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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别再找她


第二百零七章  别再找她

午后的阳光带着早春独有的温暖,透过校医室明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却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校医拿着棉签仔细检查了一番夏知意的鼻子,又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鼻梁骨。

指尖刚触碰到伤处,夏知意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正好抵在了身后人的小腹上。

站在她身后的贺西洲嘴角轻轻抽a动了一下,没躲,只是微微侧过了身,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虚虚地护在了她的腰侧,防止她再乱动碰到哪里。

“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毛细血管破裂。”校医收回手,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一边下了结论,“没什么大碍,小姑娘身体素质不错,不用太担心。等会我给你拿个冰袋敷一敷消肿,再用热毛巾热敷一会散瘀,回家照着弄两三天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夏知意乖乖应了一声,回过头,完全没发现贺西洲此时的姿势十分怪异,上半身正对着她,下半身却别扭地侧到了一边。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气的埋怨,“我都说了没问题,你还不信,非要拉我来校医室。”

贺西洲没接话,只是靠着桌沿,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逆光中,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发红的鼻尖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嗯,骨头没事。那我们现在来说说晕血的事。”

夏知意拿着冰袋的手猛地一顿。

她没想到竟然会被他看出来。

刚才排球砸下来的时候,看到那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她确实产生了生理性头晕恶心。

她眼珠转了转,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试图蒙混过关:“什么晕血?我只是被砸懵了,脑袋有点发晕而已。”

贺西洲轻轻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微微弯腰,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属于少年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知意,”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而磁性,“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发烫?”

夏知意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耳垂,紧跟着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骗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却在对上他深邃目光的瞬间败下阵来。

“刚才看到血的时候,你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连睫毛都在发抖。”贺西洲直起身,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正色道,“很不巧,我记性还没差到那个地步。你以前可不晕血,小学四年级的运动会,你参加四百米比赛不小心把膝盖磕破了,流了不少血把你哥吓坏了,结果你还跟我炫耀伤口形状像五角星,说是你拿第一名的勋章。”

夏知意陷入沉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干净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丝毫看不出刚刚指尖还沾满了她自己的鲜血。

可是记忆里的血腥味,却像跗骨之蛆,怎么洗都洗不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贺西洲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了一丝轻柔的怜惜。

夏知意咬了咬下唇,良久,才用一种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是爸爸妈妈牺牲那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窗外原本聒噪的鸟叫似乎都远去了。

贺西洲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那天,那是夏知意人生的分水岭,也是他们分别四年的开始。

四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暑假,为期半个月的夏令营结束,贺西洲回到家,背包里装着他带回来的纪念品,想第一时间送给夏知意。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夏知意搬走了。

他疯了一样质问母亲她去了哪里,母亲悲伤地看了他很久,眼眶微红,而后轻轻地说:“阿洲,别再问了。”

那时的他天真又固执,以为夏家只是举家搬迁,他甚至恨夏知意的不告而别,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存下她的号码,想打电话臭骂她一顿现实都不允许。

整整一个暑假,贺西洲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夏知意家门口的台阶上,他期盼着哪一天他敲门的时候里面能有人打开,又或者夏知意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地上楼给他开门,笑眯眯地叫他的名字。

可期盼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他和她从此隔绝在两个世界。

直到开学前一天,他像往常一样等待夏知意出现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是夏知意的哥哥,沈南枫。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沈南枫很惊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贺西洲却激动地站起身,“南枫哥,夏知意回来了对不对?她是不是在里面?”

他习惯性地往房子里钻,却被沈南枫拦在门外。

男人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西洲,一一她不在这里。”

“我不信,”贺西洲格外笃定,“你都回来了她不可能不在,南枫哥,你让我进去吧。”

也许是他卯足了劲要见夏知意,又也许是沈南枫真的力不从心,总之沈南枫没能拦下他,他冲进了房子。

可没走两步,他就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他记得客厅朝南的那面墙上,原本挂的是夏知意上幼儿园时画的第一幅手工画,画里有两个手牵手的火柴人。

而现在,那幅画不见了,被替换成了两张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夏叔叔和夏阿姨笑得很温和,可那刺目的黑白两色,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贺西洲的眼睛。

贺西洲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艰难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沈南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南枫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南枫靠在门框上,嗓音掩饰不住疲惫。

他没正面回答,而是说。

“一一现在状态很差,为了她好,请你不要再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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