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只许进,不许退!
蒙恬一边翻动手中泛黄的战备图谱,一边抬眼扫视四野动静。分心二用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灵魂淬炼多年,早已凝如实质。他合上册子,声音低沉而笃定:
“丞相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哪怕只推行其中三成,大秦根基便能为之一震。”
“国力整体跃升,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国运厚了,皇朝筋骨自然强健;军阵精了,边关铁壁才能真正立得住。”
“指望一夜之间冒出大批顶尖强者?难如登天。但十万精兵列阵,照样能碾碎山岳。”
“战阵之妙,正在于点石成金——大秦的阵图等级本就不低。”
“缺的从来不是图纸,而是足够的人、足够的铁、足够的粮。”
“扩军也好,垦荒也罢,哪一桩离得开真金白银?”
李斯掌管天下钱粮税赋,比谁都清楚这道理。所以他第一刀,就砍向了盘踞千年的封地世家——数千年积攒,早把他们养成了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树,根须深深扎进皇朝肌理,枝叶间堆满了无人清点的金银米粟。
这些暗藏的膏腴,正是眼下最急缺的救命血。
纵使天机楼许诺支援,可谁也不知道那批货何时到、够不够分量。更何况,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代价迟早要清算——比如全境人口重编,便是绕不开的第一步。
李斯指尖划过舆图上密密麻麻的世家印记,紫袍袖口微扬,声音冷得像淬过霜的剑:
“那就照陛下旨意办——让他们‘自愿’掏出来。”
“这些年吞下的赃款、瞒报的田产、私蓄的甲士……咱们都记着呢。想保命,就拿钱来赎。”
话音落下,他眉锋微挑,眼神锐利如钩。
资源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世家起家的黑账,哪一本不沾着血与灰?
皇朝容忍是有底线的,可如今已是焚城之火逼到城门——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想让这群地头蛇乖乖松口?除非让他们看见断头台的影子。
但最难啃的骨头,还在后头:如何收回遍布九州的封地,又不引燃燎原大火?
眼下大秦仍陷在农奴制泥沼里,大地主手握成千上万农奴,朝廷每年收上来的粮秣,半数出自他们粮仓。
百姓面朝黄土,只求活命,皇朝政令传不到村口,他们便只认东家饭碗。可一旦皇朝伸手去掰那些地主老爷的权柄,怕是前脚拆墙,后脚就有人点火。
破局之道,唯快不破——先以雷霆镇压首恶,再以海量存粮稳住人心;把流民打散安置,按户籍分片管理,瓦解其依附惯性;最后将土地一纸分到每户手上。
配合新颁的《九州大陆土地改革纲要》,白纸黑字写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耕者有其田,买卖须经户部勘验。
规矩立在这里,再硬的世家、再横的豪强,挨过这一轮铁腕之后,也不敢轻易碰触红线。
更何况,如今皇朝兵锋正盛,地脉龙气蒸腾不息,气运正旺。
少死一个人,就多一分翻盘的本钱。所以这事,必须抢在灾情恶化、军心浮动之前,一锤定音。
北海城一役,数千万将士埋骨沙场,抚恤银两、新兵征募、甲械补给,每一项都如无底洞。
再加上今夏水患肆虐,流民塞满官道,饥殍枕藉;而不少奴隶主和封疆贵族,竟趁机囤粮抬价、强征壮丁,把灾年当成割肉良机……
这些窟窿,哪一处不等着海量资源去填?
李斯揉着太阳穴,刚听完这一轮损耗清单和补给缺口,脑仁突突直跳,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可再难也得咬牙顶上——眼下八成以上的战略物资,全攥在那些盘踞封地的世家手里,本来就不宽裕,如今更是捉襟见肘。
好在天机楼递来了方子,陛下也撂下了铁令:只许进,不许退。
蒙恬更是一举踏破天人门槛,单枪匹马便能镇住千军万马;收拾那些盘踞一方的陆地神仙世家,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浮灰。
但再硬的拳头,也得一寸寸往前推——毕竟天机楼抛出的整套章程,桩桩件件都落在百姓身上。
每户人家都能领到实实在在的粮种、灵肥、筑基丹引,皇朝根基就夯在这儿。
老百姓心里敞亮得很,一眼就看出门道:这哪是施恩?分明是在为九州大战攒活命的本钱!
天机楼早把底牌摊开了——他们脚下的地界,不过是人间界的一隅碎片。
九大皇朝盯着的是九州版图,而天机公子李长安,瞄的却是整座人间界。
格局差着天堑,各大皇朝只剩这一回翻盘的机会:改得利索,便跃升为擎天巨柱;改得拖沓,轻则被吞并,重则宗庙倾颓,香火断绝。
在这片血火浇灌的土地上,弱小本身就是死罪。
蒙恬和李斯脚下踩着的,不是台阶,是一条由尸山血海铺就的登天梯。
他们能站到今日高位,靠的不是运气,是刀刀见骨的搏杀、次次断臂的取舍。
所有向前的刻度,都浸透滚烫的血。大秦这场变法亦然——表面看是百业勃发、万民归心,实则已悬于一线。
跨不过这道坎,整个皇朝就会无声沉没,沦为史册里一个模糊的墨点。
……
大明皇朝。
离天机楼越近,分到的“活水”就越丰沛。
皇宫深处,文武重臣早已齐聚一堂。
比起其他皇朝动辄撕扯数月的封地收归之争,大明这边阻力小得多——祖制早写得清清楚楚:天下田土,尽属皇朝;买卖交易,须经三司勘验、六部签押。
暗地里当然也有猫腻,可那是逼出来的手段——要撑起偌大江山,总得让真正扛事的人手握资源。
总不能让一位陆地神仙和挑夫共用一口丹炉、同领一份俸米吧?那样非但强不了国,反而会把脊梁骨熬软。
封地贵族确实还在,但普通农户家家有地可耕,亩产下限由朝廷钉死,荒年还匀出大批屯田供寒门垦种。
手头宽裕些的,也能掏钱买地、购牛,官府照准不误……
可对寻常人家来说,这几乎是个奢望——权贵们早把良田攥成铁疙瘩,租子翻着跟头涨。
好在朝廷盯得紧,再廉价的劳力,也总有筋疲力尽之时。
况且新辟的滩涂盐碱地虽收成薄,却胜在量大;加上朝廷配发的抗旱种、暖棚炭、固土菌粉,灾年熬过去不成问题。
代价嘛,是国库日渐见底,铜钱堆得再高,也填不满那张越张越大的嘴。
军队是命脉,自然先从世家腰包里抠——加赋税?不行。大明百姓的税负不算最重,但也绝不轻松,再压,怕是要压出火星子。
偏生大明地处丘陵,耕地稀少,却坐拥千里渔汛,鱼虾贝蟹源源不断,成了稳住民心的“肉仓”。
此刻,除四位国公外,十余位王侯也被召入宫中,却只准候在殿外廊下。
真能踏进乾元殿的,只有四位国公与皇帝本人。
大明不设丞相,首辅之权早被削得七零八落;兵权、财权、监察权,统统锁在皇帝手中。
天机楼外门执事,今晨刚踏入宫门。
大明早走到了高度自治的关口——大事小情,鲜少假手于人。皇帝掌舵,固然高效,可稍有偏航,便是万民遭殃。
偏偏大明立国之地特殊:妖族铁蹄曾踏碎半壁山河,百姓亲历过被抛弃的绝望。
一旦朝廷失了掌控力,在他们眼里,就是主动松开了救命绳。
大明未必是九大皇朝里最强的,但战时爆发力惊人——别人能拼出一成五的力气,大明就能榨出两倍,直至血尽人亡。
皇室、贵族、百姓,早已把“投降”二字从字典里剜了出去。对妖族如此,对任何来犯者,亦是如此。
国库虽日渐枯竭,可浩瀚渔场日夜吐纳,悄悄托住了民生底线。
修炼资源告急,修士数量与境界自然下滑;想靠海运破局?风浪险、海盗横、航道乱,难如登天。
幸而南汉皇朝开了条安稳商路,让活水得以流入。
更难得的是,大明坐拥九大皇朝中最锋利的海空双刃——水师舰阵劈开惊涛,云骑鹰隼掠过长空。
此刻,皇宫之内。
朱元璋端坐龙椅,目光沉沉落在悬浮于殿中的国运天目上,喉头微动,一声轻叹如风过松林。
“谁料百万年前的传承竟这般炽烈,活脱脱是九州大地的一面照妖镜。”
“原来纵使踏破九重天、手握乾坤权,也难逃被摆布的命运——所谓‘无我’,不过是强者的幻梦罢了。”
“哪吒这孩子,甫一落地便撞进刀山火海,满眼皆是碾压他的巨擘。”
“他爹娘连皱眉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咬着牙把命交出去。”
“眼下九大皇朝何尝不是如此?暗处蛰伏数万载的人族古脉,明面高悬的天机楼诏令——哪一道,我们敢说‘不’?”
“拳头不够硬,连开口的资格都是施舍来的。”
“更别说他那副神魔同炉的躯壳,天生就是砧板上的祭品,是宗门窖藏多年的‘活丹引’,是随时可取、可炼、可弃的‘人形灵脉’。”
朱元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心头泛起一丝凉意,却转瞬压了下去。
这类事,在九州早不是稀罕物。
弱肉强食四个字,刻在每一寸冻土与焦壤之上——西洲百姓被妖族圈养成牲口,连骨头都熬不出几两油水,哪吒好歹生在人族腹地,再凶险,也不至于沦为盘中餐。
殿内其余三人闻言,默默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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