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唏嘘
谢游边骂边道:“葛佩蓉现在临阵反戈,咱们理亏在先,只能当案板上的鱼了。”
这种完全被动的滋味对于一名律师来说,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路欢喜安静的听着。
许典插了一句:“上法庭就上吧,我们只是律师,当事人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
谢游坐直身体,皱眉道:“这种案子上了法庭顶多拿十万块钱的赔偿,十万能做什么?那对孤儿寡母日后怎么生活?一条人命啊,难道就只值十万?”
许典并不赞同他的说法:“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是律师,不是上帝。谢游,这条路是葛佩蓉自己选的,与你无关,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应该做的。”
谢游帅气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许典,我当律师不是为了赚这笔律师费的,我是为了……”
许典淡淡打断他:“为了正义?谢游,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不要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葛佩蓉如果按照你说的做,现在六十万已经拿到了,是她自己想要更多,贪得无厌,这已经不是你想帮就帮的事了。”
谢游扯唇:“她的丈夫死了,她想要更多的补偿并没有什么错,也谈不上什么贪得无厌,这帽子扣得有点太大了吧许典?换句话来说,如果当时姓孙的把钱结了,李军还会死吗?这是因果循环,不是意外。”
许典语气依然平静:“我们只需要看事实就好,纠结对错没用,因为法律不会管是不是因为资容不结算工资,只会定义李军的死亡是自杀还是被杀。”
谢游被气的不轻,僵硬着一张脸不说话。
许典说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他不想服输,如果只拿到十万,那就意味着他再次输给岑遇。
也意味着李军一条人命只值十万块。
他既生气于岑遇的冷漠无情,又恼怒于葛佩蓉临时反悔。
而他自己在中间能做的都做了,却改变不了任何事。
想到葛佩蓉今天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犹豫不决的态度,他也很想撒手不管了。
但他做不到,也不能。
因为葛佩蓉是他的当事人,他身为律师理应为他的当事人尽可能的争取。
这是他的职业道德。
路欢喜等两人吵完,才缓缓开口:“葛佩蓉现在松口,姿容那边还会给六十万吗?”
谢游没吭声。
许典看他一眼,点点头:“如果是孙总,不会给,但岑遇会。”
谢游冷哼了声,表情十分不屑。
许典懒得管他,继续道:“六十万不光是咱们这儿的底线,也是岑遇的底线,他是律师,不是资本家。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人虽然冷情了些,但不至于漠不关己。”
路欢喜其实也觉得岑遇不是那种完全不讲情面的人。
碍于谢游还在生气,她干咳一声,委婉的开口:“其实我觉得与其去跟孙总谈,不如再找找葛佩蓉,她是被那些长辈唆使的,可以把她单独约出来聊聊。”
许典赞同:“欢喜说的没错,你在孙总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去找岑遇或者葛佩蓉。”
谢游脸色黑了黑,他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岑遇那边,他不可能妥协。
许典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悠悠的提醒:“为了正义来当律师的谢大状,难道这一点让步都不肯做吗?”
谢游:“……”
许典淡淡道:“你去找岑遇,让欢喜去找葛佩蓉。”
谢游立刻拒绝:“为什么不是我去找葛佩蓉,她去找岑遇?”
许典说:“随便。”
路欢喜急忙接话:“我现在就去找葛佩蓉!”
她如今一点也不想跟岑遇沾边了。
只想躲得他远远的。
谢游怪异的看她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嗯。”
算是同意了。
路欢喜晚上还要去星海上班,所以路上不敢耽搁什么时间。
她给葛佩蓉打了电话,直接约她在附近的大排档见面。
葛佩蓉起先还不愿意出来,支支吾吾的想要拒绝。
路欢喜劝了半天,她才答应见面。
大排档就开在李家租住的房子不远处,五点多的时间,虽然还没到饭点,但桌上几乎已经坐满了。
都是附近干活的工人。
经营大排档的老板是外地人,衣着简朴,也是农民出来谋生。
里面的菜品定价都不贵,很亲民,关键是量大,因此每天来吃饭的人很多。
路欢喜之所以定在这里,是因为李军生前最爱来这里和一起干活的人喝点小酒,他喝多之后葛佩蓉经常带着孩子来接他回家。
这里对于葛佩容来说,是熟悉的环境,会比较有安全感。
路欢喜点好菜,远远便看到葛佩容站在不远处踌躇着没有上前。
她起身朝她招了招手,葛佩蓉这才往前走。
“坐吧。”路欢喜帮她拉好凳子,随即自己又坐下。
葛佩蓉不好意思的看看她:“我……”
路欢喜笑道:“我们可是你花钱请的律师,你这面都不见,这钱不是白花啦。”
葛佩蓉眼神闪躲,低头道:“我不是不想见你们,我是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反悔再先,再加上谢律今天的态度,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来见路欢喜了。
路欢喜看向她,温柔出声:“其实你没必要对我们觉得抱歉,就算我们是你的律师,但李军是你的丈夫,无论你想怎么样都是合理的,我们都会尽量为你争取。”
葛佩蓉望着她:“路助理,你不怪我吗?”
“这有什么好怪的,不管要多少都是你的权利。”路欢喜嗓音轻柔,像春风一般抚平葛佩蓉这几天来焦躁不安愧疚的心。
葛佩蓉表情不再那么紧绷:“我真的不是贪心,我只是害怕……小军现在不在了,我真的怕以后我们娘两没有依靠了。”
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路欢喜耐心的听着。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是我太贪心,是我想要更多……”葛佩蓉说着开始啜泣。
路欢喜递过去一张纸巾,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最后走上法庭,你最后只能拿十万的结果。”
葛佩蓉立刻抬头:“不可能的,大伯说……”
“李军去要钱的时候,也是你大伯和二伯他们出的主意吗?”路欢喜打断她。
葛佩蓉支唔两声,说不出话。
路欢喜继续道:“我去打听过,大伯和二伯的儿子一直都和李军在一个工地是吧?”
葛佩蓉点了点头。
路欢喜看向她:“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最后是李军去自杀要钱,不是他们的儿子呢?李军在楼顶的时候,他的表哥们在做什么?”
葛佩蓉愣住。
是啊,明明大家都在一起打工,为什么最后只有李军死了?
路欢喜平静的看着她:“你真的觉得这笔钱能要到一百万吗?他们让你张口要这个数字,是不是告诉你如果最后拿到一百万,你得分他们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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