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哪怕是为了找朕报仇
冬日早晨，难得太阳没有被云层遮蔽，凌羽寒火速把学习用的东西重新搬到院子里，他还是喜欢在院子里的上课。
冷霜和霍清鸢坐着靠在一起一边晒太阳，一边默默观察萧太妃，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
“你怎么看？”冷霜借着喝茶的间隙，悄声问道。
“不好说，太妃看起来也不像心情不好，但也没有很好，”霍清鸢轻轻侧头应道。
这时萧太妃正好举着酒杯朝着她俩的方向高举，她们立刻挂上微笑，拿起手边的小酒杯回敬。
一杯下去，太妃继续在秋千上闭眼晃荡，仔细听好像在哼唱，冷霜觉得，太妃是不高兴了。
拿着酒杯站起身，她慢慢走到太妃身旁坐下，那细微的吟唱声愈发清晰，听起来像是哄孩子睡觉的歌曲。
“娘娘今日为何不悦，”猜不到，冷霜索性直接问了。
“本宫只喝开心的酒，没有不悦，”萧太妃瞥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
“好，没有不悦，那为何一大早就想喝酒？”
“因为开心啊，嘻嘻，来，你陪本宫喝一杯。”
萧太妃给冷霜添了酒，轻轻碰杯，又一杯下肚。
冷霜蹙眉，走进卧室拿了件厚外袍，盖住萧太妃的小半身，“娘娘，天气冷了，咱们进去屋里吧。”
“不用，本宫喜欢这里，”任性得像个孩子。
冷霜没辙，挪了挪屁股，让萧太妃靠到自己身上，两人望向天空，静静地吹着微风。
“丫头，你有试过那种脑海里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的感觉吗？”
“娘娘的意思是左右互搏吗？”
“你这解释…着实贴切。”
“娘娘做出选择了？”
萧太妃一怔，笑了，这丫头真的很敏锐。
“算是吧，不知道会不会再次掉进同样的坑里，”再次出手，还是帮了凌家的男子，她不知道自己这次会不会又错了，可看着凌承煜那孩子的眼睛，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输了的话，娘娘还有退路吗？”
“当然。”
“那就不必过于多想，静待佳音便好。”
“你倒是一直这么乐观。”
“不是的娘娘，我一个人待着时，偶尔也会左右脑互搏。”
萧太妃靠在她的肩膀上，转头仰视她，“比如说？”
“比如，我明明可以带小殿下直接离开这里，去远方隐姓瞒名，怎么着也比困在这里自在，”这种想法她以前就有，自从上次出宫回来后，巨大的落差感，让她有过冲动，想直接什么都不管，带上孩子就走。
“可是你却没有，因为你想羽寒得到正名。”
“是的，他可以不当皇子，贬为庶民，但必须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这是他应得的。”
“为此，我愿意到处折腾。”
“所以，娘娘，没关系的，咱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好。”
萧太妃保持着仰视的角度看冷霜，那双眼眸不管何时，始终藏有飞扬的光，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点。
“本宫相信你可以办到。”
“那娘娘也相信你的选择便好，莫要过多思虑，害了己身。”
……
乾坤宫，凌承煜看着桌面上的萧家令牌，深吸一口气，推给凌啸宸，“皇叔，你拿去安排吧。”
“谢陛下信任，”凌啸宸郑重地把东西接过，凌承煜的声音再次响起，“皇叔，我们一定不会辜负皇祖母的期待，对吗？”
一声皇祖母，是两个人对彼此身份的承认，凌承煜不想让长辈失望。
“当然，此局没有回头路，”扳不倒薛家，凌家这皇位危矣。
凌承煜沉下神色，朝着凌啸宸的方向，行拱手礼，“辛苦皇叔与朕共进退。”
“臣之本份而已。”
说完，凌啸宸开始把事情吩咐下去。
“风意，拿着令牌去萧家庄把第一批成熟的小番茄，全部收购，即刻送去鬼风山。”
“是，殿下。”
“派人就在萧家庄商议把我们的探子混入萧家强队的事。”
“还有……”
突然，有人求见，打断的凌啸宸，“殿下，风棠大人回来了。”
回来得正是时候，“快让他进来。”
连日赶路，风棠进来时的状态依旧挺拔有劲，走到中央，单膝跪下行礼。“属下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平身，”凌承煜绕到桌前，把人扶起来，“辛苦了，鬼风山情况如何？”他承认，边境确实是他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如今这朝局，他需要霍清川的助力，可这确实也有些不知羞耻，毕竟霍老将军是在先皇当政时，被定罪的。
“无归已完全苏醒，情况也稳定下来了。”
抱喜之言没有让凌啸宸放下内心，“他的身体情况如何？”
风棠顿了顿，如实禀报，他说完，整个乾坤殿都安静了。
凌啸宸神色发沉，而凌承煜更加备受打击，既然要动用折骨术，这让他如何重新得到霍家的忠心。
他没有上过战场，甚至没有见过大范围的死伤，对于边境的战事，他大多停留在死伤人数上，可风棠刚才这番话，他突然深刻地意识到，战事可以有多残酷。
霍清川，那可是曾与皇叔并驾齐驱的少年将军，如今艰难醒来，却还要承受如此磨难。
凌承煜心里堵得发慌。
“他对霍甲军分批潜入军营的事，怎么说？”凌啸宸沉声问道，凌承煜下意识握紧拳头。
“无归同意了，属下离开前，他们已经分好小组，等士兵的身体状态恢复，立马行动。”
心头一松，凌啸宸神色舒缓下来，听到折骨术时，他都以为霍清川会恨，没想到，他依旧没变。
“笔墨伺候，”风意立马把东西呈上来，凌啸宸低头写信，等他写完后，旁边递过来一张折起来的信纸，“皇叔，把这个也放到信里吧。”
凌啸宸看了看他，终究没有说话，把两封信一起放到信封里。
“带上小番茄和一些行军干粮一起送过去。”
“是，殿下。”
……
几天后，鬼风山，霍清川靠坐在石壁上，把信封拆开，发现居然有两封信。
他随手翻开，是凌啸宸的字，大概内容是让他尽快恢复，回京推动计划。
他勾了勾唇，这家伙说话还是没有半点人味儿，兄弟重伤了还想着使唤。
摇摇头，翻开第二封，眼眸突然一怔。
“请你一定要活着回到上京城，哪怕是为了找朕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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