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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登临天人之境的路径,如今已如刀劈斧削般清晰;更难得的是,手握一支妖兽铁骑洪流,机动之势如风卷残云。

若能打造一支覆盖陆空、通晓战阵、进退如一的妖兽雄师,那随修为精进,这支力量所迸发的威能,只会愈发磅礴不可挡。

可妖兽终究不是任人哄骗的稚童——眼下当务之急,是火速慑服周边诸国,迫其俯首称臣。

否则夜长梦多,稍有迟疑,便恐被邻近皇朝捷足先登,纳其入怀。对大唐而言,这无异于剜肉饲虎,伤筋动骨。

须知开疆拓土、聚拢流民、昌盛国运,三者本是一体两面:疆域扩一分,人口便增一成,气运自涨一截。

谁肯将这份厚利拱手让与他人?放眼天下,各朝皆是地广人稀,千里沃野荒草连天,封赏一纸诏书便可划地而赐——此番新得之地,更是广袤无垠。

至于疆界划分,早有天道守护者执笔落墨,划下铁律般的界碑。

毕竟守护者一身修为,早已与皇朝气运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强盛国运,实乃一举数得:既可淬炼绝世强者,亦能夯实千年底蕴;更能借势破局,将那些久拖不决、盘根错节的难题,一并碾作齑粉。

归根结底,万事成与不成,终要落在一张嘴上——说得准、压得住、信得过。

可眼下绿洲开荒的队伍尚未整备停当,大军却已摩拳擦掌欲要出征。

行军打仗,岂是儿戏?粮秣辎重、甲械丹药,样样都得堆成山才撑得住。断不能让将士饿着肚皮冲锋陷阵。

偏巧此时,大唐国库已然见底。

更雪上加霜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劫,令多地仓廪告罄,缺口如渊似海。

所幸灵石催谷之术尚存——虽耗资惊人,却真能一夜之间催生万石粟米,稳住摇摇欲坠的国本。

况且,绿洲横空出世,恰如久旱甘霖,解了大唐多年窘迫。

原本境内矿脉稀薄、灵材匮乏,唯独沼泽纵横、水网密布。

盘踞其中的妖兽虽不擅争锋,却性情温驯、负重耐劳,驮人载物再合适不过;且灵智未开,听令如臂使指。

此刻,大唐皇帝李世民目光一沉,径直落向魏征。

魏氏一门,正是朝中藏粮最厚、囤积最丰的世家。

此前已调用其半数储备,眼下自当厚报以酬——他略一颔首,开口道:

“魏家此次鼎力襄助,功在社稷,朕允其世袭侯爵。”

“待超级军团正式成建,魏家若能供出足够精锐修士,便由其主掌一军,授军团长印绶。”

魏征闻言,心头微震。

侯爵之位,已是人臣极顶;军团长之职,手握兵权如握雷霆。

二者皆属二品大员,而满朝文武之中,能居此位者屈指可数。

开国之初,仅国公可列一等;余者纵有殊勋,封至侯爵,已是皇恩浩荡。

整个大唐,侯爵不过十余人,且九成出自沙场喋血。

更关键的是那支超级军团——一旦授印,魏家便真正握住了军政双柄,权势陡然拔高一截。

纵然魏征屡次申明“魏相是魏相,魏家是魏家”,但血浓于水,骨连着筋,哪能割得清?

朝堂风波一起,他魏征抖一抖,魏家屋梁便跟着晃三晃。

魏家能从白身崛起为四大门阀之一,靠的岂止是精明?若无深厚根基,早被群狼撕得渣都不剩。

如今手握帝国命脉——粮秣调度之权,试问哪个皇朝敢把粮仓钥匙交给外人?尤其还是商人?

魏家之所以能坐稳此位,除了一众干吏能臣,背后更少不了这位天子暗中推手。

有些人才,寻十年未必得一人;而兵权一旦攥牢,其余事务,便可徐徐图之——朝廷再强,也难事事亲为。

若再放任官商勾连、权钱互哺,那才是动摇国本的毒瘤。

……

像魏家这般财雄势大、根深叶茂的世家,在任何皇朝都是凤毛麟角。

可各朝律令也从未明禁官员子弟经商——只死守一条铁律:土地不得私售。

所有田畴山林,尽归国有;哪怕分封给王公贵胄,也不过是赐予耕作之权与征税之利。

皇朝照常抽成,地方自治可许,但越线逾矩之事,寸步不让。

正因这道铁闸牢牢卡住要害,各大皇朝才能稳住大局,一次次扛过天灾人祸。

久而久之,百姓在朝中地位水涨船高。

散修扶持力度年年加码,便是明证。

百姓有了地,才算扎下根;有了根,才懂何为家园,才愿拼死相护——否则,不过是浮萍逐浪,风起即散。

此刻,魏征垂眸静立,神色犹疑。

这泼天富贵,于魏家而言,未必是福。

权柄愈重,盯梢者愈众。

他身为一品宰相,早被无数双眼睛钉在脊梁上。

若再添世袭侯爵、军团统帅两顶冠冕,魏家必成众矢之的,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利益格局本就紧绷如弦,蛋糕虽在变大,分食者却越来越多。

这些裂痕如何弥合?这险局怎样周旋?

魏家这一搏,赌上的,是整个门楣的兴衰存亡。

最关键的,是大唐皇帝李世民若食言毁诺,他们此前倾注的全部心血与本钱,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魏征心里透亮:眼下他与魏家之间,名义上尚存一丝血脉牵连,可真论起银钱往来、产业勾连,早已泾渭分明。倘若真有半点瓜葛,以如今大唐不良人那无孔不入的手段,早该把底细翻个底朝天——哪怕他贵为一品宰相,此刻怕也已在天牢深处数着铁窗度余生了。

正因魏家始终守着这条“不越界”的底线,才让朝廷得以放心铺开这张棋局。

大唐皇朝亟需革新,而革新必得有人打头阵——一个崭新、干净、又足够硬朗的世家,便成了破局关键。

可白手起家的家族,寸步难行。纵使背后站着一位皇帝暗中撑腰,许多事也只能在阴影里递一把力,绝难摆在台面上推一把。

最终,朝廷还是将目光落在魏家身上——既为扶持,亦为试炼。

如今魏家已坐拥巨资,田产商路遍及数州,堪称一方豪强。

而皇朝国库日渐吃紧,急需填补巨额亏空,自然盯上了这股厚实力量。

但即便如此,皇帝也不会把所有指望押在魏家肩上。

魏征心知肚明,当即拱手出列,语速沉稳却毫不拖泥带水:

“陛下。”

“眼下国用缺口愈来愈大。”

“单靠魏家这点家底,不过是往干裂的河床里滴几滴水,解不了渴。”

“还请即刻召集满朝文武,共议筹措之策,由诸公分担,合力渡过难关……”

“再者,若要兼并周边诸国,少不得赐予爵位、划拨封地。”

“这事牵扯甚广——虽说不少边荒之地尚未垦殖,可早被各大门阀盯得死死的。”

“谁也没料到,那片曾被视作不毛绝地的戈壁腹地,竟一夜之间涌出绿洲!”

李世民听完,枯瘦的手指轻叩案几,脸上掠过一抹久违的松快笑意。

他当然听懂了魏征话里的分量,抬眼望向对方,指尖微扬,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还是老样子。”

“罢了,就这么办。”

“即刻传召百官,三日内拿出章程,刻不容缓。”

“至于吞并诸国——的确棘手。”

“他们索要的封地,绝不能就近划在绿洲周边。”

“那里,已定为新都选址。”

“将来整座皇城,都要迁过去。如今朝廷,已有这份底气。”

“边境虽险,可修者境界今非昔比,皇都安在哪,其实并无太大分别。”

“魏征,你可有良策?”

魏征心头一凛——皇帝这话,表面是问计,实则是把烫手山芋递到了他手里。

此事牵涉新旧勋贵利益撕扯,稍有不慎,便是四面树敌。

纵使他位极人臣,也扛不住整个封地阶层的反扑。

届时别说施政,怕是连府门都难迈出一步——哪怕魏家如今财雄势大,也经不起这般围剿。

可这差事,总得有人应下。更何况,如今的大唐,兵强马壮、气运如虹,早已不惧任何风吹草动。

实力压倒一切,乱动者只会自取其辱;聪明人,都懂得顺势而为。

至于周边那些小国,大多俯首称臣已有数百年,只需稍加威慑、巧布名分,便可顺理成章纳入版图。

真正难啃的骨头,在绿洲——它像一把钥匙,骤然撬开了大片荒原,使其一夜之间变成寸土寸金的宝地。

各方势力蜂拥而至,只为争一块封地,好让自家根基扎得更深、更稳。

偏偏新晋功臣又不能塞进旧有疆域——那里早已被老牌贵族盘踞得密不透风。

而大唐四周,大小附庸国加起来不下数百,可国土终究有限,哪来那么多肥沃封地可分?

更要命的是,原本那些偏远封邑,如今全因绿洲辐射成了香饽饽,人人伸手,个个想捞。

魏征清楚得很:天上不会掉馅饼。能换来爵位与妖兽重骑统帅之职,代价必然沉重。

李世民给的,不是恩赏,是盾牌——一面能替魏家挡住旧贵围攻的硬盾。

走到这一步,魏家早已没有退路。前期许下的承诺、调拨的粮秣、暗中铺设的商道,桩桩件件,皆不可逆。

只要他一声令下,魏家仓廪尽开、人马齐动,连族中青壮子弟都已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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