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宋书言
门一关，宋书言谢过陈大娘，征得允许后，带着秦瀚回了杨峰房间。
房里燃着三盏油灯，一进门，整个房间都看得清清楚楚，秦瀚摘下斗笠，打量一番，坐下后，开口调侃，“如此挥霍，不像你的风格。”
宋书言手头拮据，一文恨不得掰开两文用，哪里舍得点这么多油灯。
宋书言抿了抿唇，轻声道：“是陈大娘执意如此，学生无法拒绝，”想起陈大娘的强势，他又感激又带着些无可奈何。
秦瀚看他那副模样，嗤笑：“叫你住到太傅府，你又不愿。”
“老师，如此高调，恐怕会为晏哥带去麻烦。”
宋书言倒出一杯茶，茶香四溢，萦绕房间，秦瀚来不及说什么，立马被吸引注意力。
这茶香闻起来有些熟悉。
“老师请用茶。”
茶杯递过来，秦瀚立马端起品尝，一口下肚，叹出声，虽然味道很淡，但他确信是出自那位冷姑娘之手。
他不禁再次打量房间，房子虽旧，没想到大有乾坤。
“你小子还挺幸运，居然能寻到此等住处。”
“是，确实幸运。”
宋书言浅笑，他到上京城的时间相对晚些，便宜的客栈下等房甚至柴房都没了，听说西巷住户愿意出租，立马赶过来。
走了好几家，已经租出去，他正要失望时，碰上刚巧回家的陈大娘。
对方打量他一番，只问了句，“租房？”
“是。”
“进来吧。”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租金便宜，他简直不敢相信。
秦瀚看着自己最爱的学生，满眼疼爱，宋书言是他在奉城附近游历时，偶尔碰上的，彼时，宋书言正跟她的寡母争论，不想继续念书，为家里省钱。
宋母性情刚烈，气得差点当场自杀，秦瀚推门而入，拦下悲剧。
本以为只是母看子优秀，故而坚持，可拷问一二才发现，此子藏有大才，当即收下成为自己的关门弟子。
外人并不知道，宋书言是前太傅的学生，所以，那些赌桌上没有他的名字。
“陈大娘对我多有关照，学生觉得住在这里特别自在舒坦，老师莫要担心了，”深夜一个人跑过来，宋书言想到秦瑾晏的脸色，都感觉后背发凉。
“你吃饭如何解决？”
“陈大娘早饭会把我的午饭一起做好，等她傍晚下工回来，我做好晚饭等她一起用。”
秦瀚浅笑，“她可是在焕颜茶饮做活计？”
宋书言怔愣，“我，我不清楚，老师，你莫要打听他人，这于礼不合。”
“呵，”莫名被训的秦瀚笑出声，决定吓唬吓唬自己学生，“为师哪有打听，是你递过来的茶泄露的消息。”
“此茶很特别？”
“全城仅此一家，且价位高居榜首。”
宋书言彻底愣住，他默默推开眼前茶杯，站起身来回踱步，“这叫我如何是好？老师，我是不是该搬走。”
“你这脑瓜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秦瀚曲起手指敲他脑袋，宋书言才学出众，状元之姿，偏偏会在这种人际来往中犯迷糊。
“你好好表现，高中状元，才回来报答大娘，岂不是更好。”
宋书言冷静下来，思路恢复正常，“对，老师此言有理，”他言之凿凿，甚至没有反驳“状元之姿”的说法，不是因为他的老师是秦瀚，而是他对自己确实足够自信。
苦读多年，谁不是奔着高中状元而来，他虽出身低微，但胜在志向高远。
知道自己爱徒安顿好，秦瀚便不多留，戴上斗笠出去，陈大娘听到动静，从客厅跑出来，“老先生要回去了？”
“是，谢谢大娘款待。”
秦瀚上前跟她寒暄一二，借着月色不明，把一袋碎银塞进陈大娘手里，“辛苦你，多多照顾书言。”
陈大娘怔了怔，下意识推回去，她愿意租房给宋书言，本就因为眼缘，想结个善果，没想挣什么钱。
秦瀚摁住，不让她拒绝，笑笑离开。
宋书言打开屋门，开门秦瀚的亲随，心里松了口气，互相点头示意，郑重把老师送出门。
“抱歉大娘，今晚叨扰您了。”
“瞎说什么，赶紧回去读书吧，”陈大娘收好钱袋没让他瞧见，心里开始琢磨做点什么夜宵给宋书言送去。
外面，秦瀚缓缓走在西巷，他以前从未试过如此，若非知道宋书言来了这里，他此生可能都未必会有今晚这种经历。
踩着月色，慢慢走在小路上，如今尚未到夜深，各家各户都还在亮着油灯，让他觉得奇妙的是，路过的门户都传出来阵阵读书声。
这种感觉跟书院不同，却偏偏充满生气，他听着听着心生愉悦。
“书言选了个好地方，”亲随小声说了句，太傅府出来的人，对这种氛围特别有感觉，比聚在茶肆高谈阔论更好。
“嗯，那孩子的命，其实不错，”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
萧家当年撤出的门店渐渐陆续开业，朝阳大街一下子多了好几种不同的商品。
冷霜没放过这波考试热潮，先是挂上横幅，为学子诸位，“凡参加科举的学子，购买茶饮享受优惠”一摆出去，引起众人围观。
本来其他商户不屑，这种削弱自己利益，便宜给其他人的事，他们想都不会想。
直到焕颜茶饮在门外摆上好几张长椅，买了茶饮的学子愿意坐下品尝，人聚起来就忍不住交流学问，渐渐地，焕颜茶饮的生意更好了。
“阿霜你这招，好，”童悦在二楼看着楼下坐满莘莘学子的场面，朗诵声，声声入耳，眼睛压根挪不开。
冷霜靠在窗边，拨弄头发，眼神得意。
古代没有代言人的说法，她便换着法子引目标人群过来，现在读书厉害的基本都聚在上京城，若是他们都在喝焕颜茶饮，潜移默化的影响会自动产生。
人从众，其他人也会觉得读书人都爱喝的茶饮，自己也要有。
况且，食色性也，这么一群潮气蓬勃的学子坐在她店门外，女客人来得更多更勤快了。
她垂眸溜了一圈，不知道杨峰说的那位宋书言在不在，让她好生瞧瞧，到底有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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