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戒不掉的赌瘾
五千块，对个人而言是巨款，即使对他和沈妙音来说，也需要动用大部分积蓄，而且这明显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更关键的是，原则问题。
他身为厂长，绝不能纵容这种赌博恶习，更不能动用厂里一分一毫。
“小舅。”
顾耀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个钱，我不能给你。”
李宝柱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耀赫！你……你真要见死不救？”
“不是见死不救。”
顾耀赫目光如炬，“赌博是违法行为，高利贷更是国家严厉打击的，你这个窟窿，不是靠填钱就能解决的，这次还了五千，下次你就敢欠一万，十万，只会让你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现在唯一正确的路，就是去公安局自首，举报那个放高利贷的虎哥，接受法律的制裁和教育，彻底戒掉赌瘾。，至于你的安全，我们会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请求他们保护。”
“什么？去公安局？”
李宝柱脸色煞白，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那样虎哥他们会弄死我的，耀赫，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这不是狠心，这是救你！”
顾耀赫语气严厉起来，“只有彻底斩断这条路，你才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你执迷不悟，继续躲债，或者幻想我们替你还钱，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李宝柱见顾耀赫态度坚决，又把希望寄托在李玉华身上，哭得更加凄惨，“姐！你听听，你儿子要送他亲舅舅去坐牢啊，姐，你替我说句话啊！”
李玉华内心天人交战，痛苦地闭上眼，泪水长流。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看着不争气的弟弟，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宝柱！耀赫说得对，不能再纵容你了，你去自首吧，姐……姐陪你去，是打是罚，咱们认了，总好过你被人打死，或者一辈子像个鬼一样东躲西藏！”
连姐姐都这么说了，李宝柱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顾耀赫对闻讯赶来的张国强示意了一下，“国强，你陪小舅和我妈去一趟区公安局，把情况跟办案同志说清楚。”
他又看向失魂落魄的李宝柱，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告，“小舅，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好好配合，彻底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出来以后，如果你真心想改，厂里后勤缺个打扫卫生的，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岗位，让你自食其力，但要是再犯……”
顾耀赫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宝柱被张国强和李玉华半扶半架着带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一声沉重的叹息。
李宝柱去公安局自首，并配合警方抓捕虎哥等一伙放高利贷的犯罪分子，因有戴罪立功表现，加上欠债主要源于赌博而非其他严重罪行，最终被处以拘留和批评教育，并未被判重刑。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是李玉华和顾耀赫去接的他。
李宝柱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但眼神里那股浑噩的癫狂倒是散去了不少。
他看着姐姐和外甥，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三个字，“我错了。”
顾耀赫没多说什么，只是按照之前的承诺，将他安排进了厂里的后勤部门，负责打扫厂区部分区域的卫生，给了他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
开始的半个月，李宝柱确实像换了个人。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拿着扫帚撮箕，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打扫得干干净净，见到厂里的领导和技术工人，也学会点头哈腰，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帮搬运工搭把手。
虽然话不多，但那股勤恳劲儿，让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工友们也稍稍改观了些。
李玉华偷偷去看过几次，见他穿着工装，虽然消瘦但挺直了腰板干活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头一次对这个弟弟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然而，赌瘾深入骨髓，如同附骨之疽，环境的些许诱惑便可能让其死灰复燃。
这天下了工，李宝柱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宿舍走，同车间一个叫王老五的工人凑了过来。
王老五在厂里是出了名的懒散滑头，平时就好个小赌，以前和李宝柱在牌桌上有过几面之缘。
“宝柱哥，下班了？走，凑个手儿去？”王老五挤眉弄眼地发出邀请。
李宝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摇头，闷声道，“不去了，戒了。”
王老五嘿嘿一笑，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哎哟，真戒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放心，今天这不耍钱，就是哥几个下了工闲着没事，摸两把牌，纯属娱乐，解解乏，一分钱不带都不要紧，就是图个乐呵！”
“不要钱？”
李宝柱脚步顿住了，有些迟疑地看向王老五。
他内心深处对牌桌的那点眷恋和痒意，被这句“不要钱”轻轻撩拨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不玩，或者玩不要钱的，应该没关系吧？
自己刚稳定下来，不能再陷进去了。
“那……真不要钱？”
他又确认了一遍。
“我骗你干啥？都是厂里兄弟，娱乐为主！”王老五拍着胸脯保证。
半推半就之下，李宝柱被王老五拉进了宿舍楼后边一个僻静的小仓库里。
里面果然已经有两个人等着了，烟雾缭绕，牌都摆好了。
见他们进来，那两人热情地招呼李宝柱坐下。
开始几把，确实如王老五所说，只是记分，不算钱，李宝柱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圈牌摸下来，那种熟悉的，掌控牌局，计算输赢的快感又慢慢回来了。
他渐渐放松，话也多了起来，甚至开始指点别人出牌。
就在他完全沉浸在娱乐中时，王老五忽然叹了口气，“光记分没意思，要不咱们带点彩头，小一点，一分钱一底，纯属助兴，怎么样，赢了也就够买包烟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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