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谁心里没点盘算？
话音刚落，张三丰心头念头尚未散尽，立在一旁的徐国公徐达，已悄然抬起了眼。
自然当场便将需调拨的物资清单拟作借契，亲手递入太监掌中。
其余三位国公亦毫不迟疑，提笔疾书，各自认领一份筹建绿洲驻营的份额。
横竖这些资源早已守不住了，与其被强征硬夺，不如顺势而为——说不定将来在绿洲新局里，还能争得一处上佳营盘、几块肥沃屯田。
满朝文武见状，一时屏息，交头接耳之声嗡然四起。
“原以为只徐国公肯松口，没料到另三位也这般干脆利落。”
“这张欠条面额之巨，单靠国库加四大国公府凑齐，首期就得砸出四千万中品灵石。”
“平摊下来，每家须出八百万——哪怕对国公府这等庞然大物，也绝非信手拈来的数目。”
“可若细算，这些灵石未必全是现付，多半还能折抵旧储、押换异宝，甚至以军械、丹方、矿脉权作价充抵。”
“毕竟建超级军团，最吃紧的从来不是钱，而是人——成千上万能打能战、境界扎实的修士。”
“国公府私养的亲卫营，本就多是淬体有成、灵脉通达的精锐，正合此用。”
“四府合力，拉出一支崭新军团，绰绰有余；若再配上天机楼暗授的秘训法门，战力怕是直逼禁军铁骑。”
“更别说陛下已决意启用半兽人，不仅授职赐地，连族谱都准予入籍宗庙。”
“虽仍有部分族人北投南宋，但留下的青壮足有数万，个个筋骨如铁、耐苦善战。”
“只要稍加整训、配发甲兵、补足丹药，这支生力军，未必不能锻造成大明真正的利刃。”
“待户籍一落，他们便是实打实的大明子民，赋税徭役、军功晋阶，全按律而行。”
“此后再有纷争，也不再是‘外族’‘附庸’那般名不正言不顺，而是堂堂正正的皇朝柱石。”
“只不知这一轮户籍铺开，到底要填多少窟窿？”
“但愿别太狠——咱们这些二三品官，攒下这点家底，可是一代人熬白了头、两代人拼尽了血汗。”
“可转念一想，眼下正是破局良机，岂能因吝惜几分灵石，错过整盘棋局？”
“况且天机楼敢亮出如此手笔，摆明是在试水——看谁肯挺身、谁在观望、谁嘴上应承、转身就拖。”
“这试探背后，怕是早有十几道密策在推演，就等各朝反应落子。”
众人目光如聚光般投向场中，徐国公整了整玄色云纹袍袖，缓步踱至殿心。
百官神色微滞，有人指尖无意识叩着玉笏，有人喉结上下滑动——灵石好凑，可真要掏空家底，谁心里没点盘算？
徐国公扫过满殿面孔，又略略颔首，朝上首端坐的张三丰致意，这才开口，声如沉钟：
“户籍登造，非为造册而设，实为打通皇朝血脉——让灵石活起来、人动起来、土地热起来。”
“但急不得，须分三步走：先稳绿洲腹地，再扩周边屯区，最后铺向边荒。”
“眼下首期筹措二千万中品灵石：国库出五百万，换得黎明积分两成半的十年支配权；”
“皇室与四大国公府各担二百万，共一千万，各得一成积分使用权；”
“余下五百万，则依官阶高低、职司轻重分摊——多捐者，积分加倍，且可优先申领特供丹方、秘传阵图、灵田契约。”
“回报丰厚，风险亦存——不过朝廷兜底，保证本金不蚀，只求稳稳收拢黎明积分。”
“须知这积分，不是灵石，却比灵石更金贵：它不流通、不抵押、不拆兑，只在玲珑宝阁内兑换真材实料——破境丹、延寿膏、镇魂香、通脉符，样样硬货。”
“登记完成后，积分按份额划拨到各府账上；想要换什么，只管报备，由户部统一采办、宝阁直送——自家事，自家办，还带三分优先权。”
正所谓舍不得火种，引不来凤凰——这黎明积分的蛋糕，谁都想一口吞下。
可胃口再大，也得看锅里有没有。多数份额，终究还得国库托底。
国库出的，是大明的银子；皇室出的，是宗室的脸面；可积分落到谁手里，就得为谁办事——这规矩，板上钉钉。
话虽如此，近水楼台终是真：皇室调度便利、消息灵通、人脉深厚，天然占得先机。
……
但最终能否落地，还得过文武百官这道关。
如今各大皇朝，早非帝王一人之天下——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宗室枝蔓、世代联姻的勋贵世家、把持实权的宿将老臣。
这才是真正撑起皇朝脊梁的骨架。
五百万元中品灵石，在九州大陆四级灵石（下、中、上、极）与三级修为（初、中、高）的兑换体系里，仅属中游。
大小等级间，皆以百进制折算；小级之内，则十进一换。
中品灵石，向来是各大皇朝通行的硬通货，是军饷、是俸禄、是筑基的基石。
这点数目，对朝堂诸公而言，并非不可承受——可谁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第一块砖。
张三丰静坐如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低声道：
“徐达啊徐达，还是老样子——温火慢炖，汤才够味。”
也不知道哪几个倒霉蛋又要踩进这坑里，可话又说回来，机缘确实多得数不过来。
天机楼早就设了保底线，再不济也亏不到哪儿去。
运气好的人，自然捞得更多；可眼下楼主能调拨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
他们还在四处搜罗物资，等攒够了，统一运回天机楼。
只有让资源活起来、转起来，九州大陆才真正有奔头。
死压着一堆好东西不动，等于白攒一场；现在最紧要的，是让那些手握重宝的大势力，心甘情愿把家底掏出来。
可这些资源，哪个不是几代人呕心沥血拼下来的？硬逼着交出来，道理上也站不住脚。
但大明皇朝掌着九州命脉，格局本就不一样——它得替九成百姓盘算。
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一摊子理顺，后面的大棋才能落子。
建一套全新的消息通路，天机楼图纸管够，可落地得挑地方、寻匠人、试工法。
光靠嘴皮子不行，真刀真枪地干，样样都得花时间。
户籍登记，是眼下皇朝手里最稳的一张牌，后续发展，全得从这一步扎扎实实铺开。
不少事其实可以并行推进，但没米下锅，再好的蓝图也是空谈；只要户籍一落地，第一笔实实在在的资源就到账了。
有了这笔钱打底，接下来修路、炼器、布阵、招贤……全都快得起来。
更别说中间冒出来的各种棘手难题，早被拆成了明码标价的悬赏任务，谁都能接。
单论这套玩法，确实比过去敞口白拿高明太多。
可九州一日强盛一分，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也就逼近一寸——压力山大，一刻也松懈不得。
张三丰当然懂徐国公徐达的盘算，两人这些年联手拆局、破局，早练出默契来了。
“温水煮蛙”，听起来慢，却是对内最稳妥的法子：先让各大势力吐一点，再给一点甜头，信任就这么一点点垒起来。
人一多，哪怕有人看穿门道，最后也多半咬牙跟上——不交，怕被整个圈子甩出去，到时候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如今大明皇朝的文武百官，官印在手，权柄却随时可收；真正难动的，是他们身后盘根错节的世家根基。
那些老狐狸，早摸清了这点；可他们更清楚，天机楼这张底牌已经亮出来，这事便没了回头路。
……
纵有无数双雪亮的眼睛盯着，此刻也拦不住这趟车，私底下早已议论纷纷。
“果然啊，户籍这事儿，绝不会放得太宽。”
“说白了就是一笔保底存款：皇朝拿两成五，四大国公府和皇室各占一成，剩下两成五，才轮到满朝文武分。”
“这么切，才算公道。”
“这次可是大国公亲自牵头筹组超级军团，钱一投进去，就别想拿回来。”
“可军团归皇朝统辖，别说个人调不动，就连国公府都无权过问——那是定鼎九州的铁脊梁。”
“再加上九州气运日益昌隆，太子稳坐东宫，大明少说还能鼎盛个两三千年。”
“咱们这些人，坟头草都几丈高了，可总得为后辈蹚出一条活路来。”
“能换到几样稀缺资源，对各家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只是最终怎么兑、兑多少，钥匙攥在皇朝手里——这既是保障，也是缰绳。”
“徐国公还是那副老脾气，不急不躁，可偏偏这慢功夫，回回都见效。”
“更何况，如今皇朝背后站着天机楼，底气足得很，不怕翻车。”
“不过也得留一手，不能把所有身家都押在这一个盘面上。”
“皇朝正站在改革的风口浪尖上，也是最凶险的岔路口：旧家族倒下去一批，新势力立马顶上来一批。”
“除了户籍，交通网建设也有保底兜着——技术由天机楼全包，照图施工，难度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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