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荒草丛生
“哐当”，马车轮子顺利拔出，风棠观察几下，确定没问题，才开口：“小殿下，车轮没事，可以继续赶路。”
凌羽寒拍拍小手。“风棠真厉害，”他垂眸看了眼刘沁月，“刘小姐也包扎得很好。”
刘沁月顿了顿，看向绑在马蹄上的手帕，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孩子高兴就好。
“谢小殿下。”
冷霜瞥了眼刘崇文，牵起小殿下的手，“那就继续出发吧。”
“是，”风棠快步跟上，一伙人各回各的马车，冷霜坐好后，暗自驱动灵力，把所有马蹄和车轮都包裹起来。
“阿霜，马车好像安稳了不少。”
“嗯，风棠他们技术过人。”
风棠和风驰闻言，默默对视一眼，前方的路依旧坑坑洼洼，不过他们和刘家的马车再没有出过状况，顺利抵达目的地。
“冷姑娘，西郊义阡到了。”
“好，小殿下，你在车上稍等，我先把东西都拿下车。”
“嗯，辛苦阿霜。”
薅了把孩子肉乎乎的脸颊，冷霜笑了笑利索下车，却猛地一顿。
“这地方……”
风驰懂她的惊诧，低声道：“义阡多是无家可归之人的葬身之地，所以，比较杂乱。”
可也不该如此荒芜凌乱，一个个无主坟头，只有浅浅黄土覆身，经年累月下来，地面鼓出连片高低错落的土包，混在半人高的衰草里，辨不出坟与野地的界限。
“先把东西搬下来吧。”
“是，姑娘。”
冷霜沉下脸指挥风棠他们做事，余光看到刘崇文一家下车，更加给不到一丝好脸。
“这地方也太乱了，”程明蕙下车就拿起手帕捂着鼻子，她那个自持矜贵的儿子，虽不至于拿手帕，但表情跟他娘如出一辙，很是嫌弃。
冷霜忍不住呛声，“所以说，刘大人可真会选地方，也不知道刘夫人身后之地会在何处。”
她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也不考虑自己说的话是否恶毒，心里只有满腔怒火。
她替淳妃母女感到不值，不得夫君宠爱的女子，就该如此下场吗？
简直令人心寒。
“你……”程明蕙脸色变了又变，风棠和风驰冷冷暼她一眼，她便不敢多言，悄悄看向刘崇文，小心握紧拳头。
“抓紧搬东西，”刘崇文才不管她什么心情，看了眼天色，直接略过冷霜的话，吩咐下人做事。
准备好，冷霜才把凌羽寒抱下马车，孩子见到眼前之景，情绪瞬间低落。
“刘大人，上前带路吧，”风驰开口催促，显然也不想小主子在这里多待。
一行人缓步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环境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糟糕。
半腰高的荒草堆里，藏着破席片，烂棺木碎片，除了荒草，还有些不知名的植物纠缠在地里，踩上去软趴趴，稍不注意都怕摔倒。
冷霜早早把孩子抱起，沉着脸走过这片区域。
幸好，义阡不算大，很快就看到最里面的坟头，也是杂草丛生，但位置是单独隔开，没有跟前面那些无主坟混用。
不过，依旧不是什么位置。
“小殿下，属下先把杂草清理一下。”
“恩，”凌羽寒眼眸微垂，糯糯道：“辛苦了。”
“老夫来清理便好，”刘崇文突然开口，手里拿着匕首，“好歹是微臣的原配夫人，要尽几分心意。”
说着，自顾自开始清理，可他又不是做农活出身的人，动作极为笨拙，且速度很慢。
冷霜拧起眉毛，看了眼天色，“太慢了，风棠，你们去帮帮刘大人。”
程明蕙闻言，又开始不满，“冷霜，你就是故意针对我家老爷，连他尽一份心意也要干预。”
“刘夫人想在义阡待到深夜，我没有意见，但小殿下可经不住这里的寒风。”
“况且，若真有心，也不必等到今天在这个地方来表现。”
迟到的深情比草料，更何况，刘崇文这压根不是深情，他是想演戏给凌羽寒看。
“阿霜说得对，等到太阳落下就不好祭拜了，”凌羽寒开口，风棠他们二话不说，加入除草工作，“刷刷刷”，坟头前半部的杂草很快清理干净，冷霜二话不说去拿香烛纸钱出来。
“冷姑娘，我们也做了准备，毕竟是刘家夫人，还是我们来安排吧。”
“刘小姐确定？”
“当然。”
冷霜挑眉，“稍等，我先去清理墓碑，”她打湿手帕，蹲到墓碑前，一点点擦拭，凌羽寒默默凑过去，也打湿一块手帕，加入其中。
很快，“元配苏氏之墓”完整露出，冷霜见上面的金漆有些掉色，起身去行李翻找。
几位嬷嬷心细如尘，应该会有准备……翻开一个锦盒，冷霜勾唇浅笑，拿着东西回到墓碑前。
“小殿下，你要亲自描摹吗？”
“好，”凌羽寒点点头，拿起毛笔，染上金漆，一点点填补。
虽然已打算迁坟，但这事还没开始，就要尽力让这墓碑亮堂起来。
“好了，刘小姐可以布置祭品。”
“好的。”
刘沁月笑了笑，带着盼儿去搬东西过来。
香炉、烛台、莲花灯，一一摆放整齐，茶酒三份，点心蒸饼，素面时蔬，鲜果，全部准备妥当。
冷霜仔细看了眼，东西是全新的，不是便宜货，其他东西也是样样新鲜。
这小姑娘真的用心了，冷霜默默看着满脸认真的刘沁月，有点诧异她会做到这份上。
诸事皆备，祭拜正式开始，香烛燃起，每个人都手持一炷香，恭敬地拜三拜，逐一插到香炉里。
凌羽寒拿着一叠纸钱进贡，他情绪低落，方才上香还一直嘀咕让外祖母不要责怪他迟来祭拜之事。
冷霜陪了他一会儿，看还有很多纸钱，便在孩子耳边嘀咕几句，凌羽寒抬眸，郑重点头。
站起身，冷霜拿了一叠纸钱递给风棠，“好歹同处一地这么多年，你们去给外面的坟头烧些纸钱吧。”
“是，姑娘。”
冷霜回眸，发现刘沁月怔怔看着她，两人视线轻触一秒，随即分开。
祭拜结束，夕阳余晖几乎全部褪尽，他们坐上马车回程，走到那段坑洼之路，夜幕彻底降临，刘家马车突然停下。
“小殿下，夜里深寒，要不在驿站歇息一晚，明日再回，更稳妥些。”
凌羽寒掀开车帘看了眼刘崇文，又回头看向冷霜，拿不定主意。
“刘大人请先回马车，我们商量一二。”
“好的。”
冷霜见他走远，才开口：“夜里是否不合适赶夜路？”
“若是东郊，那便没有问题，可是西郊的路，在夜里走确实更危险几分。”
想起来时经过的几处悬崖，冷霜看着孩子，坐了接近一天的马车，凌羽寒略显疲态，耳畔尽是呼啸的寒风。
冷霜把心一横，“好，那便停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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