到秦怀之的近前,冷冷地盯着他,随后又走到殿门前,望向殿外乌沉沉的天空。骊山地宫的诡异,巫巽的幻影,秦怀之的异常,还有此刻这近乎泣血的谏言…无数信息在他脑中翻腾、碰撞。
“天象…妖星…”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不信天命,上天定不了人间始皇的命,他也不信星象之说,秦怀之敢用这个理由,本身就带着巨大的风险,也说明秦怀之确实感到了极致的危险。
“蒙毅。”
良久,嬴政唤了一声,没有回头。
“臣在!”
蒙毅立刻应声,快步上前。
“传朕口谕。”嬴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出巡…暂缓,具体行程,待议。”
蒙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躬身应道:“诺!”
他看了一眼依旧伏在地上的秦怀之,心中翻江倒海。
陛下…竟然真的被他劝住了?!
嬴政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秦怀之身上,那目光复杂无比,有审视,有考量,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秦怀之。”
“臣在。”
“你今夜所言,朕,记下了。”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朕把国师之位给你,看来是对的,‘墟’之祸,朕与你,同担!”说着,他走到秦怀之身侧,伸手在秦怀之的肩头按了一下,“起来吧,记住,此事不得外传。”
“谢陛下,臣谨记!”
秦怀之深深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皇帝的暂缓,不是取消,更意味着他将以更警惕、更强势的姿态,去面对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与邪祟阴影中的重重危机。
他站起身,与嬴政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一个看到了帝国倾覆的预兆,一个则看到了掌控命运的决心。这一刻,君臣之间,因那共同的、无形的恐怖敌人,达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同盟。
“你替朕去一趟会稽山,祭拜禹王!”
秦怀之在退出大殿时,听到嬴政的旨意,“同时,查一下禹鼎的下落,有人说在禹王陵,如果在,给朕拿回来!”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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