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威逼利诱
李宝柱握着那厚厚一叠钞票，感觉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瘫坐在地，内心在天人交战。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看似繁花似锦却可能通往地狱的捷径。
与此同时，顾耀赫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沈妙音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文件递给顾耀赫，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锐利，“耀赫，晓东那边最新破译的情报显示，先生的势力虽然在上次绑架事件中受创，但其核心未损，他们调整了策略，代号鼹鼠的新一轮渗透计划已经启动，目标更加分散，手段更加隐蔽，重点就是利用我们内部的薄弱环节和人性弱点。”
顾耀赫快速浏览着文件，眼神冰冷，“李宝柱，他今天刚领了工资，行为有些异常，国强的人报告说，他被王老五那伙人拉去娱乐了。”
他放下文件，手指重重按在办公桌上，“看来，对方已经嗅到味儿，把目标对准了这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沈妙音担忧地说，“妈那边……”
“暂时不能告诉妈，她承受不了第二次打击。”
顾耀赫果断道，“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国强，加强对李宝柱的监控，既要保护他的安全，防止对方狗急跳墙灭口，也要掌握他的一切动向，一旦他做出错误选择，我们必须能在第一时间控制局面，并将计就计，挖出他背后的那条线！”
“明白！”张国强肃然领命。
顾耀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合山厂区栉比鳞次的厂房和忙碌的景象，声音低沉而坚定，“妙音，这是一场持久战，敌人像野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但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根基足够牢固，内部足够团结，任何魑魅魍魉都休想撼动我们分毫！”
“好！”
沈妙音眼中燃起斗志。
顾耀赫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就在李宝柱捏着那个烫手信封，在宿舍硬板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的第二天傍晚，那个风衣男果然再次出现了。
这次，他直接出现在了李宝柱下班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一条堆满废弃建材，少有行人的小巷口。
“考虑得怎么样了，李老弟？”风衣男依旧压着帽檐，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李宝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搪瓷饭盆差点掉地上，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我……我还没想好，那钱，那钱我……”
他想把钱还回去，却又舍不得那厚实的触感。
这比他扫三个月大街挣得还多。
“没想好？”
风衣男轻笑一声，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李宝柱，“王老五他们昨天可是又赢了不少，正商量着今晚去下馆子呢，听说，他们还打算把某个欠债不还，还敢嚷嚷的软蛋，再去厂办说道说道。”
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李宝柱最敏感的神经。
恐惧瞬间压倒了残存的理智。
“别！别告诉他们！”
李宝柱一把抓住风衣男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坠崖者抓住一根枯藤，“我需要做什么？就是动动嘴皮子？”
风衣男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识时务者为俊杰，很简单，最近厂里，特别是你外甥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比如，来了什么生面孔的领导，或者，运输队有没有准备特别的车，要运什么特别的东西？”
李宝柱脑子飞快地转着，他级别太低，接触不到核心，但毕竟是顾耀赫的舅舅，偶尔也能从姐姐李玉华嘴里，或者食堂工友的闲聊中听到些零碎。
他努力回忆着，忽然想起昨天中午在食堂，好像听运输队两个司机抱怨，说这几天要待命，好像要接一批娇贵的进口设备，不能颠簸，还得保密。
“进口设备，娇贵，保密。”李宝柱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连同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生怕价值不够。
风衣男静静听着，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很好。”他又掏出一个略薄些的信封，“这是这次的酬劳，继续留意，特别是关于设备到达的具体时间，存放地点，有消息，老方法找我。”
看着风衣男再次消失在暮色里，李宝柱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手里攥着两个信封，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恐惧，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兴奋。
有钱了！
他李宝柱又有钱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把钞票拍在王老五脸上时，对方那惊愕又谄媚的嘴脸！
至于外甥，至于厂里，他下意识地回避去想。
厂部办公楼，顾耀赫办公室。
张国强低声汇报，“厂长，目标接触了李宝柱，李宝柱提供了关于进口设备运输的模糊信息，对方支付了报酬，我们的人跟丢了那个风衣男，他反侦察能力很强，消失在城西棚户区了。”
顾耀赫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山岳，声音听不出喜怒，“模糊信息就够了，足够他们判断我们确有重要动作，保护好李宝柱的安全，别让他真被灭口，同时，把我们准备好的消息，通过合适的渠道，一点点放给他。”
沈妙音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微蹙，“耀赫，你这招是不是太险，把舅舅当成鱼饵……”
顾耀赫转过身，目光深邃，“妙音，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李宝柱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我们给他机会回头，是他自己不珍惜，现在，他是我们钓出幕后大鱼，甚至顺藤摸瓜找到先生藏身之所的关键，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走到沈妙音身边，握住她的手，“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清源行动的网，已经撒开了。”
几天后，夜色降临，省城郊区，废弃的第三货运码头。
与上次救赵玉茹时不同，今晚的码头更显诡秘。
没有月亮，只有咸腥的海风呜咽着吹过生锈的龙门吊和破败的仓库。
根据李宝柱陆续泄露出的，经过精心加工的信息，对方判断合山集团一批具有战略意义的精密仪器将于今晚凌晨在此秘密卸货，并由特殊车辆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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