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蜕变为龙？
此时伫立一旁的大明皇朝掌天道守护者孟胜，气息正节节攀升，如江河汇海，如烈火焚空。
其余几位守护者亦然，彼此靠近之际，气机自发交织，竟隐隐生出共鸣、缠绕，乃至吞噬之势——诱惑如蜜糖裹刃，既诱人联手破敌，又暗藏反噬之危。
合则势可裂天，离则力衰十倍；聚则如臂使指，散则如断脊梁。
孟胜周身翻涌着浩荡国运，仿佛整座皇朝都在为他输血续命。他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那天机公子，来历简直如雾中观花，抬手之间，便解了数朝百年困局。”
“他下一步棋，究竟落在何处？百万年前的苍茫纪元里，又藏着多少摘星拿月的老怪物？”
“九州大地之下，还埋着几座未启的古陵？封着几道未斩的龙脉？这些谜底，怕是要一寸寸扒开才见真章。”
……
灵气复苏之势愈猛，天地间的无形枷锁，正寸寸松动。那层笼罩九州万载的防御法阵，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阵还在，大天尊便是镜中月、水中花——看得见，摸不着，跨不过。
更别提眼下九州割据如棋局，诸侯林立，藩镇自雄，要将其拧成一股绳，难于登天。
看来，是时候真正靠拢皇朝了。无论是九州神鼎的镇压之力，还是亿万人心凝聚而成的信仰洪流，皆是我破境登高的绝佳阶梯。
谁也想不通，天机楼究竟施了什么手段，竟能让大明皇朝上下骤然同心——
眼下波及尚浅，可那股凝聚之力，分明已渗入中枢重地，直抵朝堂核心。
高层一旦归心，黎庶自会随风而动，如百川归海，势不可挡。
天机公子这一盘棋，恐怕不是谋一朝一国，而是落子于纪元更迭的缝隙之间……
至于大青皇朝那位叛臣，众人虽早有清算之意，却迟迟未动——
他既主动弃道，天道便即刻削其名籍，断其气运，再难得皇朝半分庇佑。
唯有一桩隐忧：若大青小皇帝命丧黄泉，皇权真空，必致天下大乱，烽火燎原。
孟胜身为大明皇朝天道守护者，所守者，从来不是某个帝王，而是脚下这片山河故土。
只要土地犹存，气运不绝，他便能源源不绝汲取生机，寿与天齐，近乎不朽。
可终究是血肉之躯，是修道之人，逃不开轮回之轨，避不过劫数之刃。
若想挣脱这宿命枷锁，唯有与皇朝缔结本命契约——
契约虽缚其身，却也予其根、授其权、灌其力。
他没有姜稷那般逆天的神农血脉，更无神农鼎这等镇世神器傍身。
论先天底蕴，他连南汉皇朝那位天道守护者姜稷的影子都追不上。
此刻众人识海之中，皆浮现出一幅流动的国运天幕，上面赫然镌刻着天机楼铁律：
一：严禁动武！
二：一问百两，童叟无欺。
三：当前仅开放“消息”一项业务。
四：最终解释权，归天机楼所有。
五：每日限客一人，限问五题。
六：献上天机楼垂青之物，可换得一次叩问天机的资格。
心头早已波澜不惊，甚至跃跃欲试，想搏一把那唯一的发问机会。
毕竟——若真能窥得踏破桎梏、晋阶天尊的玄门路径，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撕开一道命途裂口，照进一线生天。
可眼下众人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迟迟不敢踏入天机楼半步。
最深的桎梏，并非来自外力，而是心底悄然蔓生的寒意，如蛛网缠喉，将他们牢牢钉死在大明皇朝外围的苍茫海面之上。
百万年前的秘辛，固然震人心魄；但修至他们这等境地，早已不靠听闻立身，只信手中刀、掌中势、胸中火。
唯有实打实的修为，才是劈开前路荆棘的斧钺，才是镇住将至风雷的磐石。
如今九州各皇朝的天道守护者齐聚于此，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各揣盘算。
姬越，大明皇朝天道守护者，自幼受先天灵脉所限，境界如陷泥沼，久滞不前。
此刻他负手悬立云海之上，一袭黑白长袍猎猎翻飞，目光沉沉扫过天际——大元皇朝国运蒸腾之势，他岂会察觉不到？
九州灵气如春潮奔涌，无数修士冲开多年瓶颈，连街巷凡人也纷纷引气入体，国运自然随之暴涨。
更关键的是，大元已执掌三件镇国神器，威能深不可测；而姬越，亦有资格驾驭其中数件——只需大元点头，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眼下尚无用武之地：既无强敌压境，也无宿老出山。那些蛰伏三万载的老怪物，早把自身藏得比古墓还深，岂会为一座楼现身？真要露面，也必是直扑天机楼而去。
随着天地枷锁日渐松动，姬越对丹道、毒理的理解，也悄然蜕变，另辟蹊径。
他天生通晓灵韵，能与山川草木、风雨雷电低语共鸣——此等天赋，本就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凭据。
他抬眼望向天穹：几团铅灰色的劫云正悄然聚拢，天机楼方向隐有金芒流转。
“此时硬闯天人境，十死无生。”
“缺本源之气，少辅药淬炼，纵是妖族铜皮铁骨，也扛不住那九重雷煞。”
“九州雷劫，早非昔日吴下阿蒙——如今降下的雷蝶，凶戾远超寻常天人渡劫之威。”
“纵使已被削去七分威势，余威仍非血肉之躯所能硬接。”
“无论人族抑或妖族，身上皆系着人族气运，个个皆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搁在三万年前，只要资源不断，两万年内登临武圣之巅，乃至问鼎大天尊，绝非痴人说梦。”
“他们的道途，比我们当年更宽、更亮；而我们，却已被皇朝命数捆缚得越来越紧。”
“百万年前的修炼体系，如今真真切切重现于世，且已获九州天道默许。”
“那天道意识虽长久沉眠，却绝非无知无觉——新境初现，它必已洞悉。”
“极可能，是忌惮天机楼之威，主动敛息避让。”
“无论如何，大道已显，路径既开，后来者便不必再摸黑攀岩。”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不知哪位盖世强者所留箴言，字字如凿，直抵本心。”
“修行无岸，唯靠一代代人以身为烛，以命铺路。”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才踩出一条活路来。”
“没有敢断崖跃渊的胆魄，一个皇朝，一个文明，如何能挣脱旧壳，蜕变为龙？”
“百万年前哪吒所承神魔之体，确有翻江倒海之能。”
“可如此逆天的先天神躯，怎可能仅止于此？要么其真正伟力被刻意掩藏，要么——有人为私欲编造谎言，将真相层层遮蔽。”
“这事横亘百万年，非我所能勘破。当务之急，是助大元皇朝速成擎天之势，反哺自身，补我千年亏欠。”
“眼下这群人里，已有两人踏足半步大天尊之境，全凭一己天赋，未借半分外力。”
“血脉卓绝，气运加身，更已执掌一件镇国神器。”
“那神器真正的威能我尚未亲验，但单论大元所持之器，已震古烁今——能在九州传承逾十万载的神器，岂是凡品？”
姬越与诸人谈得越久，越觉彼此之间鸿沟森然，非岁月可填平。
这落差，根子就在血脉深处——有的人生来踏云，有的人生来负山。
至于九州大局？他已难断其势。
今日众人聚于此处，只为一事：进，还是不进天机楼？
最终，无人率先迈步，皆选静观其变。
只因天机楼太幽邃，太不可测——它像一面照魂镜，映得人人自危：原来连自己的命运，都未必攥在自己手里。
姬越本已归隐北境草原，好不容易凝出一具分身行走世间，却仍被天地法则重重压制，只得化作凡胎俗骨。
直至天机楼现世，本体才得以挣脱上古遗迹的封禁，重临尘寰。
若非早年与大元疆土签下血契，那遗迹怕也护不住他周全。
楼中种种规则、禁忌、机缘，早已如烙印般刻入他们识海，纤毫毕现。
正因知情，才更懂取舍——如今能供他们调用的破境资粮，早已枯竭见底。
手中余存的，不过是些聊胜于无的残羹冷炙。
王诩，大秦皇朝的天道守界人，云梦山鬼谷一脉真正的开山祖师。
如今连鬼谷门下弟子都以为他早已坐化飞升，湮没于七千余载的烟云深处。
云梦山鬼谷一脉绵延至今，确已逾七千年——是九州大陆上最古老、最隐晦、也最沉得住气的一支道统。
纵使王朝更迭如潮汐涨落，它却始终静立山巅，不争不显，不灭不散。
其存续之秘，并非靠人多势众，恰恰相反：门徒稀少，择徒极苛，宁缺毋滥。
撼动一国根基，从来不是单凭修为高低便能成事。昔年修真宗门执掌九州时，无人敢轻易招惹鬼谷——因那山中藏龙卧虎，一言可定诸侯兴废。
而今皇权鼎盛，军阵森严，律令如网，纵有绝世高手，也难撼动庙堂根基分毫。
修行者以个体凌驾于规则之上，皇朝则以制度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早将昔日宗门强者的锋芒，悄然磨钝、收束、驯服。
王诩本就长眠于上古遗迹之中，自然未曾插手这七千年来诸朝起落、兴衰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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