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动动手就能发财
另外两人立刻附和，“行啊，小玩怡情嘛！”
李宝柱犹豫了，一分钱一底，确实很小，但他知道，这口子一开……
“宝柱哥，不会是怕了吧，刚赢了我们几分，这就怂了？”其中一人用上了激将法。
王老五也劝，“没事，就玩一会儿，多大点事儿啊！”
酒精和赌瘾一样，能麻痹人的理智。
在牌友的怂恿和内心那股压抑不住的冲动下，李宝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行，就玩一会儿。”
一开始，李宝柱手气颇佳，连着胡了几把，面前堆起了一小堆毛票。
久违的赢钱快感让他眼睛发亮，呼吸都急促起来，早把只玩一会儿，小玩怡情抛到了脑后。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牌风很快逆转，他开始连连点炮，面前赢来的钱迅速缩水，接着动到了他自己的本钱。
越是输，他就越想翻本，下的注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大，从一分底变成了五分，又一角，他完全没注意到，另外三人交换眼神时心照不宣的诡笑。
这根本就是一个设好的局。
王老五三人早就摸清了李宝柱的底细和赌徒心理，先用不要钱引他入瓮，再用小利勾起他的贪欲和赌性，最后联手做局，让他输得干干净净。
当李宝柱把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也拍在桌子上，转眼又落入别人口袋时，他猛地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口袋和面前三个似笑非笑的牌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们……”
他指着王老五，气得浑身发抖。
王老五把桌上的钱麻利地收进口袋，皮笑肉不笑地说，“宝柱哥，牌场无父子，输赢各安天命，怎么，输不起啊？”
“你们合伙搞我！”李宝柱嘶吼道。
“话可不能乱说，证据呢？”另一人阴阳怪气地接口。
李宝柱猛地站起来，想抢回自己的钱，却被王老五一把推开：“李宝柱，给你脸了是吧？愿赌服输！再闹，信不信我们把你又赌博的事捅到厂办去？看顾厂长还保不保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李宝柱所有的气焰。
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三人扬长而去，只剩下满屋的烟味和他一颗沉到谷底的心。
他不仅再次赌了，还输掉了刚领到手，准备寄给姐姐一部分补贴家用的工资，甚至可能再次丢掉这来之不易的工作，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不过气。
这一次，他还有脸去求姐姐和外甥吗？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刚刚看到的一点微光，再次被他自己亲手掐灭，堕入了更深的黑暗。
李宝柱蜷缩在冰冷的地上，那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小仓库里回荡，充满了绝望与自我厌恶。
他不仅输掉了赖以生存的工资，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刚刚重新挺起一点的脊梁，又被自己亲手打折了。
王老五临走前的威胁言犹在耳，他仿佛已经看到外甥顾耀赫那失望至极的冰冷眼神，看到姐姐李玉华再次泪流满面的脸庞。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他喃喃自语，浑身冰凉。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个略带沙哑，却带着奇异蛊惑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就认输了？李宝柱？”
李宝柱猛地抬头，只见仓库门口不知何时倚着一个穿着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下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完全没察觉。
“你……你是谁？”李宝柱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我是谁不重要。”
风衣男慢悠悠地走近，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翻本，想不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包括你那高高在上的外甥厂长，都对你刮目相看？”
翻本？
刮目相看？
这两个词像带着钩子，瞬间钩住了李宝柱那颗不甘又贪婪的心。
但他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不……不行，我不能再去赌了，耀赫他……”
“赌？”
风衣男轻笑一声，带着不屑，“那种小打小闹，输赢几个工资，有什么意思，我说的是更大的机会。”
他蹲下身，目光透过帽檐的阴影，直视李宝柱闪烁的眼睛，“你外甥顾耀赫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你逍遥快活一辈子。你在他厂里，难道就没听到过什么值钱的消息？”
李宝柱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你……你想让我当间谍，偷厂里的东西，不行！绝对不行！”
他吓得连连摆手，这可是要坐大牢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
风衣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压力，“只是信息互换而已，你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比如最近厂里来了什么特别的客人，运输队有没有异常调动，或者，你外甥最近为什么特别忙碌，心情如何，这些对你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换来你想象不到的报酬。”
他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在李宝柱面前晃了晃，里面露出的崭新大钞让李宝柱的眼睛瞬间直了，“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十倍，足够你还清所有债务，远走高飞，过上好日子，何必在这里扫大街，看人脸色？”
巨大的诱惑像毒蛇一样缠绕住李宝柱的心脏。
金钱，尊严，摆脱现状的渴望，
与对法律、对亲情的恐惧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他想起王老五的羞辱，想起自己落魄的样子，想起外甥虽然帮他却始终带着的那份疏离和威严。
“我……我不能……”
他的声音干涩，抗拒却在明显减弱。
风衣男将信封塞进他颤抖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你慢慢考虑，想通了，按这个地址找我。”
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入李宝柱的口袋，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是继续当个人人嫌弃的臭虫，还是做个有钱有势的聪明人，你自己选。”
说完，风衣男站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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