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烹饪的学问
孙博强听完，紧抿的嘴唇松开了，
他微微扬起嘴角：
“好！一定给你留着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道：
“说起来，雅君生前一直说要教我小提琴，
可惜我没有这个天赋，也总是没时间，到现在也没学会，
她写的那些谱子，还有很多没整理出来...”
方力溯看了眼时间，马上就重置了，
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想，开口道：
“那些留在纸上的曲子，或许还没机会被听见，
但我相信，她的主厨先生，
就是她这辈子谱出的，最美的一段旋律。”
孙博强眼眶一红，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
...
经过一晚上的练习，
方力溯已经掌握了颠勺的核心技巧，
接下来只要在实践中不断打磨，让动作形成肌肉记忆。
于是，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
他每天都在方记掌勺。
期间，他保持研究土豆丝饼，
反复调试油温、调整面粉和土豆的比例，
甚至尝试不同品种的土豆和油脂，不厌其烦地记录每一次细微的差别...
渐渐地，
他对油温的感知也越加敏锐。
只需瞥一眼油面细微的波纹，或者用手感知辐射热的强度，
他就能精准判断出锅中的油温。
听到肉丝下锅时那声“嘶啦”声，
从绵长到短促的变化，他便能调整接下来的火力。
调味时，手腕轻轻一抖，
盐糖醋的分量大致不差，咸淡酸甜的平衡了然于胸。
勾芡的淀粉水，浓稠度调得一次比一次精准，
倒入锅中后，汤汁收拢的速度和光泽，总能保持一致。
而随着颠锅熟练度的提升，
食材在空中翻转的弧度越来越完整，
落回锅中时，分布越来越均匀。
洒出锅外的部分，从最初的一小摊，变成零星几点，
到最后，整锅食材服服帖帖。
...
正如孙博强说的，
烹饪看似家常，实则是门很深的学问，
直到增益效果结束后，方力溯还没刷出成就。
但他反而因此，放下了急于求成的心态，
不再机械地重复翻炒动作，
而是用心去感受做菜的每一个步骤，
也像孙博强那样，去热爱这些食材。
此刻的方力溯，能完美复刻菜谱，
却说不清为什么这道菜非得这么做。
即便店里的客人都对他赞许有加。
但他总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某种瓶颈，很难再往上突破，
于是，他决定再次去请教孙博强。
...
晚上，
方力溯将刚出锅的宫保鸡丁端上餐桌。
孙博强尝完，连连点头：
“行政总厨给人的印象，多半是三五十岁才能胜任，
我当年29岁坐上那位子，因为没刮胡子，
甚至还被某人叫过大叔...”
孙博强看着方力溯，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而你才18岁，水平居然就已经和当年的我，不相上下了。”
方力溯应道：“孙总过奖了。”
孙博强放下筷子，不解地问道：
“方先生，我很好奇...
既然你已经有如此水准，为什么一听说我是厨师后，就想跟我学厨？
我自认为...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方力溯想了想，应道：“我能模仿任何菜谱，
但客人如果换了要求，或者我想用新食材组合，做出来的菜总感觉差点意思。”
“原来是这样...”
孙博强笑了笑，说道：
“我虽然曾是行政总厨，但其实...
很多菜我也不会做，也没必要全会，
你要知道，菜式是不断创新的，
没人能掌握世界上每一道菜的做法。
但...这不妨碍我理解每一道菜。”
方力溯托着下巴：“怎么说？”
...
“因为做菜这件事，到了一定程度，你就不能只盯着菜本身了，
你得看它们背后的逻辑模块。”
孙博强拿来笔记本，随手画了几个方框。
“你看，不管是川菜、粤菜、淮扬菜还是西餐，
其实都能拆成几个基础模块。”
孙博强边画边分析道：“首先是热处理模块，
像爆炒、炖煮、蒸炸和烤焖，
而咸鲜底、糖醋调、酱香复合和本味突出，属于调味组合模块，
第三个就是口感设计，
比如脆、嫩、滑、糯、酥，等等...”
说着，他用笔把几个框连起来：
“不同的菜系，其实就是这些基础模块的，不同排列组合，
川菜擅长在爆炒模块里，加麻辣这个变量，
淮扬菜则是用炖煮模块，来突出清鲜，
法餐可能在烤焖模块中，加入油脂和香草的方程，
但归根结底，底层的物理和化学原理是相通的。”
方力溯听完，恍然大悟，
之前脑海里那些散乱的知识点，忽然被清晰地串起来了。
【你的烹饪逻辑极大幅度提升】
...
孙博强接着道：“一旦掌握了模块，你再看到任何新菜谱，就不会慌，
你只要先判断，它用了哪个热处理模块，
调味属于哪个方程，口感要达成什么目标，
剩下的，只是执行和微调罢了。”
他放下笔，语气郑重地说道：
“当然，我这么说，不是否定那些专精一道菜系的大师，
恰恰是因为有了他们，
把某类组合，做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深度，
并且一代代传承下去，才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美食瑰宝。”
方力溯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明白了，谢谢孙总！”
孙博强看着眼前这个，一点就通的少年，
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对烹饪充满纯粹热忱的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深远地说道：
“我忽然想起，我刚成为厨师的时候，
那时候我觉得...
能操办一桌了不起的宴席，就是最高的追求，
后来才发现，最了不起的，
应该是每天清晨，都有人和你一起，吃你煮的那碗的粥。”
...
方力溯听完一阵触动，若有所思，
片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孙总，聊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去休息吧，厨房交给我。”
孙博强不解：“那你呢？”
“我想给你准备一顿早餐。”
“方先生你...为我准备早餐？”
“昂。”
见方力溯如此认真的模样，孙博强郑重地点头：
“那...有劳方先生了...”
方力溯看了眼时间：“现在快九点了，我去采购些食材，
明早五点半，我备好早餐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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