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新征程再出发
李三平听得云里雾里,石头粉还能让洗衣裳更干净?这听着有点玄乎。但他相信林知晚,这闺女脑子活,看事情准,她说行,八成有门道。
“那……那得咋弄?要本钱不?要人不要?”
“本钱我想办法,人,就要咱们现在这些骨干,水桃姐,如意,杏儿,赵家老二他们。”林知晚说,“但这活儿,跟做炮捻不一样,得学新东西,得更仔细,更讲规矩,可能一时半会儿还见不着钱,甚至可能白忙活。”
她看着李三平:“三平叔,这事有风险,也可能成不了。您得拿个主意,咱们是守着炮捻这碗安稳饭,还是……搏一把试试?”
李三平蹲下身,掏出烟袋锅,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搓着。雪后的清晨,空气清冽寒冷,他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他想了很久,久到林知晚以为他会退缩。
“知晚,”李三平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坚定,“我老了,没啥大见识。但我知道,人不能老在一个地方打转。咱们村,以前多难?吃了上顿没下顿。是你来了,带着大家烧陶,做炮仗,做炮捻,才慢慢有了点活气。现在你说要再往上走,我信你。就是……就是别把大家带沟里去,行不?”
最后一句,带着老人全部的担忧和期望。
林知晚重重点头:“三平叔,您放心。我有多大碗,吃多少饭。走一步,看三步,绝不敢拿大伙儿的饭碗开玩笑。”
“成!”李三平把烟袋锅往腰后一别,站起来,“那你就带着干!需要我老头子干啥,吱声!”
说服了李三平,就等于稳住了工坊的“根”。林知晚心里踏实了一半。她又去找了水桃姐、蓝如意、杏儿和赵家老二,在试验间开了个小会。
人齐了,林知晚没急着说具体要做什么,而是先打开了那个蓝布包,拿出那本《表面活性剂基础》。
“从今天起,咱们除了干活,还得抽空学这个。”她拍了拍书皮,声音清晰,“这里头讲的道理,跟咱们摆弄这些石头粉,息息相关。看不懂没关系,我带着大家,一点一点啃。咱们边学,边在咱们这试验间里,照着书上说的理,一点点试。”
水桃姐看着那本厚厚的、崭新的书,眼神有些畏难。蓝如意和杏儿则是好奇多于害怕,伸着脖子看。赵家老二挠挠头,憨厚地笑:“姐,我字都认不全……”
“认不全就学,我教你,如意、杏儿也教你。”林知晚说,“咱们不图一下子变成学问家,就图能把咱们手里这点事,弄得更明白,做得更好。”
她翻开书,找到昨晚看过的、关于“润湿”和“分散”的那几页,用最直白的话,结合她们之前试验中观察到的现象,慢慢地讲。什么是“亲水”,什么是“疏水”,为什么碱泡过的粉更“滑”,更容易在水里待住……
道理很浅,但第一次有人把这些日常所见的现象,用一套“说法”串起来讲。水桃姐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总觉得那泡过的粉,手感不一样!”
蓝如意和杏儿也听得入神,以前模模糊糊的感觉,忽然有了清晰的解释。
“所以,”林知晚合上书,看着大家,“咱们接下来要干的事,就是把这些石头粉,按照书上说的理,还有这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参考意见”,只说,“还有咱们自己琢磨的方向,想办法‘改造’好,让它们能帮着肥皂、洗衣膏,把衣裳洗得更干净。这东西要是做成了,咱们就不用只指望炮捻了,说不定,还能卖给别的肥皂厂、洗衣膏厂。”
“能卖给厂子?”赵家老二瞪大了眼。
“也许能。但那是后话。”林知晚说,“眼下,咱们得先把它做出来,做得比别人的都好,或者至少,不差。”
她拿出记录本,翻开新的一页:“从今天起,咱们的试验,不能光靠眼睛看,鼻子闻了。得定规矩,定标准。”
她一条条说:
“第一,每种矿石粉,处理前,处理后,都必须用天平称重记录。处理用了多少水,多少碱,多少时间,温度大概多少,都必须记清。
“第二,测试分散性,不能光说‘沉得快慢’。咱们定个土标准——同样分量的粉,加到同样多、同样浓的肥皂水里,搅拌同样次数,然后静置。看它多久沉下去一半,多久完全沉底。上层的水,多久变清。用沙漏计时,记在纸上。
“第三,测试洗东西的效果。不用好衣裳,就用最破的、同样脏的旧布头,用同样多的肥皂水,一份加咱们的粉,一份不加,同样搓洗同样次数,然后比,看哪块布头洗得干净。这个‘干净’,也得尽量说清楚,是油渍没了,还是泥印淡了。
“第四,安全。碰了碱水、酸水,必须立刻洗干净。加热时,人不能离远。所有用过的家伙什,必须彻底清洗,分开摆放,不能混。
“第五,……”
她一条条说着,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水桃姐等人听着,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她们意识到,这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点“玩闹”和“碰运气”性质的尝试了,而是一件需要极其认真、极其仔细去对待的“正经事”。
规矩立下,气氛为之一变。试验间里那种摸索的、略带散漫的空气,被一种初生的、略显生涩的“严谨”所取代。
林知晚按照“参考意见”里的建议,结合手头的矿石特性,初步选定了两种方案作为首要攻关方向:一是继续深化白矿粉的简易碱处理,优化条件,争取做出分散性和稳定性都更好的基础材料;二是尝试对红矿粉进行极温和的煅烧处理,看看能否激发出某种可能的“吸附”特性。
目标明确,方法大致清晰,剩下的,就是枯燥的、一遍又一遍的试验、记录、比较、调整。
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高窗那方小小的、有裂纹的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光柱里,可以看见无数细微的粉尘,在缓缓浮动。
试验间里,天平托盘的轻微响动,量筒倾倒液体的细小声响,搅拌时的刮擦声,沙漏流沙的簌簌声,还有低低的、关于“这次好像沉得慢了点”、“这块布头的印子淡了”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偶尔,林知晚会停下来,翻开那本《表面活性剂基础》,或者顾同志送来的其他资料,指着某一段,跟大家讨论。蓝如意和杏儿学得最快,已经开始尝试着用书上的词,来解释试验中看到的现象。
水桃姐和赵家老二慢一些,但态度最认真,让称多少就称多少,让记什么就记什么,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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