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凌啸冥流放
凌啸阳的死刑过去半月，凌承煜才正式定下凌啸冥的处罚，中间的时间，一是要收集完整证据，二是让百姓有适应时间。
“罪犯凌啸冥伙同赵野东无王笙两位将军，私自开采铁矿，意图谋反，罪行可诛，天子仁厚，改判流放，即日执行，钦此。”
福公公收起圣旨，扬起下巴，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来人，给他带上镣铐，”说完，他转身离去，一刻都不想多待。
“福公公，可否帮我带句话吗？”
话落，凌啸冥也不管福公公愿不愿意，着急说道：“请告诉我娘和渊儿，努力活下去，不必管我。”
“谢福公公大恩。”
对方脚步一顿，不发一言走了，凌啸冥全身泄力，狱卒进来给他上镣铐和木枷，推他走出牢房。
两位将军及其他流放者早已站在外面。
“陛下好手段，不想沾染太多血腥，便改为流放，我等是不是还得谢恩，”赵野东幽幽说道，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流放路途遥远，罪犯死在路上是常有之事，哪怕顺利到达流放地，他们还得去挖矿，饱受摧残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凌啸冥不说话，他何尝不明白，但亲娘和儿子还在陛下手里，他毫无反抗余地。
罚去挖矿这事铁定是凌啸宸想出来的，他一贯知道如何给他教训
“啪”，一鞭子甩到赵野东身上，狱卒训斥，“再敢妄议圣上，我叫你人头落地。”
以往最喜欢给人鞭子的人，终究迎来他自己的鞭刑，自作孽不可活。
王笙站在他们身后，低头不语，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被催促，便挪动脚步走着。
流放队经过整条朝阳大街，来来往往的百姓都能看到。
凌啸冥恶名在外，各种烂菜烂叶飞过来，比凌啸阳死刑那日，多了不少，有些大胆的，直接丢小石头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过城门，一路往外走，始终低头默不作声的凌啸冥突然有种感应，转头往上看，瞬间，眼睛瞪大，眼眶红了红，用力勾起唇角。
城楼上，江太妃和凌成渊站在那里往下挥手，他们都是一身粗衣麻布，
凌成渊头上没了玉冠，头发只用发绳绑着，而江太妃变化更大，头发被剃光，道姑打扮。
一家三口谁也没说话，只是努力看清彼此，珍惜此生见的最后一面。
凌成渊看着父亲满身狼狈，眼角忍不住落泪，但也努力勾起唇角，他知道父王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想给他留下笑着的一面。
官差一鞭子抽到地上，催促凌啸冥赶紧跟上，他不能留，深深看了母亲和爱子最后一眼，转身离去，本就垂下的肩膀，更显落寞。
流放队远去，凌啸宸从阴影处走出来，他方才没有上前，不必像得胜者那般示威，同为亲王，却站在对立面，甚至即将生死两隔，他觉得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
“这最后一面是太皇太后为你们求来的恩典，”凌啸宸沉声道。
江太妃拉着凌成渊跪下，朝着皇宫方向磕头，“谢娘娘大恩。”
“起来吧，你俩也该启程了。”
对江太妃和凌成渊的惩罚没有公开，百姓只当是陛下心慈，没有连坐亲属，实则，暗中掰下判罚旨意。
江太妃，削发为尼，从此遁入空门。
软禁青云山上的道观，此生不可出，为过往受其祸害的人祈福诵经，清灯为伴，孤独终老。
凌成渊，贬为庶民，软禁皇陵二十年，做个洒扫小厮，终身不可入仕。
至于瑞王府那只恶犬，早在凌啸阳下药控制它发狂起，毒性已种下，死相惨烈。
凌啸宸特意摁着凌成渊去看那只狗的尸体，警告他，“记住这一幕，他日你若是敢有所异动，下场如它。”
鲜血淋漓，凌成渊当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但确实没想到总有一天死的是他的爱犬。
“是你，害死了它，凌成渊，你是活下来了，但余生都得用来赎罪。”
春风带着些许凉意，发带飞扬，凌成渊看着江太妃离去的身影，终是忍不住哭出声，低头落泪。
他的家，彻底散了。
……
动荡只是一时，百姓生活恢复日常节奏，临近三月，各地学子纷纷涌入京城。
茶肆酒楼的讨论话题，早就从皇室秘辛传到猜金科状元，赌坊都悄悄开了赌局，他们的消息比寻常百姓灵通些，几个有名的学子名字全上了赌桌。
但是，买股的方式也不只有赌桌这一种。
上京城大大小小的客栈全部住满，还有不少学子寻不到合适住处。
不是所有学子都出身高门，很多寒窗苦读的来到上京城这般寸土寸金之地，连找到落脚地方都难。
冷霜听说后，点了陈大娘和李婶几句，两人回家，纷纷把家里柴房以及些空余之地倒腾出来，出去招揽贫寒学子租住。
这相当于变相卖股，若是刚好选中将来状元，他们家也能沾点光。
这两位婶娘在焕颜茶饮待久了，见过不少人，有点眼力见，挑了合眼缘的学子出租房间给他们。
后来，其他邻居看出门道，有钱不挣是傻子，纷纷效仿，那些家里有年轻姑娘的暗暗可惜。
“叩叩”，陈大娘在厨房收拾，听到声音，擦擦手跑出来打开屋门。
“老先生，您是？”
秦瀚戴着斗笠，轻声问道：“请问大娘，宋书言可是住在此处？”
陈大娘警惕，“你是谁？如何寻到此处？”
“呵呵，大娘真够谨慎，书言选了个好地方。”
陈大娘蹙眉，刚想继续说什么，身后传来声音，“陈大娘，我认识他，可否允他入门？”
宋书言身形清瘦，身上衣服洗得发白，可五官却十分俊秀，偏生多一个清贵的冷感。
此时月色高悬，银光落到他身上，平添几分美感，陈大娘每每瞧见，都不禁感叹，此子不知学识如何，可生得实在出挑。
就连杨峰回家见过宋书言后，回宫跟冷霜吐槽，他娘也是眼厉，从所有学子里，选了个气质最好的，叫他科举结束前，回家都不要留宿，因为房间让出去了。
冷霜听完，都笑得扶墙，决定要找个时间要出宫偷偷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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