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血色花朵
“到底有何事非得这么晚说？”
傅清和穿好衣服，被三人目光锁定，动作一下子局促起来。
他头发没来得及束起，全部披在肩上，乌黑发亮，看起来就好摸。
心动等于行动，冷霜直接上手，傅清和的一小束头发抓到手里把玩，嘴里叨叨，“小清和，都说头发代表每个人的气血状态。”
“你的头发如此乌亮，按理说，应该身体很好才是。”
她这副模样，傅清和瞧着便瘆得慌，把头发救回来，往另一边闪躲，“我的身体自是很好的。”
“那你怎么忘记汇报景仁宫的异样了？”一阵热意靠近，傅清和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到苏砚白朝他挑眉。
“小清和如此聪明，应该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才是。”
冷霜也凑过去，左右夹击，傅清和慌了神，抬眸看向前方，被凌啸宸一个冷眸打回来。
“我，我确实忘记了，”被逼得没招儿了，也懒得编理由，“楚太妃送了一份礼给傅恒山，我心生好奇，一下便忘了其他。”
说来惭愧，此事确实是他的过错，殿下本就因陆知遥主动现身的事，对他颇有微词，这下估计印象更差了。
毕竟他也算享受了天恩的人，没把事办好，殿下或者陛下能降罪。
“快说，线索有用，殿下就能放你一马。”
苏砚白和冷霜摇晃着他，感觉这孩子呆呆的模样，可好玩了。
“我，我知道了，”醒来后一直糊糊的脑袋，这下也晃醒了，傅清和甩开两人，抬手肆意揉搓五官。
“好了，我可以说了。”
“咚”，左右两侧的人同时曲肘撑到桌面，手托着下巴，看向他。
傅清和闭了闭眼，不想看两个大晚上还有闲情耍宝的人。
“那天去景仁宫把脉，一开始都没发生什么特别事，直到两个宫女进来。”
冷霜直起腰背，又是景仁宫的宫女。
“那宫女是不是看起来怪怪的？”
“额，”傅清和怔了一下，“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她们。”
“我惊诧的是，其中一个宫女拿进前堂的东西。”
“何物？”凌啸宸沉声问道。
“一个盆栽，”当时被景王打断，又被楚太妃拿出的礼物，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如今想起来，身体止不住发颤，“上面有一朵看起来像血色的鲜花，但没有香味。”
“虽然也有绿叶衬托，但是，瞧着依旧颇为渗人。”
“看出来你很怕了，手都在抖。”
面子要紧，傅清和嘴硬，“我只是有些冷，不是害怕。”
冷霜嗤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又陷入沉思。
看起来像血色的鲜花……
“对方应该在用血养某些特定植物。”
脑海里突然响起冰蓝草的声音，吓得冷霜猛地一震，凌啸宸挨着她寻，细微的反应都能立马察觉，以为傅清和的话吓到她了。
“别怕，无论如何，她如今不敢动手。”
“手段不光明，跟你的能力比不了。”
傅清和不明所以，却依旧脱口而出，“那肯定没有阿霜。”
“你怎么确定，”冷霜笑着调侃他，桌下，素手握紧凌啸宸的，反向安抚。
“你种什么都能活，而且长势很好，院子总是生机盎然。”
“可楚太妃那，那朵……姑且能称为花的东西，看一眼就让人不舒服。”
傅清和面露嫌弃，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定力够，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吐出来。
苏砚白坐着也没个正形，翘起三个凳脚，转着玩儿。
“厉害的话，景仁宫要开满花了，像之前的宁望风院，我倒是觉得她想这么干，却没办法干。”
毕竟一片比一株威力更大，若是能种出一片，估计整个后宫都得遭殃。
更何况，如今后宫人烟稀少。
“她应该得用血才能种出想要的……东西。”
冷霜是灵植师，对所有植物有些天然的喜欢，听到楚太妃手里居然养着这么个东西，实在没法用植物来形容。
莫名又想起空间里已净化完成的青铜铃铛，它的真身明明那么圣洁而有神性，轻轻一晃，声音清脆，能直达心底。
却被玷污炼化成满身黑气，用以操纵傀儡的工具，若真开了灵智，估计也早已哭干了眼泪。
“夜了，今晚先到这里，我们回去吧，”冷霜沉下脸，拉着凌啸宸起身往外走，再说下去，她的情绪便压不住。
……
两人离开药炉，这个地方离承明殿很近，冷霜让凌啸宸先回去。
“你不开心。”
“确实有一点，我不喜欢别人糟蹋植物，”冷霜没有隐瞒，“所以我想潜进去看看。”
看看那株用血养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能不能救。
“不要去。”
凌啸宸拉住她，俯身靠近她的眼底，“情况尚未明确，你冒然进去，出事了怎么办？”
“我不会有事的……”
“阿霜，”大手覆上肩膀，“明日都是除夕，你答应了娘娘和两个孩子，明晚要一起守岁。”
瞬间，冷霜刚燃起的脾气被扑灭，凌羽寒拿着鬼针草问她“阿霜，这是不是你种”的表情，一闪而过。
对，她答应了孩子，她不能出事，哪怕她胸有成竹不会输，但也不能赌。
“你说得对，我不去了。”
凌啸宸松了一口气，把人揽进怀里，抚摸乌发，“乖，送你回去歇息。”
“好。”
翌日，除夕至。
裴明溪忙进忙出，在准备大年初一祈福的事务。
天坛上乃至周围已经来来回回洒扫过很多遍，白色石头做的围栏，绑满了红色绸带，相当喜庆。
三足铜鼎稳稳定在中央，明日凌承煜得率领一众皇室宗亲在这里祈福开年。
冷霜缓步走在脚步匆匆的宫人里，显得格外悠闲，她看到裴明溪，躲到角落里，朝他丢了块石头。
“谁？”裴明溪侧身接住石块，神色肃穆，看到冷霜笑着朝他招手，才放松下来，走过去。
“冷姑娘何不大大方方走过来，躲在这里作甚？”
“不想打扰大家忙活，但确实有事寻你。”
“何事，你尽管说便是。”
冷霜看了眼周边，趁着没什么人，把青铜铃铛拿出来，“我想把这个藏在钟鼎内。”
天坛侧上角，常年悬挂着一个青铜钟鼎，听说曾在寺庙里受过多年香火，放至宫中后，每当祭拜祈愿，由天子亲自敲响。
大钟鼎一旦敲响，声音洪亮，可传至宫外，上京城的百姓都能听到，有天子赐福之意。
裴明溪垂眸看了眼铃铛，叹气，“我可以不问姑娘为何如此，但恕我不能对陛下隐瞒，”他的一生只忠于天子。
“你当然可以去说，”冷霜弯起眉眼，“你告诉陛下，此铃声音清脆，可清目明神，他自会明白。”
把铃铛塞进裴明溪手里，她转身就走，轻快的脚步仿佛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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