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心声泄露不自知,全家靠我吃瓜保命 > 第334章 家破人亡

第334章 家破人亡


赵向阳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上了车,对张国强道,“你留下稳住工地,我带他去乡卫生院!”

夜色中,吉普车颠簸着驶向距离厂区十几里外的乡卫生院。

车上,王老栓因疼痛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赵向阳一边扶着他,一边催促司机开稳点,再快点。

到了卫生院,值班医生被紧急叫起,诊断结果和赵向阳判断的差不多,左小腿胫腓骨骨折,需要立刻进行复位固定。

简陋的卫生院里条件有限,医生在赵向阳的协助下,给王老栓进行了手法复位,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整个过程,王老栓疼得几乎晕厥,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没喊出声,只是紧紧攥着赵向阳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赵向阳任由他抓着,额头上也急出了汗,不停地安慰,“忍一忍,老王,马上就好,固定好就不那么疼了。”

处理好伤处,将王老栓安置在卫生院唯一一张空闲的病床上,挂上消炎止痛的点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王老栓因为疼痛和疲惫,加上药物作用,沉沉睡去。

赵向阳这才松了口气,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他坐在病床边的矮凳上,看着王老栓打着石膏的腿和包扎着的额角,眉头紧锁。

这个人,是为了给分厂赶工才受的伤,于情于理,厂里都不能不管。

他让司机先开车回厂里报信,并带些王老栓的日常用品过来,自己则留在卫生院照看。

清晨,顾耀赫得知消息后,立刻让后勤科准备了营养品和一笔慰问金,并指示赵向阳,王老栓的医疗费用全部由分厂承担,养伤期间按工伤发放基本工资,务必妥善处理。

王老栓醒来后,得知厂里的安排,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眶红了,挣扎着想坐起来道谢,被赵向阳按住了。

“老王,别动,好好养伤。厂里说了,你是为厂里干活受的伤,该有的待遇一样不会少,你就安心在这里养着。”

赵向阳语气温和却坚定。

王老栓嘴唇翕动,最终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感激和复杂难明的情绪。

赵向阳又在卫生院守了大半天,直到确认王老栓情况稳定,才嘱咐护士多加照看,自己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分厂。

这次意外,让他对这个朴实又带着点神秘的灾民,多了几分责任,也隐隐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在心底盘旋,王老栓醉酒摔倒,真的只是意外和疲惫导致的吗?

而病床上的王老栓,在赵向阳离开后,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那只没受伤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床单。

王老栓的伤腿需要静养,分厂后勤科在厂区僻静处给他腾了一间小小的临时宿舍,让他搬出了大工棚。

赵向阳得空便会去看看,有时带点食堂做的软和吃食,有时就是坐下抽根烟,聊几句闲天。

王老栓的话依旧不多,但面对赵向阳的照料,他眼神里的戒备似乎在一点点融化,偶尔甚至会主动问起二期工程的进度。

更多的时候,他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那片由他们亲手平整出来的土地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锡酒壶。

这天傍晚,赵向阳拎着一瓶酒和半只烧鸡又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王老栓正对着枕头发呆,枕边摊着几张皱巴巴,显然被反复摩挲过的纸,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旧护身符。

见赵向阳进来,王老栓像是被惊醒了似的,慌忙将东西胡乱塞到枕头底下,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靠在床边的拐杖。

赵向阳只当没看见,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老王,今天工程节点提前完成了,顾厂长高兴,让加了菜,我陪你喝两口,活活血。”

王老栓怔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光亮,默默点了点头。

几口辛辣的烧酒下肚,驱散了夜间的凉意,也似乎撬开了王老栓紧闭的心扉。

他不用赵向阳多问,自己就喃喃地说了起来,声音沙哑而低沉,“赵主任,你……你是个好人,这恩情,我老王记着。”

赵向阳给他撕了只鸡腿,摆摆手,“别说这些,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应该的。”

“兄弟。”

王老栓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有些恍惚,又猛灌了一口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我以前也有家,有婆娘,有个小子,要是还在,也该……也该跟你差不多大了。”

赵向阳心里一动,知道王老栓可能要触及核心了,他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地给对方斟满了酒。

“我们那儿,穷啊……”

王老栓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之前,“山高,地薄,一年到头也刨不出多少食儿,可一家人在一起,苦也是甜的。”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握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那天地动的时候,我在邻村帮工,等我疯了一样跑回去,整个村子都没了,半座山塌下来,把什么都埋了,挖了三天三夜,手都刨烂了,就……就挖出来这个。”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底下那硬物的轮廓,那是他妻儿唯一留下的东西,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王老栓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混着酒水,滴在粗糙的衣襟上,“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像个孤魂野鬼……走到哪儿算哪儿,要不是……要不是听说这边招工管饭,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赵向阳全明白了。

这个沉默寡言,干活拼命,偶尔看着某处发呆的汉子,心里装着的是怎样一副尸山血海,家破人亡的惨状。

他那次醉酒摔倒,恐怕不仅仅是疲惫,更是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悲痛和绝望,在身体极度虚弱时的骤然爆发。

赵向阳心中震动,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王老栓剧烈抖动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深重的苦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https://www.shubada.com/108899/1111102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