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力推九州速兴之策!
毕竟天赋平平,能攀至今日高度,全赖大明龙脉反哺、江山气运浇灌。
眼下修为尚在淬炼熔铸的关键当口,须得闭关百日方稳。可张三丰的气息一荡,他竟按捺不住,低声道:
“张真人竟也叩开了天人之门?威势之盛,怕已压过太子半头!”
“难怪摇身一变,成了天机楼外门执事——一切都有了根由。”
“说到底,如今九州大地能冒出多少天人,哪一尊不是天机楼推波助澜、点化而出?”
“天机楼,我早晚登门。但眼前,得先把这身根基钉牢。”
“只是……张真人此番入京,究竟是以客卿身份?还是代天机楼巡察四方?”
话音未落,火老已垂眸敛神,再度阖目入定。
对他而言,稳住境界才是头等大事——天机楼那潭深水,远非他此刻能搅动得起。
宫内诸人,早被这股浩荡气机惊得脊背发凉。
初时人人色变,可转瞬便镇定下来。
换作从前,忽有天人临空,怕是满朝文武都要仓皇避走,禁军弓弩齐张。
而今不同了——皇朝自家已坐拥两位天人,这般惊天动静,哪还藏得住?早传遍了六部九卿、边关戍所。
至于张三丰身上那股冲霄而起的武王后期气息,反倒令众人倍感陌生。
那是脱胎换骨后的质变,宛如烈火焚尽旧躯、涅槃重生。
连陆地神仙都凤毛麟角的当下,寻常修士哪能参透其中玄机?
但消息早已星火燎原:来者何人,底细如何,早有人暗中递话,心照不宣。
不少人面色发紧,眉间笼着阴云——皇朝与江湖恩怨绵延数百年,暗流之下埋着多少陈年旧账?
几位老臣步出偏殿时指尖发凉,生怕清算之刃,今晚就悬在头顶。
毕竟天人出手,皇朝未必拦,也未必愿拦。
这时,一队队甲胄鲜明的禁卫已列阵宫门,鼓乐齐鸣,声震云霄。
张三丰立于宫道尽头,终于望见迎候之人——正是大明第一国公、魏国公徐达。
这已是极尽隆重的礼遇。太子早已入天机楼修行,皇帝自不会亲迎;而张三丰身为天机楼外门执事,深知诸多秘辛,比旁人多看三步、多想五层。
他一路行来,对沿途闭关突破的人族、妖族强者皆未惊扰——此行本就为助人破境而来。
天机楼要的,是润物无声的扎根,是千家万户的信服。
从密令频发、布局如棋来看,天机楼所图,早已不止于修士圈内,而是九州苍生、山野精怪,一视同仁。
起初他亦心存抵触,尤其见妖族竟被纳入扶持序列,颇觉荒谬。
可随着卷宗翻阅愈深,真相渐次浮现:那些妖族血脉,实乃上古为人族浴血奋战的英杰之后,因岁月流转、功勋湮没,才渐行渐远,终成陌路。
天下皇朝尚且党争倾轧,人妖之间这点隔阂,又算得了什么?
心结既解,他便坦然踏上这趟赴约之路。
此番落地,他更清楚自己将长驻于此——既是大夏商会在此地的总掌舵人,亦要亲手核验大明呈报的山川图籍、户籍册簿、灵脉名录,容不得半分虚饰。
商会随行携来的资源,堪称惊世:一座玲珑宝阁横空出世,内藏海量珍材,五阶灵药、玄铁、古玉已堆满三层库房,虽尚未铺开,却已初具规模。
大夏商会的当务之急,便是以最快速度,为皇朝锻筋铸骨。
积分体系亦已铺开,分作黑铁、白银、黄金、钻石四档,兑换比例统一为百万积分起步,只求清晰明了、便于稽查。
而张三丰最看重的,却是那册《九州大陆新身份信息登记》——薄薄一纸,却撬动千年旧制。
它昭示着:修真之道一旦沉入烟火人间,竟能重塑秩序、再造乾坤。
皇朝人口重录,无论修士凡人,皆持同一身份凭证;其余身份——宗门弟子、军中悍将、商会供奉……皆由此衍生。
特权无法抹除,但有了边界:能力愈强,肩头担子愈重,所得馈赠也愈厚。
玲珑宝阁里究竟堆了多少好东西?张三丰自己也未曾一一清点——毕竟,所有资源,只待兑换。
这番置换,自然要动用黎明积分,确保他们享有同等的供奉待遇。
换得等额的修行资粮,手握海量黎明积分,足以从中攫取丰厚资源。
但受限于身份阶位,每月兑换次数皆有严苛上限。
归根结底,此举首要便是遏制资源囤积,避免有人一家独大,干扰天机楼后续布局。
浩如烟海的知识与讯息涌入识海,仿佛清泉灌顶,通体澄明。
想让整个人族真正屹立于世,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更非一人一力可成。
前路凶险重重——九州之外,是广袤无垠的人间界;人间界之外,更有数不清的异域疆土。
更棘手的是,眼下九州腹地竟已悄然裂开两条异界传送裂隙。
对早已元气大伤的九州而言,这绝非吉兆;何况人族与妖族暗中蛰伏的顶尖高手,也从未真正销声匿迹。
虽被禁锢于各自道域不得脱身,可随着天道壁垒日渐稀薄,他们重返九州,只是时间问题。
正因深知天机楼底蕴之深、手段之玄,他们才敢力推九州速兴之策。
若根基不牢,纵然倾尽万般资源,终将如沙上筑塔,顷刻崩塌。
如今他胸中藏纳无数隐秘,却也因此燃起更炽烈的追寻。
更彻悟所谓“世界之主”,远非终点;他们脚下的天地,在更高维度看来,不过微尘一粟。
倘若道心稍有动摇,张三丰早就在这些惊世秘辛中神志溃散。
就在此时,洞开的殿门之外,传来大明皇朝徐国公沉稳而肃穆的传唤:
“有请真人~。”
张三丰抬眼望去,见徐国公徐达躬身施礼,连忙整衣回敬。论功勋,徐达镇守边关、定鼎山河,对大明皇朝的砥柱之功,丝毫不逊于他。
彼此敬重,本是理所当然。而只一眼,张三丰便已洞悉徐达伤势根源——旧创深埋肺腑,久淤难愈。
他微微倒抽一口凉气,目光扫过门外那支肃穆浩荡的仪仗队伍,随即抬步迈入殿中。
两人并肩而行,徐达仍着那身绣金云纹的亲王常服,华贵雍容;张三丰素袍清简,气度出尘。一者贵气凛然,一者风骨清绝。
徐达困守皇城近百年,今日重逢故人,不禁长叹一声。
当年并肩血战、意气飞扬的少年郎,如今皆成擎天巨柱;可岁月不饶人,纵修为精进,终究难复少时锐气。
两鬓霜雪如覆,精神却比许多后生更见沉厚。
张三丰虽已臻至武王后期,可踏入这座承载大明气运的宫阙,心头仍不由升起几分庄重与敬意。
想当年大明草创,多少忠魂喋血,方在人妖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终得立国自存。
西洲万千黎庶,由此免于沦为棋子、祭品,性命重归自己手中。
如今徐达虽面色红润不少,可那道贯穿丹田的陈年暗伤,始终未曾痊愈。
否则,他何至于卡在原境数十载?而这于张三丰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只见他指尖轻扬,一团温润如玉的纯白元炁凝于掌心,旋即没入徐达胸前。
四周侍从见状,无不色变欲动;可不过须臾,徐达面泛潮红,气息陡然拔升,众人顿时屏息噤声——
他们分明感知到:徐国公,破境了!陆地神仙中期,稳稳落定!
徐达浑身暖流奔涌,转身向张三丰深深一揖,额头几近触地。
此礼,既为谢他破开生死桎梏,更为敬他续命之恩。
当年遭奸佞偷袭,丹田几近碎裂,能活到今日,全赖皇朝搜罗的延寿奇珍苦苦维系。
如今不仅旧伤尽复,境界跃升,更凭空多出一百二十年寿元——这对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将而言,已是天赐之幸。
况且,大明国运正缓缓蒸腾,徐达身为气运所系重臣,亦随之获益良多,天人之境,未必再是遥不可及。
张三丰伸手扶住徐达双臂,声音温厚:“你我阔别两百余载,未料我解了寿元之忧,你也望见了大道之光。”
“这已是极好的开端。往后九州,必将愈发强盛,愈发富庶。”
身为天机楼外门执事,张三丰的眼界早已越过一州一国,直抵九州腹地,乃至整个人间界疆域。
徐达望着眼前神采灼灼的故人,唇角微扬。他们交情不算密厚,却曾在尸山血海里背靠背杀过敌,信得过命。
……
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位压得住阵脚的绝世强者坐镇,大明皇朝,根本立不起来。
徐达比谁都清楚张三丰为这片江山流过多少血、担过多少重。可囿于朝纲礼制,这位功高盖世的真人,最终只得退隐武当,闭关三百年。
无人责怪,亦无须解释——大家奔赴的,本就是同一个方向,只是路径不同罢了。
而今新局已启,群英重聚,恰逢其时。
徐达挺直腰背,声音低沉却有力:
“此前寿元将尽,算来不过三五载光阴。”
“如今破境延寿一百二十年,前路豁然开朗。”
“这一拜,既是还恩,也是代整个大明,向你致歉——我们,欠你太多。”
“九大皇朝并立如鼎,共御妖族侵凌,陛下自有难言之重。”
徐达面色已缓,眉宇间却仍凝着一分沉郁——该亮的底牌,终究得摊开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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