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薛清柔命陨
双儿打开房门，走出去，“陛下，殿下，奴婢已为薛清柔梳妆，心愿已了，全凭陛下发落。”
她刚才在里面承认了自己薛家女的身份，依照株连九族的处罚，她也逃脱不了。
“你先等在这里，等本王出来再说。”
“是，殿下。”
凌啸宸吩咐墨玄跟紧陛下，抬脚进了房间，慢慢移步到红木屏风后，薛清柔端坐在软榻上，看到他，弯起眉眼，“你终于来了。”
“连公公的秘密是什么？”凌啸宸站在屏风旁边，没有更进一步，不想多言，开口直奔主题。
但薛清柔装作没听到似的，自顾自说自己的话，“我第一次见是在八岁那年，随父亲进宫，每个皇子身边都跟着一群下人，只有你只有自己一个。”
“他们私下里偷偷欺负你，你也不会哭，孤身一人就敢打回去，哪怕头破血流，我当时就觉得你真厉害，也很羡慕，因为你敢于反抗，不像我，只能听从安排。”
凌啸宸蹙眉，“本王没有见过你，”这不是假话，他真的没有印象。
薛清柔笑了一下，“我知道，毕竟我一直都不怎么引人关注，不像秦素瓷和霍清鸢那般名声在外，”她的人生一直都只有顺从。
“你每次从军营或者边境回来，我都会跑到城墙上等，看你策马而过的身姿，”她嘴角始终带着笑意，眸光闪动，这些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记忆是最美好最珍贵的。
“我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我进宫当了先皇妃子，直到我成了太后，离你越来越近，我就止不住地臆想，如果薛家真的赢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属于我了，”连薛炳坤都是这么诱惑她听命行事。
“荒唐，”凌啸宸冷漠驳斥，他的神情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变过，不管薛清柔说什么，都触动不了他半分。
“可不就是荒唐吗？”薛清柔仰头叹笑，眼角有泪水落下，她缓缓转头，“凌啸宸，我有时候也挺好奇，你真的会爱人吗？”
“当然，”他应得很快，且坚定，薛清柔都怔了怔，“所以，传言是真的？”凌啸宸喜欢上一名宫女，并把她藏起来。
“与你无关，”凌啸宸沉下脸，“本王来这里，只为连公公的秘密，如果你还不愿说，便便到此为止，”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薛清柔猛地站起身，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锦囊丢过去，“跟我待在一起，竟让你如此不耐，是吗？”
凌啸宸侧头瞥了她一眼，神情淡漠，“本王对你从无半点遐想，又何来不耐？”
最后一点幻想彻底泯灭，薛清柔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抽搐似笑非笑，看到福公公放在桌上的毒酒和白绫，眯了眯眼睛，扑过去灌下毒酒，跌坐到地上，酒杯在手上滑落。
凌啸宸看她如此，等不到他想要的消息，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要见双儿，”薛清柔喊了一句，见凌啸宸不打算回应，扬声道：“让她进来，我就说。”
凌啸宸顿在原地，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看向凌承煜，“你进去吧，也不差这一回。”
“谢陛下成全。”
双儿行礼，快步进了房间，走到屏风后，看到地上的锦囊和酒杯，弯腰捡起，蹲到薛清柔身旁，“我来了，你说吧。”
薛清柔拉着双儿衣袖，张嘴吐了一口血，凌啸宸眯起眼睛，“薛清柔，你到底说不说？”
双儿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轻拍，薛清柔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柔，笑了一下，彻底卸下所有支撑。
“连公公……真正的主子……”她缓了口气，“不是，薛家，是，是宫中之人…噗，”薛清柔又吐了一口鲜血，瘫倒在双儿怀里，被一双温柔的手臂接住。
“是谁？”凌啸宸沉声问道。
“不，不知道，”薛清柔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发虚，“但我，猜，猜测，薛家不过，是那人的，棋，棋子罢了，”说完，她垂下眼眸，呼吸几乎听不到。
凌啸宸知道这便是薛清柔知道的全部，“你陪她到最后吧，”转头彻底离去。
双儿抱着薛清柔，像哄孩子似的轻拍，嘴里呢喃：“走吧，愿你来世生在一个普通却和美的家族里，自由肆意，不要爱上不该爱上的人，逍遥一生。”
薛清柔意识渐渐消散，听到双儿的祝福，勾起此生最后一次，却是最快乐的笑容，头和手慢慢垂下，眼眸阖上，彻底了却此生。
康宁宫外，寒风呼起，树上枯枝勉强挂着的叶子彻底掉落。
凌啸宸一出来，便往地牢赶去，凌承煜站在房门外感觉差不多了，“福公公，带人进去收拾吧，其余事情你来处理便好。”
“是，陛下，”福公公带人进去，双儿亲自把薛清柔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为她整理衣服，盖上白布，完成最后的告别。
“你也算有情有义，出去吧，陛下还在等你。”
双儿怔了怔，抬脚走到外面，想跪到凌承煜跟前，“不必如此，”她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陛下。
“外祖父能把玉佩给你，不只是为了让你顺利进宫，”凌承煜不再看地上的枯叶，转头望向双儿，“他在求朕，放你一马。”
双儿双手揪紧，想起温以良看着她又叹气的神情，“陛下不必为难，”深吸一口气，猛地撞向旁边的石柱。
“墨玄。”
一道身影快速推开双儿，人扑倒在地上，凌承煜皱起眉心，怒斥：“本以为你聪明又有谋略，没成想，薛炳坤都还未处决，你就一心求死，简直寒了外祖父的心。”
双儿埋下头，默不作声。
凌承煜懒得管她，“滚出皇宫，朕劝你真正看到薛炳坤砍头才想要不要赴黄泉路。”
拂袖离开，福公公出来看到她，也没管，带着薛清柔遗体离开，偌大的康宁宫，大门敞开，只剩满地萧条。
另一边，凌啸宸赶到地牢，守门暗卫看到他，立马行礼，“殿下。”
“今天可有进去看过连公公？”
“尚未。”
凌啸宸沉下脸，快步走进去，发现连公公已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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