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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全凭一场彻悟!


这座大殿不算金碧辉煌,大明向来不兴浮华排场;可檐角雕的是云雷纹,地砖铺的是玄武石,连灯架都是百年沉香木所制,粗粝里透着筋骨。只是如今空旷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殿中唯余四人。他们已被悄然“请”入宫中,不得擅离。天机楼的事,重如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叫人惊心的是新报:数十位修士竟在同一时辰参破意志符文!连大明皇室也有人顿悟——此人将来必登临地仙之列,甚至有望叩开天人门槛。

可朱元璋并不焦灼。皇储早已定下,稳如磐石。

待国运再涨三成,那曾被视作拖累的帝位,反会化作最锋利的刀鞘——修为越深,越看得清那些被尘封的秘辛。

天机楼送来的天道赐福,不单是甘霖,更是钥匙。九大皇朝凭此撬开了旧日禁地,得了失传的战阵、湮灭的丹方、断代的锻体法……实力一日千里。

大明治下,军政早已拧成一股铁索。州郡调度、粮秣分发、刑狱稽查,全由枢密院直管。可铁索绷得太紧,终会崩出裂痕——贪墨如蚁蛀梁柱,层层盘剥之下,皇朝元气正被无声啃噬。如今这僵局,已到了非破不可的关口。

就在此时——

宫门外忽有洪亮通禀撞进大殿:“启禀陛下!天机楼外门执事、武当掌门张三丰,奉诏求见!”

声音未落,四人俱是一怔。

虽早知天机楼执事分赴九州,却没料到第一个叩响宫门的,竟是离得最近的大明。

可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以天机楼今时手段,跨州如踱步,何须多等?

朱元璋霍然起身,袍袖一振:“快,请张真人入殿!”

天机楼三个字,如今听着就让人心口发紧——它不递刀,却比刀更叫人不敢拔剑。

宫墙之外,张三丰负手而立,仰望朱雀门斑驳的铜钉。

他踏进这皇城不知多少回,可今日腰杆挺得格外直。身份变了,肩头担子也沉了——不再只是武当山的掌门,更是大明百姓伸向天机楼的一只手。

他袖中揣着十二道改良农策、七种易炼军械图谱、三套适配凡人的筑基法……还有一份写满名字的“青苗录”,全是各地挑出的少年英杰。

九州九朝,天机楼各遣一人:

秦朝由秦皇亲迎,省去千般掣肘;

青朝笑三笑执印,武王初境;

元朝雄霸持节,武王初境;

唐朝酒剑仙仗剑而来,武王大圆满;

明朝张三丰携道入宫,武王初境;

周朝明月心踏月而至,武王初境;

南汉、南宋二朝,无情执圭,武王初境;

北宋济颠醉步登阶,武皇大圆满;

妖族诸部,则由吕岩持血契往,武圣初境。

人已分定,路已铺开,连修为深浅都成了安排的尺子。

张三丰抬眼扫过巍峨宫墙,心头微澜。

武当在大明号称第一道门,实则如笼中鹤——皇朝忌惮江湖坐大,严限宗门扩土收徒。可偏偏,就是这群被捆住手脚的江湖人,一次次替朝廷挡下叛乱、扑灭瘟疫、镇住边关煞气……成了大明脊梁上最硬的那几块骨头。

可脊梁太硬,帝王反而睡不安稳。

“侠以武犯禁”——这六个字,不是戏文里的闲笔,而是浸透血泪的碑文。

多少江山倾覆,起于茶馆一句牢骚,发于镖局一纸密函,成于少林寺后山那场无人知晓的夜谈。

这后果,大明皇朝根本扛不住——此前但凡出一位陆地神仙大圆满,便足以撼动国运根基。

更别说眼下这位,早已登峰造极,把陆地神仙大圆满三重天踩到了极致。

意境初悟、意象凝形、意念化物——每跨一步,战力都如断崖跃升。

尤其意念化物一关,整座大明疆域里,能稳稳踏进此境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人。

武当掌门张三丰,正是其一;而且是最早替朝廷撑起脊梁的那根顶梁柱。

开国那会儿,他刚参透“意境初悟”,修为虽未臻至巅峰,却已凭一手镇山剑气,助朱家扫平群雄、定鼎中原。可功成之后,他却悄然抽身,重返江湖云水之间。

偏偏皇朝立制太严、规矩太密,反倒成了自身腾飞的枷锁;而妖族盘踞北境、虎视眈眈,又让朝廷与武林之间,始终绷着一根若即若离的弦。

多年下来,双方竟从未真正撕破脸——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乱动。

如今他再度踏入大明皇城,仰望那座曾亲手督建的宫阙楼台,只轻轻叹了一声。

他没错,朝廷也没错;只是站的位置不同,手里的尺子也不一样。

可归根到底,都想让大明铁骨铮铮、百姓挺直腰杆,不再做妖族爪牙下的奴仆。

正因如此,张三丰脸上才浮起这般难以言说的神情。

想必朱元璋心里也亮堂得很:彼此之间,从无刀兵相向的利害纠葛。

所图者,唯天下苍生耳——让大明一天比一天硬朗,一日比一日强盛。

就在这时,金銮殿顶忽有赤焰翻涌,三百只烈火灵鸟振翅掠空!

这可是大明真正的护国神禽,平日深藏禁阵,连皇驾亲临都未必肯露面。

今日却浩荡列阵,声势震霄,合体战力直逼陆地神仙后期巅峰。

更别提它们近来随朱雀超级军团同修共炼,得尽皇朝倾注的机缘与资源——丹药、灵脉、古阵淬养,样样不缺。

霎时间,整座皇宫上空被染成一片灼灼赤霞,引得四方修士纷纷腾空而起。

这般排场,唯有他国帝君亲至,方配享有——实乃大明最尊贵的迎宾之礼。

而此刻,一袭素衣、仙风凛然的武当掌门张三丰立于宫门之外,唇角微扬,笑意温厚。

当年他初入皇城,也曾受此礼遇;今日再临,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毕竟此番,他是以天机楼外门执事身份奉道而来,携海量典籍、灵材、秘术,实实在在为大明续命添薪。

随着寿元桎梏松动,武当弟子出路豁然开朗。

效忠朝廷,仍是首选——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本就承着大明万民气运,自当反哺山河。

而他本人,服下化神丹后,修为如春江破冰,直冲武王境界;多年暗疾亦随之消融,气息日益沉厚。

如今已是武王后期,短短数月连跃两级,全凭一场彻悟。

周身气机流转不息,三枚意志符文悬于丹田之上,缓缓轮转:

锋刃意志、金祭意志、金衍万物意志。

其中尤以金祭意志最为骇人,已至第三重圆满之境,只差一线,便可叩响新阶之门。

……这才是他屹立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巅的真正底牌——能摹刻天地金性本源,纳万象锋芒为己用。

这等本事,早让他凌驾众生之上,堪为一代人王。

说到底,他才是大明真正意义上诞生的第一位“王”。

正因如此,无尽深渊深处那些海妖王者,至今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敢在暗流中窥伺。

而今,他气息再放,毫无收敛。

刹那间,整座大明皇朝为之沸腾——百里之内,气机翻涌如沸,无数修士破窗、踏瓦、跃檐而起。

须知皇城之内,严禁御空而行,哪怕离地三寸,亦属违禁。此乃护国大阵所限,连陆地神仙大圆满都可镇压。

可这张三丰散出的气息,却如洪钟撞世,阵纹嗡鸣、禁制失声,竟压它不住。

至于天机楼,皇城修士多有耳闻,此时已纷纷赶去。

只是通往天机楼的几条主街,早非往日太平——人潮汹涌,气息驳杂,暗流潜伏。

众人心里都有数:皇城内,已盘踞两股天人境威压。

那是万载难逢的绝顶存在,早在千年前便已踏碎虚空、位列天人,大明上下无不俯首听命。

可在绝对力量面前,谁还敢耍心眼?谁又敢掀波澜?

谁也没料到,今日皇城之外,竟又踏来一位天人境强者,气息之烈,如焚九天。

城中坊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莫非是来清算旧账的?”

“怎突然炸开这等滔天气势?”

“不至于吧!皇朝都摆出最高礼仪了,哪像是对敌?”

“再说,如今朝中已有两位天人坐镇,谁还敢上门撒野?”

“一位踏足天人境的绝顶高手,哪怕闯进这皇城腹地,也绝难全身而退。”

“可这股气息……怎么越琢磨越像旧识?仿佛在哪儿打过照面,又似曾相识。”

此时,不少修士心头一颤——那骤然弥漫开来的天人威压,竟泛着一股说不出的熟稔感。

但谁也不敢贸然印证。有关天机楼的蛛丝马迹,向来是捂得严实,知情者寥寥,且大多三缄其口。

真正掌握内情的,仅限于各派主事、军中统帅、朝堂重臣这类人物;而这些人,眼下早已动身奔赴天机楼,图的是抢占先机、搏一场大造化,自然不愿节外生枝,更不想让太多人窥见门道。

况且,此地还是大明皇宫。

正盘坐于养心殿深处、借国运之力层层夯实根基的大供奉火老,眉心微跳,霍然睁眼。

他一身赤焰长袍猎猎如燃,手中蟠龙紫檀杖轻点青砖,目光如炬,直刺宫墙之外那片翻涌气机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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