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渔舟狭小,岂容灵驹驻足?
当年布下鬼谷道场,不过是他游历途中一处静思之所,随手点化,无意留名。
他的真名,从未刻入山门碑石,亦未载入典籍卷册;但一个名字却如雷贯耳——“纵横祖师”。
此刻他身畔那匹神骏早已杳然无踪——渔舟狭小,岂容灵驹驻足?
旁人御风腾空,衣袂翻飞;他却稳坐船头,蓑衣未动,竹篙轻点,随波浮沉。
他所修之道,本就是阴阳相生、纵横捭阖之术,早把整片天地当作棋枰。
而今的大秦皇朝,正是他手中最厚重的一枚棋子,亦是他借势而起的根基所在。
二者早已结成共生之势:秦廷愈盛,他汲取的天机气运愈厚;他道行愈深,秦廷所承的护持之力也愈坚。
天机楼内异象频生,早被他一眼洞穿,心弦微震。
“万物万理,终归纵横二字。”
“九州旧局,怕是要被掀开一页新篇了。”
“那天机公子图谋之广,岂止于一洲之地?怕是整个人间界都在他算计之中。”
“大明若要拓土,与其与诸朝血拼,不如扬帆出海,向沧溟深处取疆域。”
“疆域越阔,我所能承载的道基上限,自然水涨船高。”
“进境虽快,隐患亦重——地盘扩张过速,神念难以周全,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长久昏聩,乃至自我封印。”
“如此看来,天机楼这一趟,不去也得去,非得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至于那些蛰伏暗处的老怪物?自有更高的人顶在前头。”
“眼下最要紧的,是悄无声息地夯实己身,于风浪未起之前,先筑好安身立命的堤坝。”
王诩参悟纵横之道多年,早已不拘泥于善恶之辨,眼中只见利害权衡、势位消长。
对眼前众人,他亦有取舍、有远近、有缓急——这并非冷酷,而是纵横家的本能。
此道以天下为局,以万民为子,只为重定乾坤经纬。
而随着境界攀升,他目光所及,早已跃出九州山河,投向人间界之外的浩渺星域,乃至百万年前那场崩解又重组的宇宙初劫。
他越强,大秦所得天道反哺越沛然;大秦越稳,他所握气运就越浑厚。
他并非轻慢大秦,只是尚未落子——尚在审时、度势、观变。
大秦如何崛起,如何治世,如何镇压边患、抚平内乱,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样的王朝,的确配得上他倾力相托。
更何况,若他心存抵触,自身道基便会悄然松动——天道守界人之位,本就与所护皇朝气运同频共振。
……
而今他道行冠绝大秦,自握进退之权。
一旦秦廷气运反超于他,他要么俯首听命,要么被天道择人代之。
可要坐上守界人之位,岂是机缘二字便可概括?还需天赋通玄、命格契合、气运相引。
王诩比谁都清楚这点,尤其当九大皇朝纷纷祭炼镇国神器——那是天道亲赐的权柄信物,如今尚在温养蕴育之中,一旦出世,必引九霄雷动、万灵俯首。
更关键的是,这些神器能借国运为薪火,反哺持器者,使其真正掌控王朝命脉。
姬越生来便与山川精魄心意相通,连灵脉之灵见了他也亲近三分——这是其他守界人望尘莫及的先天优势。
但优势之下,亦藏暗礁:催动华夏级神器,既耗国运,亦蚀寿元。
修为足够深厚者,或可削损几分,可姬越眼下,尚不知自己能否撑住那一次次燃烧。
王诩亦难断言。他走的本就是纵横之道——天地为局,众生为子,唯己独弈。
此时,玄鸟九天已掠空而至,双翼破云,鸣声清越。
御空而行,于他而言,本如呼吸般自然,何须灵力催动?
皇朝内风云涌动,他早已了然于胸。大周所掌三件镇国神器中,凤凰令正悬于他翅下,随时接收宫阙密讯。
九大守界人中,与当朝君主交谊最笃、信任最深者,非他莫属。
其余几人手中,亦不乏压过新生皇朝神器的古老遗珍——有些,甚至已沉睡了太久太久。
但他们终究没有这般玄妙的本事,既不能隔山跨海瞬息传音,更无法远隔万里输送力量。
大周皇朝手握的凤凰令,真正效用是令整支军团奔袭如风——全军移速提升两成。
若由玄鸟九天亲自催动,这枚令牌甚至能让她自身疾驰如电,提速一成到三成不等。
可代价太过沉重:以大周当前国运之薄,强启此能,无异于饮鸩止渴,气运如沙漏般飞泻。
故而眼下,它不过是一枚加急信符——让各路重臣、边关大将能在半日之内互通声息。
她也是众人里活得最久的一个,见过的日升月落,数都数不清;埋在心底的秘密,比整座皇陵的卷宗还厚。
连上古纪元的断章残页,她都曾瞥见过一二,只是记忆沉睡未醒,此刻才缓缓开口:
“起初我也将信将疑——九州大陆接连浮现的封印,极可能出自人族世界之主亲手布下。”
“可谁料,这本该是保命的伏手,竟成了自缚的枷锁:他把自己困在封印里,一身通天修为也一并削去大半。”
“这哪是留火种?分明是自焚。”
“根子,怕就出在九州龙脉崩裂那会儿——地脉断了,本源之气枯竭,修行之路就此断绝。”
“如今龙脉复跳,本源初涌,那些封印才像冰面遇阳,一层层松动、消融。”
“除了要养出撑得起天地的强者,那套后手里,恐怕还藏着同归于尽的杀招。”
“谁能想到,最后竟落得这般光景?那位布局者若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掀棺——自家后人不争气,差点把祖宗基业和命根子一起玩没了。”
“若非天机楼横空出世,九州早该一日衰似一日;等护界大阵彻底溃散那天……”
“这曾为人间脊梁的九州大地,便真要沦为整个人族的埋骨场。”
玄鸟九天活得太久,纵然多数时光蛰伏沉寂,却清楚记得:当年的人族,骨头是硬的,拳头是重的。
不然怎能在万族林立的乱世里,稳坐大族之位?
妖族翻江倒海,魔族吞天噬地,人族照样顶得住、扛得牢,硬生生撕出一片立足之地。
更别说第一次水界湮灭时,人族捞到的最大好处,可不是靠撞大运——那是实打实的战力抢来的。
可也正是这份奇特,让她对人族既敬且惑:
起落如潮,盛衰无常;危难当前,万众一心;太平一来,又各自拔刀。
而今的九州,除却大周女皇这般百年难遇的奇才,又冒出个神出鬼没的天机公子李长安。
百万年前的事,在她记忆里早已模糊成影——只剩几帧灼目的画面:
苍穹之下,两个擎天巨人正搏命厮杀。
一个浑身烈焰蒸腾,一个则由亿万水珠凝成,随心聚散。
战场震颤,天地失色;四周强者如云,法相纵横,血染长空。
她甚至认出了凤凰一族的身影,连传说中的上古金乌,也曾在云端掠过一瞬。
可凤凰,在那场毁天灭地的决战里,不过是台下鼓掌的看客。
真正的对手,形貌已近人形,却生得顶天立地,筋骨如岳,一拳下去,山河改道。
后世人唤他们“神族”,更有传言:今日凡人体内,尚存一丝稀薄神血。
玄鸟九天确曾探过不少隐脉,可那点余韵,早已淡得几乎摸不到痕迹。
倒是人族竟能承继凤凰帝族的血脉与气运——这反倒更令她费解。
那一场烙在她识海深处的旷世之战,究竟发生在哪一纪?因何而起?
她自己也茫然无解——当年重伤濒死,记忆碎成齑粉,至今未能拼全。
此番执意前往天机楼,一大缘由,便是想寻回那段被剜去的岁月。
可最终,她还是选了与这群身负天道气运之人同行。
大家目标一致:清剿大青皇朝的天道守护者。
但各自心里的算盘,却敲得叮当响。
毕竟,天机楼显露的实力太深,藏得秘密太重,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
外头的消息,他们能听、能传、能揣测;可楼中真正的机缘,却如雾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捞不着。
众人早已参透意志符文,眼下更结成了五行轮转之势——五枚同源符文彼此呼应,生生不息。
但这一步,非得踏入武圣之境不可:须以天地法相为炉,以自身意志为薪,方能熔铸而出。
而凝聚五枚同属性符文,本身,就是冲破武圣桎梏的唯一钥匙。
可放眼整个九州,修行境界的门道仍如雾里观花,许多人连“武圣”二字背后意味着什么都说不囫囵。
如今这些天道守护者,早已与各自皇朝的气运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九大皇朝,已有七方代表齐聚于此。
北宋皇朝的天道守护者廉颇,感受最为分明——
他掌中的皇朝气运,涨得慢,跌得狠。
症结就在那场天灾:北宋国力本就偏弱,猝不及防遭此重击,元气大伤。
廉颇,是这几人里真正踩着人族老根走路的——武极一道,在人间界已绵延数万载,薪火未断。
他手握神器“武极神印”,威势足以压服寻常霸天尊;真实战力,早已踏足半步大天尊门槛。
唯独那最后一道壁障,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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