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趁火打劫
三大妈正在前院晾衣服,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后院的烟柱已经翻过了房顶。
她尖叫一声“妈呀”,抄起墙根的水桶就往后院跑,跑到一半才想起来桶里没水,又手忙脚乱跑回水龙头前接水。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一看那滚滚浓烟,吓得大呼小叫,抱着脑袋在原地转了个圈,也不知道是去救火还是该往外逃。
孩子们尖叫着四处跑散,几个留下的老人在院子里惊慌失措,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
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爬上柴棚想看清火势,被他奶奶一把拽下来,摔了个屁墩,哇哇大哭。
提得动水的都去救火了,水龙头那边挤作一团,搪瓷盆和铁皮桶撞得乒乓响。
一大妈听见喊声,放下手里的针线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对李秀芝喊了一句“别出门,看好孩子”。
李秀芝已经把两个摇篮推到了堂屋最里侧,心里回想起玫瑰的提醒,只是站在门口观望火势,没敢去救火。
玫瑰从后罩房那边探出头,看了一眼浓烟的位置,皱了皱眉,没有挪动。
后罩房和地窖隔着刘家的东厢房,而且后罩房和刘家也是隔开的,不用担心火势蔓延过来。
她看到了正在救火的一大妈,但没看到李秀芝,说明易家有人守着,所以她决定留在后罩房。
聋老太太可是韦东毅的亲奶奶,不能出意外。
老太太也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望了一眼地窖的火势,以及已经乱作一团的后院,说道:“你去中院吧,我这里没事!”
玫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中院的易家。
看到玫瑰,李秀芝大叫道:“玫瑰姐,火扑灭了吗?”
玫瑰:“没有!现在火势很大,不过等那些杂物烧完应该就自己灭了!”
李秀芝:“让它自己灭还是不靠谱,万一火势蔓延开,整个院子都要遭殃!我去救火,你在家看孩子!”
说着,就抄起一个搪瓷盆跑去后院了。
玫瑰没说什么,走进易家,并将门掩上,防止浓烟进来。
中院正房里,梁拉娣刚把何晓放在摇篮里哄睡着,自己也歪在炕上眯着了。
她被外头的铜锣声和尖叫猛地吓醒,迷迷瞪瞪地爬起来,从窗户看见后院浓烟滚滚,有人影在烟里来回跑着泼水,焦糊味顺着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呛得她嗓子发紧。
梁拉娣暗叫不好,也顾不上多想,随手抓起床头一件外套披上,看了一眼摇篮里睡得正香的何晓,急匆匆跑了出去,也加入了救火的人群中。
中院顿时空荡下来。
火场旁边,几个妇女正在手忙脚乱地传水,贾张氏泼了一盆却大半浇在了自己裤腿上,瘫坐在地上喘粗气。
就在后院最混乱的时候,前院阎家废弃柴棚的断墙后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翻了过来。
李茂根打头,李国华和李国荣紧随其后,李建飞和李建业殿后。
五个人猫着腰,沿着阎家屋檐下的阴影,小心避开地上倒扣的鸡笼和几根晾衣裳的竹竿,悄悄摸进了中院。
院子里果然空荡荡的,后院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和水桶碰撞声。
李茂根做了个手势,五人贴着墙壁往东厢房方向挪。
快到易家门口时,他探头一看,立刻缩了回来。
玫瑰正坐在易家堂屋里,她没去救火,寸步不离的守着两个孩子。
“易家下不了手。”李茂根压低声音,懊恼地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李建飞碰了碰他的胳膊,兴奋地朝斜对面一指。
何家的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摇篮。
李茂根犹豫了一瞬,咬了咬牙:“姓韦的崽子实在下不了手,就偷何家的!”
门口鸡笼里正打盹的老母鸡被他们带起的风惊动,扑棱了一下翅膀,又缩回头,喉咙里咕咕响。
李建业蹑手蹑脚地把虚掩的门轻轻推开,五人鱼贯而入。
堂屋里光线昏暗,摇篮里,何晓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嘴角还挂着刚吃饱奶的奶渍。
襁褓旁边搁了一只没盖严的搪瓷杯,杯沿还沾着半圈糖渍,大约是梁拉娣起夜催奶喝的糖水,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收。
李建业拿起那只搪瓷杯,又从怀里摸出许伍德给的那个小纸包,手指抖得纸包窸窣作响,把安眠药粉倒进杯子里搅了搅。
他用手指蘸着糖水,一点一点灌进何晓嘴角,又托着孩子后脑让药水滑下喉咙。
孩子迷糊中呛了一下,随即吞咽了几口,很快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成了。”李建业低声说。
李茂根用那条破布三下两下把婴儿裹紧,往怀里一揣,带头往外撤。
五人按原路退回到来时那道矮墙根,一个个贴着墙皮往前院挪。
刚把何晓从矮墙上递过去,李建业的脚才踏上碎砖堆,墙外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半大男孩正踩着几块歪砖往上爬。
棒梗肚子咕咕叫着,特意逃课回来,打算趁下午院里没人翻墙回家偷点吃的。
他刚扒住墙头,抬头就正对上李建飞那满是横肉的脸。
棒梗愣了一瞬,随即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在中院被玫瑰打得满地找牙的外地傻帽吗?
他张嘴就骂:“又是你们这些土老帽!上回还没被揍够?”
“小兔崽子。”李建业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被一个孩子指着鼻子骂,眼底那点凶性蹭地窜上来。
李茂根不想暴露,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绑了!别让他出声!”
棒梗想跑,李建飞冲过来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
棒梗想大喊救命,一块破布立刻捂住他的口鼻。
李建飞扛起棒梗就跑。
棒梗双腿在空中乱蹬,蹬掉了一只鞋,闷闷的喊叫声被破布吞没,只有几声含混的呜咽。
李建飞一边跑一边骂,背上被棒梗踢了好几脚,闷痛闷痛的。
李建业在后面捡起那孩子的鞋,跟着往胡同口狂奔。
李茂根抱着何晓,脚步急促地拐进夹道。
夹道尽头是堆满落叶的死胡同,拐两个弯,再推倒几块松掉的墙砖,外面就是他们藏板车的地方。
阎家旁边的矮墙下,杂草被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何晓的襁褓角从墙头砖棱蹭过,勾了一小片棉絮,风一吹,轻飘飘地挂在断砖的棱角上。
胡同口,一辆破板车停在那里,车上已经盖好了稻草。
李茂根把何晓塞进稻草堆深处,这么折腾竟然没有哭,说明药已经起了作用,小家伙呼吸均匀,就像睡着了一样。
棒梗被捂着嘴按在板车另一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他还在挣扎。
李建业按住他,心中一狠,一手刀砸在棒梗的后颈上。
棒梗双眼一翻,瞬间不动弹了。
“走!”李茂根低喝一声。
破板车的轱辘碾过胡同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稻草堆随着颠簸轻轻颤动,里面裹着的何晓和棒梗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板车越走越远,消失在胡同拐角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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