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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刘崇文被抓


上京城内风声不断,早朝恢复后,不少老臣上书,要对两位亲王严惩不贷。

凌啸宸眼底扫过寒意,直接丢出跟两位亲王私下有联系的臣子名单,一下子满堂哗然,侍卫入殿,带走苦苦哀求的大臣。

刘崇文待在人群里,身体收紧,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动,心跳咚咚直跳。

幸好,那人没开城门,不然他就完了。

朝堂一一下子又少了好些官员,陛下下旨广纳贤能,并督促翰林院务必做好三月科举。

动荡不止的早朝终于结束,剩下的朝臣大部分都夹紧尾巴,悄声溜走。

刘崇文走得最快,跑回府后,在书房来回踱步,他从官多年,性子沉稳,很少如此慌乱。

外面大街上,各种风声不断,京兆尹府抓人抄家没停过,府里出去回来的下人,都在议论纷纷。

“一下子抓那么多官员,陛下这是动真格了。”

“看得人心慌,幸好我们府里没事。”

两个丫鬟走过,刘沁月从假山里走出来,末冬过去没多久,吹过来的清风略带寒意。

但她不在意,颇有兴致地摇着手中刺绣团扇,看了眼书房方向,迈着轻快的脚步转身离去。

嘴角浅笑引起下人诧异,在她身后小声嘀咕,“小姐今日怎么如此高兴?”

“兴许也在庆幸自家没有陷入外面的事端吧。”

话音还未落地,便有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后面跟着一小队侍卫。

不等下人开口,侍卫队长一脚踢开书房房门,厉声道:“刘崇文私下收买城门侍卫长,意图协助罪犯凌啸冥带兵攻城,受陛下旨意,现抓拿归案。”

两名侍卫走进去,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两人抓着满脸难以置信的刘崇文出来,一个侍卫手里还拿着玉瓶,递给队长。

“他方才还在里面吃这个东西。”

“好,拿回去呈给陛下。”

话落刚落,刘崇文回过神,使劲儿挣扎,“冤枉,本官是冤枉的。”

侍卫才不管他,拖着人就往外走,程明蕙和刘文朔慌慌张张跑出来,“老爷(爹)……”

刘崇文侧头看过去,一眼看到站妻儿后方的刘沁月。

他这个女儿,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整天看谁都没有好脸,今日竟然眼底泛着笑意。

是她,刘崇文耳朵嗡鸣,指着刘沁月,“你,你,捂……”

侍卫捂着他的嘴,直接带走,程明蕙怔住,又猛地转身扑过去,“月月,你爹是不是有话要留给你?”

“我不知。”

“妹妹,你快想办法把爹救出来,大哥还要参加科举。”

刘沁月眨眨眼睛,悠悠侧头看向刘文朔,“噗嗤”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夸张到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哈……”

“妹妹,你笑什么,赶紧想办法。”

“哥哥,”刘沁月抹去眼泪泪珠,笑得讽刺,“我算什么,你又是什么,我们凭什么把爹救出来。”

“他可是陛下亲自下旨要抓的。”

程明蕙不想换刘沁月的态度,瞪起眼睛,用力把人扯过来,“我们去找小殿下,”她拼命点头,拉起人就走,“对,去找小殿下,你爹是他的外公,他不会不管……”

“娘,娘,”刘沁月喊了两声,前面的人都像陷入魔怔似的,压根听不到,她只能猛地甩开,大吼,“娘,你能不能醒醒?”

“醒什么,你爹被抓了,我的天塌了,我还醒什么。”

母女俩相对而立,互不相让,刘沁月心里堵得难受,但还是想好好劝劝亲娘。

“娘,爹养外室了,他最近吃的那些丹药,都是为了让外室给他生儿子。”

“他不想要你了,他也知道大哥愚笨,不可能高中,他早就打算抛弃我们了。”

“娘,求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吧。”

刘沁月一连三句吼出来,越说越大声,像泄愤似的,说出压在心里很久的话,“娘,他从未真正把你放在眼里。”

刘崇文很久平衡后院的女人,谁不听话,就会鼓动另一个去找茬。

原配夫人是他人生中始终难以把控的女人,当年不管他如何利用成程明蕙去刺激淳妃亲娘,对方都无动于衷。

刘沁月当年年纪小,看不明白,长大后,才渐渐理解,只有彻底看透,真的不爱了,才会丝毫不把一个人放在眼里。

可她的亲娘始终不懂。

程明蕙呆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站在院子,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发现悄然离去的刘文朔。

……

刘府兵荒马乱,傅府却异常安静,傅清和推门进来时,傅恒山在写书法。

“这么快,就不懂得尊重为父了?”

“你知道我会来。”

“呵,真当自己毫无破绽。”

傅清和耸耸肩,走过去,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书籍翻看,就翻了一两页,又丢到桌上,接二连三,肆无忌惮。

“何时看出来的?”

“你把楚太妃礼物送过来,我就知道了。”

傅清和微怔,侧头看过去,“为何?”

“呵,咳咳,”傅恒山放下毛笔,抬眸看去,“试探太明显了。”

“你以为楚太妃真的信任你?精于谋划之人,哪会随便相信一个小儿。”

当年他去景仁宫为她诊脉,不小心撞破她的喝人血,楚太妃强行给他下毒,确保他不会捅破秘密。

她其实也从未真正相信过傅恒山,一直用解药吊着他,知他喜欢各种稀奇丹药,威逼利诱,层层深入,回神时,他早就身在泥潭,走上无归路。

那份礼物,实则威胁他,要傅清和不再插手,不然就杀了傅家唯一继承人。

“那你为何不说?”

“我说了,你就会听?”

“不会,”傅清和应得迅速,不带丝毫犹豫。

傅恒山眼底闪过笑意,这才是傅清和本性,冷漠,且只敬哥哥,不敬父亲。

他不想多说,往事如烟,赎罪的时候到了,“清和,为父最后要求你做一件事。”

傅清和轻扬下巴,看着他爹,不说话。

“等为父死了,牌位不必入家祠,另外,咳咳,”傅恒山顿了顿,颤抖着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木盒,递过去,“带着必须去看看你哥吧,告诉他,为父对不起他,愿来生互不相干。”

傅清和接过木盒,正要打开,耳畔又响起,“送送为父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房门,外面早就站着几个侍卫,一直安静等候。

“看来陛下和殿下颇为信任你。”

“嗯,他们良主,不会威胁人。”

“呵,”傅清和摇摇头,理了理衣服头发,从容跨出房门。

清风吹入书房,书桌上的墨宝扬起又掉落,“悬壶济世”四个字在风中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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