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她没这么容易安分守己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如此。
林昭玉安分地待在屋里,除了吃饭和必要地挪动,几乎不下炕。
她腿上的“伤”,依旧看起来触目惊心,青紫未消。
林知晚每日按时给她送饭送水,换洗衣物,态度平淡疏离,挑不出错,也绝不多一分热情。
梁京冶早出晚归,回来也只是沉默吃饭,看书,洗漱,休息。
他与林昭玉的交流,仅限于“嗯”、“好”、“放着吧”几个最简单的音节。
这个家,因为林昭玉的存在,陷入一种诡异的、低温的平衡。
林昭玉起初还有些焦躁。
她试图在梁京冶面前表现得更加“善解人意”和“柔弱无助”。
比如梁京冶看书时,她会轻声细语地说“梁同志,灯光暗,别伤了眼睛”。
比如林知晚端饭进来,她会挣扎着要帮忙,然后“不小心”碰倒水杯,溅湿衣襟,露出惊慌失措又强忍委屈的表情。
再比如,夜里她会发出压抑的、仿佛疼痛难忍的呻吟。
可这些,全都石沉大海。
梁京冶要么置若罔闻,要么淡淡扫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平静,让她所有的小动作都显得可笑又拙劣。
林知晚更是直接。
水杯翻了,就递给她一块干布,说“擦擦”,然后面无表情地收拾干净。
夜里呻吟,林知晚会起身,隔着门问一句“姐,要喝水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再无声息。
铁桶一般。
林昭玉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台下却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是观众早已看穿了她的把戏,连嘲笑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辱骂更让她难堪。
她开始意识到,用寻常的、对付普通男人的那一套来对付梁京冶,根本行不通。
这个男人,心志坚定得像块石头,眼里除了林知晚,似乎什么都装不下。
必须另辟蹊径。
她将目光,投向了林知晚视为命根子的工坊。
还有,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掀起风浪的……流言。
机会,在一个飘着小雪的下午,悄然来临。
梁京冶难得提前回来。
他脸色有些沉,进屋后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坐下看书,而是在堂屋里踱了几步。
林知晚正在灶间准备晚饭,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他一眼。
“有事?”
梁京冶停下脚步,看向她,眉头微锁。
“镇上刚开了会。沈国富在会上,点名提了工坊‘两证’的事。”
林知晚擦手的动作一顿。
“他说什么?”
“说有些村办副业,不按规矩办事,产品安全性存疑,影响很坏。要求各公社严格自查,不符合规定的,一律关停整顿。”梁京冶声音低沉,“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宁浦工坊。”
林知晚沉默片刻。
“王科长给的一个月期限,还没到。”
“他是等不及了。”梁京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想借会议施压,逼你就范,或者……逼我。”
逼他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林知晚没说话,转身回了灶间,继续切菜。
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响声。
梁京冶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心里不平静。
他走到灶间门口,倚着门框。
“郑怀仁那边,有回信了。”
林知晚切菜的手停住,抬头看他。
梁京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纸很薄,字迹清瘦有力。
是郑怀仁的亲笔。
信里说,他对宁浦工坊的“艾草洗膏”项目印象很深,认为其立足本地资源、思路独特,有扶持价值。
他愿意以个人名义,提供一些基础的技术资料和简易设备图纸。
并可以帮忙联系省城一家有资质的小型日化厂,尝试建立“技术协作点”,由对方提供一些必要的检测支持和生产指导。
但这一切,需要工坊先拿出一个像样的、符合基本规范的生产改进方案,并得到当地公社的初步认可和推荐。
信的最后,郑怀仁写了一句:此事不易,望踏实前行,戒骄戒躁。
林知晚逐字逐句看完,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是一线生机。
但前提是,她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份能让郑怀仁认可、也能堵住沈国富嘴巴的“生产改进方案”,并争取到公社的推荐。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她必须完成。
“有希望。”她抬起头,看向梁京冶,眼神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再难,也得试一试。”
梁京冶看着她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心头微震。
他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跟我说。”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高,但并未刻意避着堂屋。
林昭玉躺在炕上,竖着耳朵,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国富施压。
郑怀仁回信。
技术协作。
生产改进方案。
公社推荐。
这些词,像散落的珠子,在她脑海里飞快地串联起来。
一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成形。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得意的弧度。
终于,让她抓到破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玉表现得格外“懂事”。
不再作妖,不再试图引起梁京冶注意。
甚至对林知晚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妹妹,你忙工坊的事,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晚晚,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她甚至开始“关心”工坊。
“听说工坊遇到点麻烦?要不要紧?我在镇上认识几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林知晚对她的转变,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
“不劳姐姐费心。我们能处理。”
林昭玉便不再多说,只每天安静地待在屋里,看看书(从林知晚那里借的),或者望着窗外发呆,一副与世无争、安心养伤的模样。
梁京冶依旧忙碌。
他似乎在暗中筹划什么,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身上还带着酒气。
林知晚不问,只是默默备好醒酒汤。
她知道,他在为了工坊的事周旋。
在沈国富的高压和郑怀仁那渺茫的希望之间,寻找一条生路。
这天,梁京冶回来得特别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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