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是不是被冤枉的，查过才知道
“匿名信？”
顾耀赫眼神锐利，“查到来源了吗？”
“还没有，信是打印的，投递渠道也很普通，暂时没发现特殊痕迹。”张国强回答。
沈妙音蹙眉，神色凝重，“时间点太巧了，张航刚刚落网，我们内部正在肃清，紧接着就爆出钱副厂长的事情，这像不像是……弃车保帅，或者说，是对方故意搅乱视线，在我们内部制造更大的混乱和信任危机？”
顾耀赫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查清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可能钱卫东确实有问题，和张航一样，是对方布下的棋子，只是层级更深，隐藏得更久，如今张航暴露，对方担心他被顺藤摸瓜查出来，所以用这种方式断尾，或者干脆把水搅浑。”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还有另一种可能，钱卫东是清白的，但这更可怕，说明对方已经能把手伸到我们这个层级，进行精准的栽赃陷害，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敌人的渗透和反扑，比我们想象的更猛烈、更无所不用其极。”
“那我们现在……”沈妙音看向丈夫，面带询问。
“先见见钱卫东。”
顾耀赫沉声道，“听听他怎么说，国强，通知下去，此事严格保密，在结论出来前，钱卫东的问题仅限于在场几人和调查组核心成员知晓，对外统一口径是因工作需要接受组织谈话，稳定厂内人心，尤其不能影响正常生产秩序。”
“明白！”
车子驶入合山总厂，直接开到了保卫科所在的小楼。
这里已经戒严，气氛肃穆。
在一间经过特殊处理的谈话室里，顾耀赫和沈妙音见到了钱卫东。
短短几个小时，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副厂长仿佛苍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惊惶，愤怒和巨大的委屈。
他看到顾耀赫和沈妙音进来，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地喊道，“顾厂长！沈总工！你们要相信我！我是冤枉的！我钱卫东对合山，对组织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祸害厂子的事情！”
他的情绪十分激动，双手紧紧攥着，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顾耀赫示意他坐下，自己和沈妙音也坐在对面，语气平静但带着审视，“老钱，别激动，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冷静下来，把你知道的，你认为的情况，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
沈妙音也开口道，“钱副厂长，举报信和搜查结果就摆在那里，证据对你非常不利，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么，你有什么证据或者线索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比如，谁有机会接触到你的书房，那些东西可能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放进去的？”
钱卫东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回忆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家书房平时就我和老伴能进，孩子都在外地那些照片，有些是厂区外围的，有些甚至是之前开会时我随手放在办公桌上，不知怎么被拍下来的。”
“文件复印件也是些普通的内部简报和过时的生产报表，根本不算核心机密，还有那个录音笔，我见都没见过！”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顾厂长，沈总工，我老钱是有些旧毛病，有时候看重产量，觉得某些规矩太死板，可能私下里发过牢骚，说过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尤其是在之前安全整顿的时候，我对沈总工的铁腕确实有些看法，也觉得您处理孙大勇有点重，可我敢对天发誓，那只是思想认识问题，是工作方法上的分歧，我绝没有二心，更不可能去窃密，去出卖合山啊！”
他的话语带着哭腔，那种发自内心的委屈和恐慌，不像完全是装出来的。
顾耀赫和沈妙音静静听着，交换了一个眼神。
钱卫东承认的思想认识和工作分歧，与他们之前的观察是吻合的。
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他的清白。
“老钱。”
顾耀赫缓缓开口，“你说那些资料不算核心机密，但违规拍摄厂区照片，私自留存内部文件，这本身就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仅凭这一点，你已经不适合再担任现在的职务。”
钱卫东脸色一白，颓然地点点头，“我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但我真的没有窃密，更没有通外！”
沈妙音继续追问，“你再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人或事，有没有人向你打听过厂里的事情，或者送过你什么礼物，哪怕是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
钱卫东皱着眉，苦苦思索，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说，“异常的人，大概半个月前，有个自称是省报记者的年轻人，说要写一篇关于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的报道，想采访我，问了一些咱们厂发展历史和未来规划的问题，还……还送了我一个印着他们报社logo的钢笔，说是纪念品，我当时没多想，就收下了。”
“钢笔呢？”顾耀赫立刻追问。
“就……就放在书房笔筒里啊。”钱卫东茫然道。
顾耀赫立刻对旁边的张国强使了个眼色，张国强会意，立刻转身出去安排核查那支钢笔。
谈话持续了很久，钱卫东反复强调自己的冤屈，但除了那支可能存在疑点的钢笔外，再也提供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离开谈话室，顾耀赫和沈妙音的心情更加沉重。
“你怎么看？”顾耀赫问妻子。
沈妙音沉吟道，“他的反应不像是完全演戏，但如果他是被栽赃，对方的手段非常高明，选中的是他确实存在思想动摇和工作分歧的这个时间点，用的又是不涉及真正核心，却足以让他百口莫辩的边缘证据，这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是针对我们管理层的精准离间。”
这时，张国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支看起来普通的钢笔，“厂长，沈总，钢笔检查过了，内部确实有一个微型窃听器，技术科初步判断，型号很先进，应该是海外流入的。”
真相似乎明朗了一些，但迷雾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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