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霍甲军何在
信上只有一句话，没有落款，也足够说明是谁写的信。
霍清川仰头靠在石壁上，深吸一口气，他霍家誓死守护的昭陵，怎么可能会烂到让一个孩子承受本该属于奸臣的报复。
“唉……” 他长叹一声，当年之事或许可以怪很多人，但唯独不该是凌承煜，他们的小陛下很有担当。
苏砚白刚进来，就听到霍清川在叹气，“怎么了，坐不住？起来走走。”
这人真没把他当病患看待，明知道他走不了，还时不时就调侃一句，凌啸宸找的大夫跟他一样，不饶人。
“苏太医说笑了，感慨一下而已，”霍清川晃了晃手里的信。
“信上说了什么？”
“你家殿下让我折骨术后，身子能动就先回京，真冷血啊。”
苏砚白顿了顿，明白凌啸宸的用意，点头道：“他说得对，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彻底调理好你的身体，不如回京。”
霍清川哪里不懂兄弟的用意，不过，他如今还有要事要先解决。
上次风棠送来的药，非常有效，士兵们多年的旧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随时可以启程。
“苏太医，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暂时站起来。”
“你想干什么？”
“外面的兄弟们要准备出发了，我想让他们看到我重新站起来的样子。”
苏砚白隆起眉心，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有一套针法可以刺激穴位，让腿部短暂恢复，可是，”他看了看霍清川，“你每走一步都要承受锥心之痛。”
本来他的断骨就没有接好，强行走路，肯定会痛，再加上针法的刺激，所有痛感都会上升一个层级。
“无妨，他们为我承受了那么多，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两日后，顾逸尘组织分配小番茄和干粮，一千霍甲军分好队伍，整装待发。
山洞内，邱老守在霍清川身旁，苏砚白举着银针，问道：“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开始，”比起邱荣的紧张，霍清川始终从容。
苏砚白救治时，向来话不多，听到回答，直接落针没有半点犹豫。
随着刺激到的穴位越来越多，腿部的感觉愈发明显，痛觉直击脑袋，霍清鸢额头全是汗，咬紧牙关没喊过一句，邱荣心疼地给他擦汗。
所有银针落下，剧烈的疼痛在腿部炸开，这是霍清川醒来后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他死死捏紧被褥，依旧一声不吭。
等他缓了缓后，苏砚白懒懒的声音说出邱荣难以置信的话，“好了，起来下床走走吧。”
“苏太医，这，这就可以了，少将军看着还是很痛。”
“他会一直这么痛，我早就说过了，你躺着也没用，还不如把事赶紧了了。”
这时，顾逸尘走进来，看到霍清川的状况，顿了顿，“少将军，要不还是……”后面的话他说不完，霍家将士的血性，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少将军，外面已经准备完成，随时可以出发。”
“好，”霍清川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说完，他抬起手，邱荣立马起身将人扶起来坐好，给他擦拭汗水。
霍清川使劲儿，尝试拖动腿部，一次不行就两次，一点一点地把脚挪到地上，邱荣立马蹲下给他穿鞋。
“辛苦邱老，”明明很痛，霍清川嘴角依旧挂着一点微笑，他不想邱老过分担心。
“少爷，要是太疼，咱们就放弃，好吗？”邱荣满脸祈求。
“无碍，不是很疼，苏太医夸张了。”
苏砚白站在一旁，手里转了转刚摘下来的银针，看着霍清川挑了挑眉，要不再给你扎一针试试？
霍清川无声地别过脸，当没看到。
鬼风山的冬天，风能把人脸刮疼，在外面站上一会儿，都感觉人要变僵硬。
不想耽搁太久，霍清川直接一鼓作气，双脚使劲儿，整个人便站起身。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可剧烈的疼痛从脚底往上窜，仿佛侵染到每根神经。
霍清川感觉眼前快要发黑了，咬了咬舌头，刺激精神，在邱老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去。
真的，每一步都很痛，苏砚白没有夸张，霍清川心底叹气，渐渐地，他看到外面的人，那些熟悉的兄弟们，个个昂首挺胸，整齐站列。
霍清川知道，再痛也值了。
“少将军，”千人齐发，声音响彻山谷，感觉冷风都被吓跑了，只剩心底的滚烫。
默默挣脱邱老的搀扶，霍清川挺起胸膛站得笔直，楚凛把残破的霍甲军军旗递给他。
“咚”，重重的一声响起，“霍甲军何在？”霍清川这一声可不输刚才那一千人喊出来的。
苏砚白站在后方，仰头翻了个白眼，很好，居然敢动用内力，待会儿不吐血才怪。
“在。”
“霍甲军何在？”
“在，在，在，”声音震动山谷，吓跑了围观八卦的小鸟。
三声下来，铁血男儿也纷纷红了眼睛，霍清川忍着剧痛，深吸一口气，喊道：“这么多年，辛苦弟兄们，没有你们的牺牲与守护，我霍清川没有今日。”
“我在此发誓，定不负各位的期待，杀奸细，复霍甲荣光。”
“杀奸细，复荣光。”
一顿振奋人心的呼喊，霍清川才正式跟他们告别。
“此经一去，不可与蓉城黑磷军的兄弟们相认，直接出发去各种军营，想办法加入其中。”
黑磷军四十万大军镇守蓉城，其中有十万就是当年的霍甲军，一旦过去相认，肯定惊动不少人。
“进了军营后，不管以前的弟兄过得如何，都不要跟其他士兵发生冲突，要记住，此行目的先是打探消息，而后才是重组霍甲军。”
霍甲军当年名声很大，遭到不少将军同僚的忌惮和厌恶，之前剩下的十万霍甲军被打散，去了不同的军营，估计日子也不太好过，只盼兄弟们撑住了。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好，”霍清川大喝一声，“兄弟们，就此别过，来日再见。”
他抬起双手郑重地行拱手礼，低下头眼眶猩红。
“霍甲军等静候少将军归来。”
霍清川抬起头深深地看众人一眼，喊道：“出发。”
“踏踏踏”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千霍甲军全部离开，山谷重新响起呼呼的风声。
霍清川精神一松，“噗”，大口鲜血重接喷了出来。
“少将军，”几道惊呼声响起，接住霍清川后仰的身体。
苏砚白深深叹了口气，又轮到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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