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营救!
“发现姜珊红的线索了!”
李锐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光明心头猛地一紧。
姜珊红失踪案,这些天在海城市传得满城风雨,各大社群议论不断,市中区公安局压力山大,李锐作为主办人之一,天天连轴转,头发都熬白了几根。
谁能料到,他本来带队过来配合拆迁,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出关键线索!
“怎么发现的?详细说!”陈光明的语气立刻凝重起来。
“现场清场的工作人员,在一个抽屉里面,翻到了姜珊红的照片!背面还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有力,应该是男人的笔迹......”
“这么说来,姜珊红之前很有可能去过林间别墅!”
“我们已经把林间别墅仔细搜了一遍,犄角旮旯全都没放过,没有找到人!照片孤零零留在抽屉,人却不见了......”
“那套别墅的权属查清没有?是谁名下的?”
“正在查!不过,你想想,林间别墅是高双开发的,你那边养殖场又是高小平在看管运营,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会不会整个事情,和高家脱不开干系……”
李锐的话音说到一半,骤然停住。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交接声响。
“你稍等,冯局长要跟你通话!”
下一秒,冯国祥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局长,我们刚刚完成视频侦查,调取了沿线道路监控、治安卡口视频,开展嫌疑车辆轨迹追踪。”
“刚刚锁定一辆可疑私家车,昨天夜间从林间别墅驶出,行驶路线直奔葫芦谷方向!”
“驾车人是高小平!”
“他们会不会把姜珊红转移到养殖场这边来了!”陈光明脑中电光一闪。
可紧跟着,一个巨大的矛盾点浮了上来,他低声自语:“不对啊,这片养殖场本身就在拆迁范围之内,马上就要夷为平地,何苦冒着风险把人转移到这里?”
一个冰冷刺骨的猜想立刻浮上心头。
他们根本不是找地方藏人这么简单。
一旦姜珊红在这里遇害,尸体留在拆迁废墟之下,等到水库开工,施工开挖,尸体暴露,所有矛头都会顺理成章指向拆迁工作组,直接栽赃到他们头上!这是一盘歹毒至极的局。
“陈局长,我马上带队赶赴养殖场现场,你通知明州公安,立刻控制高小平!”冯国祥急促的声音传来。
陈光明挂断电话,在喧闹的人群里搜寻高小平的身影。
高小平何其警觉,远远瞥见陈光明接电话时脸色接连变化,心底已经发慌,察觉到风向不对,他身子悄悄往后缩,借着人群遮挡,打算趁乱溜掉。
他这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陈光明的眼睛。
陈光明的视线牢牢锁死他,扬声大喊:“牛进波!把高小平控制住!”
高小平听见喊声,知道暴露了,再不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牛进波早有准备,脚下发力几步追上,探臂一把扣住高小平后领,顺势一个巧劲,直接将他摁压在地上。
高小平挣扎扭动,尘土扑了满脸。
跟在高小平身侧的两个跟班见状,脸色大变,互相递了个眼色,低着头想要混进人群悄悄开溜,但守在周边的明州县民警早有防备,立刻将他们控制起来。
陈光明走了过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高小平,居高临下地问道:“说,姜珊红在哪里?”
高小平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强行挤出一副茫然无辜的神情,装得滴水不漏:
“陈局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姜珊红姜珊白,我压根不认识。你们该拆就拆,我配合工作,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光明侧头,朝着牛进波递了一个眼色。
牛进波心里清楚,这是人命案子,人质多被困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耽误不得。
他也不和高小平废话,按着高小平的肩膀,手上稍稍加力。
“啊——!”
剧痛袭来,高小平疼得五官扭曲,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可高小平依旧是铁了心硬扛。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明,一旦松口供述,绑架、预谋栽赃的重罪全部坐实,那时就得坐穿牢底。
现在偌大的养殖场和配套会所大部分建筑已经推倒,废墟如山,只要咬紧牙关死不认账,他们就找不到地下室,就没有实锤证据,尚有蒙混过关的机会。
牛进波试了一阵,看高小平嘴硬如铁,知道从他身上一时半会儿撬不开缺口,当即吩咐民警把高小平的两个铁杆手下分开,隔离突审。
没过多久,远处接连传来两声惨叫。
片刻之后,牛进波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快步走回到陈光明身旁,“陈局长,咱们的警察很得力,高小平的手下招了。”
他指向那座假古墓:“就在这座古墓旁边的废墟底下,藏着一间地下室。昨天夜里,高小平亲自开车,把姜珊红从林间别墅转移过来,关在了里面。”
“他们打的主意,把姜珊红埋进废墟,嫁祸咱们!”
陈光明眉头紧锁,连忙追问:“姜珊红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据这两个人交代,暂时没有下杀手,只是灌了安眠药,人应该还活着。”
“那还等什么!立刻组织人手,开挖救人!”陈光明高声吩咐。
可在场负责拆迁施工的工人们面面相觑,全都面露难色。
方才拆迁作业的时候,大量混凝土块、断砖、碎楼板全都堆在了地下室顶板上方,堆积成一座高高的小山。
如果直接在废墟堆上方动用机械开挖,巨大的重量加上机械震动,极有可能直接震塌地下室顶板,一旦坍塌,里面的姜珊红会被活埋,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犯了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侧面开挖。
但它的侧面可以作业的地方,就是那座假古墓。
陈光明的目光一转,落在那座假古墓上。
“不从正上方挖,从这里动手!”
以这座假墓为突破口,从墓体侧面斜着向下开挖,横向掘进,避开地下室顶板承重位置,这样不容易引发垮塌。
话音刚落,一旁的老刘上前一步,神色焦急地劝阻:“陈县长,万万不能从这里开挖!”
“他们煞费苦心造这么一座假古墓,本身就是设下的圈套。这座假墓,是最关键的证据,必须原样保留。等上级调查组过来,现场一看,就能分辨这是近期人为修建的假墓葬。”
“咱们要是刚才没留神,直接一推了之,他们转头就能诬告咱们损毁古代文物,拿着这件事向您发难,到时候百口莫辩!”
“墓体一旦推平毁掉,物证消失,将来就算我们说它是假墓,也死无对证了!”
陈光明心里清楚,老刘是一片好意,是在替他规避后续巨大的政治风险。
留着这座假墓,就是留下铁证。
可眼下,姜珊红的性命悬于一线,这个地下室是密闭的,里面氧气已经不多,每多耽搁一秒,姜珊红的危险就多一分。相比之后的追责风险,救人是第一位的。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直接抬手打断老刘的话。
“救人要求!”
“我是现场总指挥,所有处置行动所产生的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我下令,推倒这座假古墓,从墓体侧方斜向开挖,掘进寻找地下室!”
命令一出,现场立刻行动起来。
民警迅速疏散周边无关人员,拉起警戒带,把古墓周边划定成核心作业区。
挖掘机三下五除二,平了假古墓,从侧面开挖,寻找地下室。
假古墓挖掉后,又向前挖了几米,为了防止坍塌,施工队长重新调整方案,关掉重型挖机,改用小型挖斗缓慢切削土层,工人拿着铁锹、镐头在侧面配合,严格按照斜向下的角度掘进。
“慢一点!控制震动!”牛进波守在开挖口边,不停叮嘱,“不要猛刨,防止扰动底下结构!”
一铲一铲黄土、碎石被清出来,坑道一点点向地下室方向延伸。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越往下挖,土色越发暗沉。
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一名工人的镐头“咚”的一声,撞上了坚硬平整的水泥面,发出沉闷的空响。
“挖到了!是墙体!”工人停下动作,激动地回头大喊。
陈光明快步走到坑道边,弯腰借着强光手电往里面照去,一面厚厚的水泥墙横在坑道尽头,正是地下室的围护墙体。
“小心!不要大力撞击墙面!”陈光明立刻叫停挖掘,“慢慢把墙体外围的浮土清干净,只开一个供人进出的洞口,避免墙体开裂垮塌。”
几名经验丰富的工人换了小撬棍、扁铲,一点点剔除墙面外侧的泥土,顺着墙体接缝小心开凿。
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随着洞口一点点被凿开,一股闷浊、带着霉味的空气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牛进波打着强光手电,照了进去。
手电光晃了几晃,最后落在角落里。
狭小阴暗的地下室里,一个女孩正蜷缩在那里。
她的手脚被宽胶带和尼龙绳牢牢捆住,嘴巴贴着封条,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
看到强光照来,她虚弱地抬了抬眼皮,眼神里满是惊恐。
“找到了!人在这里!”
牛进波大喜,立刻上前,小心扩开洞口,侧身钻了进去,伸手轻轻撕开她嘴上的封条。
姜珊红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呜咽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陈光明站在洞口,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万幸,他们赶在最糟糕的结果发生之前,把人救出来了。
守在警戒线外的急救人员早就做好了准备,担架快步抬了上来,医护蹲下身,先简单检查她的意识、呼吸,快速给她戴上氧气鼻管,盖上保温薄毯。
“伤者四肢有勒痕,情绪极度不稳定,先安抚,立刻送医院做全面检查,重点排查有没有内伤、缺氧损伤。”
几名医护小心托着姜珊红,平稳放上担架,快速抬上救护车。鸣笛声骤然响起,救护车拨开人群,一路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陈光明拿起手机,给李锐打了过去:
“李锐,姜珊红安全获救!”
“另外,高小平已经被控制,正在突击审讯!”
李锐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太好了!”
“我们这边,很快就要查到别墅主人的真正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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