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碱法改良
“稳当着呢!”李三平得意地拍拍木板,“我试了,放碗水在上头,纹丝不动!”
林知晚把天平小心地安放上去。又拿出那几个刷洗过的量筒,对着油灯看。里面的污渍基本洗净了,只是玻璃内壁布满细小的划痕,刻度在灯光下时隐时现,得凑得很近,反复确认,才能勉强读数。
“能用。”她松了口气,对李三平说,“三平叔,辛苦您了。回头工坊账上,给您记半天工。”
“记啥工!”李三平摆摆手,“顺手的事儿!你们忙,我不打扰了。”他乐呵呵地背着手走了,能为这“正经事”出把力,他觉着脸上有光。
天平有了,量筒勉强能用。林知晚决定,重新“定量”地做一遍粒度分级。
她让蓝如意和杏儿,把之前用纱布筛分好的三种矿石粉的“粗”、“中”、“细”三堆,分别用天平称出“一钱”的重量。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小、也最可能精确的“单位”。
旧天平的灵敏度有限,砝码是几颗磨得光滑的小石子,重量是用水和量筒大致校准过的。称量时,得屏住呼吸,手极稳,才能让那颤巍巍的指针大致停在中间。
“绿矿粉,粗粒,一钱。”
“绿矿粉,中粒,一钱。”
“细粒,一钱……”
蓝如意一边称,一边报数。杏儿在旁边,用削尖的铅笔,在新的一页记录本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不再是“一小撮”,而是有了“一钱”这个模糊但可比的数值。
称量完,林知晚看着记录本上并列的三行“一钱”,心里那点虚空的感觉,被这实实在在的重量压下去一些。虽然“一钱”的细粉和“一钱”的粗粉,里面的颗粒数天差地别,但至少,她们开始用“重量”来思考和比较了。
“下一步,”她放下记录本,看向桌上那堆分好类、称过重的粉末,“咱们试试,哪种‘细粉’,最可能做成老方工说的‘增效剂’。”
老方工给的意向书附件里,提到那“天然矿物增效剂”的大致要求:能均匀分散在水或清洁剂中,自身稳定,最好还能有点“吸附”或“助溶”的作用。
林知晚对着记录本上归纳的特点,反复比较。
绿矿粉似乎太“活泼”,怕热怕碱。红矿粉含铁,怕生锈变色。白矿粉最“老实”,也最“滑”,也许最容易分散?
“先用白矿粉的细粉试。”她下了决定。
怎么试?没有现成的清洁剂配方。她想了想,决定用最土的办法——模拟。
她从家里带来一小块最便宜的、碱性很大的土肥皂。刮下一点肥皂屑,用温水化开,搅出泡沫。这就是最简单的“清洁液”。
然后,她取了“一钱”白矿粉细粉,慢慢加入肥皂水中,一边加,一边用洗净的筷子缓缓搅拌。
粉末很细,入水后没有立刻沉底,而是悬浮在水中,将清水搅成一片浑浊的乳白色。搅拌了一会儿,大部分粉末似乎均匀地分散开了,水面漂浮着细腻的泡沫,泡沫颜色也被染得微微发白。
“看着……还行?”杏儿盯着杯子,小声说。
林知晚没说话。她停止搅拌,将杯子静置在台子上。
一分钟,两分钟……乳白色慢慢沉降,杯底积起一层越来越明显的白浆。水面上的泡沫,也渐渐破裂、消散。
“沉了。”蓝如意有些失望。
“正常。粉末比水重,总会沉。”林知晚倒不意外,她关注的是其他方面,“你们看,沉下去的是成团的,还是散开的?”
三个人凑近看。杯底的沉淀,并不是板结的一块,而是比较疏松的、可以随着轻轻晃动杯子而流动的浆状。
“好像没结块。”杏儿说。
“嗯。而且,”林知晚拿起杯子,对着光看了看水层的上部,“水不是完全清了,还带着点极淡的乳白色,说明有很细的粉末,一直没沉下去,悬浮着。”
这算“均匀分散”吗?算,但不算好。沉得快,悬浮的少。
“记下来:白矿粉细粉,碱水中可分散,静置后较快沉降,底部浆状不板结,上层有微量悬浮。”
第一次尝试,谈不上成功,但也不算完全失败。至少知道了,白矿粉能“混”进去,不会立刻结团坏事。
“试试加热。”林知晚说。老方工提过,有些增效剂需要一定温度才能更好发挥作用。
她把剩下的肥皂水连同沉淀,一起倒入那个最小的铁锅,架在砖灶上,用小火慢慢加热。一边加热,一边用筷子轻轻搅动。
随着温度升高,锅里的混合物开始冒起细小的气泡。原本沉底的浆状物,似乎被热量和搅动重新带起,整个液体看起来比刚才均匀了一些。但同时也产生了一些更大的、不易破碎的泡沫,浮在表面。
“有怪味吗?”林知晚问。
蓝如意和杏儿耸着鼻子闻。“还是肥皂味,好像……多了点石头粉被烤的味道?很淡。”
加热了约莫五分钟,林知晚撤了火。液体静置冷却。这一次,沉降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慢了一点,冷却后,液体的整体浑浊度也比加热前稍高。
“加热有助于分散,但可能产生不稳定泡沫。”林知晚记下观察。
做完这些,一下午又过去了。得到的结论依旧模糊:白矿粉细粉可以用,但效果普通,需要改进分散方法,或者……需要处理?
怎么处理?记录本上,绿矿粉“碱浸颜色变暗”,是不是某种“处理”?如果对白矿粉也进行类似的弱碱处理,会不会改变它的性质,让它更容易悬浮?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因为没有理论依据和更多实验手段而被压下去。林知晚感到一种熟悉的焦灼——知道问题在哪,却不知道该怎么系统地解决。
“今天就到这里。”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对两个姑娘说,“回去都好好想想,今天看到了什么,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对劲,或者有什么新想法。明天再说。”
蓝如意和杏儿收拾了杯盏锅灶,离开了。林知晚独自留在试验间,没有立刻走。她坐在矮凳上,看着桌上那些简陋的器皿,和记录本上越来越厚的、写满“可能”、“似乎”、“待考”的纸张。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门,却发现里面迷宫重重,道路泥泞,每走一步都艰难,看不清方向。
但她知道,不能停。停了,这扇门就可能永远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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