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一种无声的妥协!
明眼人都看得透徐国公徐达在打什么主意。
可没人跳出来唱反调,因为谁都尝到了甜头。
再说,拖着不改,或改砸了,结局都一样——不如趁势搏一把,说不定能让自家门楣再往上抬一抬。
不少人心里都绷着这根弦:一旦在这轮洗牌里掉队,再想翻身,难于登天。
毕竟哪一家的崛起,不是熬过几代人的寒暑?
一飞冲天的奇迹,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看透是一回事,跳不跳,却是另一回事。
如今各方势力早已被一张无形巨网裹得严严实实,往哪儿躲都逃不出去;与其挣扎,不如顺势落子——入局与否,早没那么重要了。
张三丰身为天机楼外门执事,扫了一圈众人脸上那点复杂神色,只轻轻一笑。
换作谁摊上这事,都不可能轻松笑出来。
可这才刚掀开第一页,后面还有大把机会,专留给那些早做准备的人。
至于连眼前这点门道都参不透的,不用皇朝出手,自己就先散了架。
大唐皇朝。
眼下,大唐皇朝正步上其他皇朝的旧路——天机楼外门执事已悄然入驻。
此时,皇宫深处。
酒剑仙并未急于施压,静待大唐皇朝作出最终决断。
朝中上下仍在摇摆:那些由天机楼带来的新技术,究竟该不该推?敢不敢用?
大唐底蕴深厚,本有资格跃升至更高境界;可这跃升,从来不是凭空而起,而是靠实打实的底气堆砌出来的。
而今,皇帝也只能将目光投向群臣——毕竟最初所需的黄色资源,连国库账册上都翻不出半两来。
更棘手的是,大唐虽非连年鏖战之国,军费却常年高悬,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柄钝刀。
钱粮多出自国库,亦有不少来自皇帝私库;可如今,这两处早已见底。
若想抢在时限内完成天机楼交付的重任,就必须火速筹措海量资材。
绿洲虽偶现,能解一时之渴,却远不足以撑起整盘大棋。
皇帝凝视着殿中缓缓流转的国运天幕,目光掠过天街楼内纷繁景象,终于开口:
“果然,皇朝境内接连浮现的遗迹,皆出自人族古老传承。”
“只是那些刻痕文字早已湮灭无踪,无人识得其意,唯余壁画尚存轮廓。”
“壁画所载有限,却也勉强能拼出几分脉络。”
“修为越深,触到的隐秘便越重;哪吒此人,必是上古时代举足轻重的角色。”
“至于那七年之约,他究竟投向哪方势力,终究只在他一念之间。”
“选谁,不重要;关键在于,各方势力默许了这场博弈——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但七年之期能否如期而至?谁也不敢打包票,变数,随时可能砸下来。”
皇帝看得清楚,却也看得局促——眼前最火烧眉毛的,还是皇朝腹地的困局。
归根结底,仍是资源二字。没有粮、没有矿、没有灵材,再宏大的蓝图,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接下来的变革,更需朝野各派鼎力相扶。
天机楼图的从来不是李氏一家之荣,而是整个大唐江山的腾跃——是千万百姓的活路,而非仅是皇室的捷径。
此刻大殿之内,早已人声鼎沸。
百官心知肚明:天机楼送来的资源是香饵,可眼下皇朝正陷于泥沼,手中空空如也,再甜的饵,也吊不起人心。
更何况,大军刚开赴大青皇朝前线;若对方反扑直取皇城,所需粮秣、军械、灵阵耗材,又是一笔吞金巨账。
权衡再三,不少文武官员选择了沉默——他们的封地,大多紧挨边关与灾区。
……一旦战火燎原,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脚下的土地与子民。
若此时再抽调资源离境,别说稳住大局,怕是连封地根基都要动摇。
有人率先开口,声音沉而实:
“这一轮灾劫,各封地已填进去大半家底,至今还在等朝廷拨付赈济。”
“眼下手上那点存粮,还得养着流民;朝廷虽对寻常天灾早有预案,”
“可这次来得太狠——内陆赤地千里,沿海却海啸狂啸,双面夹击。”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田舍尽毁?赈灾的担子,全压在我们肩上。”
“天机楼的计划,听着是条活路;可活路也得有腿才能走,总不能饿着肚子奔命。”
“更别提乱象已起——不少散修占山割据,自立为王。”
“九州灵气日渐丰沛,沉埋多年的宝器、古阵、灵脉频频现世;谁得了,谁就骤然腾升。”
“而我们呢?手里没粮没兵没灵材,拿什么去镇?靠嘴皮子?”
“这些资源,说到底,都是百姓一粒米、一筐炭、一篓盐攒出来的。”
“灾情当前,若弃他们于不顾,便是自断血脉;可若全数倾注赈灾,短期之内,连自救都成奢望。”
“内陆稍好些,旱情虽烈,尚能从大江大河引水暂缓。”
“可整条海岸线已被海水吞没,良田变泽国,屋舍成残骸。”
“当务之急,是把人撤出来——晚一步,便是更多死伤。”
“只要手里还攥着一点本钱,局面就还不算彻底崩塌。”
多数人并不反对集资共渡难关,但灾情之下,封地贵族必须钉在自己的地盘上。
哪怕力有不逮,也得先把治下百姓迁走。
他们自己,则绝不能走。
封地贵族擅离封土,等于自动弃权;纵使日后情有可原,赎回封号也要付出天价代价。
更不必说,一旦人口流失,重建根基难如登天——这些老派贵族,哪个不是从战火里蹚出来的?
谁不知道,人,才是封地真正的命脉。
大唐本就仓廪不丰,哪像南宋皇朝,表面孱弱,暗地里却积攒了厚实家底;
更比不上南汉皇朝——人家实力雄厚,财源广进,天机楼一声令下,资源顷刻到位,干脆利落。
眼下这等气象,绝非当今皇朝所能企及。唯有坐拥丰沛资粮、雄厚底蕴,方能撑起这般格局。
对如今正逢天灾人祸、仓廪空乏的大唐皇朝而言,此事无异于雪上加霜。
国库常年捉襟见肘,真正手握实银厚资的,怕只剩朝中那十家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
而这十家,早已将触角深扎进朝堂肌理——族中子弟遍布六部九卿,身居要职。若无官府背书、朝纲护持,纵有金山银海,也难把门庭扩成一方巨擘。
权势再盛,一旦失了圣心倚重,在庙堂之上不过浮萍一叶,风来即折。
再硬的腰杆,也得经得起龙椅上那一眼审视;再多的铜钱金锭,若换不来兵甲粮秣、良田矿脉,终究只是纸糊的富贵。
于是文武百官纷纷向这十大家族靠拢,或依附,或联姻,或投效,朝野上下,半数气脉皆系于此。
赵家、钱家、孙家、李家、魏家、张家、武家、陈家、刘家——外头虽唤作“十大家族”,实则高下分明,泾渭自现。
赵家稳坐礼部尚书之位,执掌典仪教化;
孙家执掌工部,统辖天下营造、水利、匠造;
魏家更凭魏征一人拜相入阁,权柄之重,炙手可热。
其余各家,最次也是三品大员,镇守一方,执掌一方政令。
要知道,寒窗十载夺魁的状元郎,初授官阶不过七品;纵是天子亲点、钦赐紫袍,也极少外放,多留京师历练——不出十年,或入一部为侍郎,或登阁参议,仕途早被描摹得清清楚楚。
故而一名新科状元,在朝中分量之重,远超寻常官员。
反观那些出身显赫的进士,哪怕父兄位列公卿,殿试之后,得个七品已是恩宠,若授九品佐吏,亦不稀奇。
这早已不是暗流,而是明摆着的铁律——官阶高低,从来不只是看文章锦绣,更要看背后站着几代人、几座山。
真要称得上“世家”,非得绵延数百年、跨过两三朝更迭,门生故吏遍天下,才能算得上根基深厚。
魏家虽贵为宰辅之家,却仍被老派世家私下称作“新贵”——说白了,就是骤然暴起的暴发户。
众人表面恭维,暗地里都在掐着指头等魏征致仕归田。届时朝中失了顶梁柱,魏家便如断脊之蛇,再难翻腾。
……
此刻,不少官员望着宫墙内外悄然调动的人马,心头不免发紧。
天子若要彻查,何须确凿罪证?一道朱批、一个由头,便足以让满门锒铛入狱。
谁敢拍胸脯说,自己经手的账目滴水不漏?谁又能担保,往来密信、私下馈赠,未曾留下蛛丝马迹?
正是这份悬而未决的惶恐,才真正压得人喘不过气。
……
酒剑仙负手立于宫苑高台,目光扫过朝堂沉浮,心中澄明如镜。临行前,天机楼主反复叮嘱:莫涉权争,静观其变。
如今细想,自己纵有千杯不醉的豪情、一剑裂云的修为,在这朝局棋枰上,怕连个七品主事都比不上——人家一眼便知哪句话该回、哪份奏章该压、哪个时辰该递茶、哪位大人今日脸色不对。
这份察言观色的功夫,恰似最精微的炼气法门,无声无息间,已将人心炼成了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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