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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加更!求订阅!求月票!)


「将此扰乱人心、罔顾全城安危的奸商拿下!就地正法!家产充公,以儆效尤!」朱光宇厉声喝道。周遭如狼似虎的衙役和禹州团练得令一拥而上,在那粮商和其家丁的惊叫怒骂声中,将其拖到空地中央。

    张肄三亲自操刀,寒光一闪,人头落地,鲜血喷溅,震慑全场。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城隍庙瞬间沉寂了下来。

    城隍庙里的所有禹州绅商大户都吓傻了,看著地上滚落的人头和兀自抽搐的无头尸体,再看向上脸色狰狞的朱光宇和持刀而立的张肄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还有谁有异议?」朱光宇冷声环视一众禹州绅商。

    禹州绅商无人敢应声。

    「既无异议,就是都同意了,即刻按本官所定份额,各自回家筹措钱粮!今日申时之前,必须将钱粮送至州衙,迟误者,与此奸商同例!」

    言毕,朱光宇拂马蹄袖而去,留下一众禹州绅商在风中凌乱。

    禹州城的大户们再也不敢怠慢,尽管心如刀割,但比起全家性命,也只能认了,鬼知道朱光宇这个疯子接下来又会做哪些出格的事情。

    多数大户很快行动了起来,按照朱光宇分配的定额拿出钱粮。银车、粮车在团练家丁的押送下,络绎不绝地运往州衙库房。

    朱光宇和张肄三也没闲著。

    他们一边催促大户,一边暗中将入库的钱粮迅速分出一半。

    反正短毛只要四十万两银子、两万两金子、两万石粮食,多出来的这一半,正好填补他们自己的腰包。按照常例,朱光宇应当把家中有人在朝为官的本地豪绅之家所交上来的钱粮返还给他们,只让这些人走个过场。

    不过这次动刀杀了人,他和禹州的大户没办法善了。

    朱光宇清楚经此一事,把禹州有头有脸的地头蛇都得罪了一遍,他这个流官很难在禹州继续干下去了。朱光宇和张肄三在分赃时多要了些银子,好用来打点调离禹州。

    张肄三对此并无异议,他是本地人走不了,多要些粮食能多养些团练。

    虽说人是他杀的,他和禹州大户也结下了梁子,但只要禹州的团练一直掌握在他张肄三手里,听他张肄三的,那些绅商再不满也得受著忍著。不服就来干了他张肄三,自己当这个练总。  

    傍晚时分,王贯三在城外见到了堆积如山的银箱、金锭和粮袋。

    清点数目,正好是信上要求的四十万两白银、两万两黄金、两万石粮食,分毫不差,随即破了几个粮袋,都是好麦子,没有和他耍心眼子。

    王贯三心中暗笑这大清官员的办事效率,也不是不能高嘛。

    只是禹州城内的满清官员和大户这么快就交出了钱粮,不由得让他感到有些后悔懊恼要得少了。这么快就能拿出这些钱粮,再多要点他们也能拿得出来。

    还是草率了,王贯三暗自懊恼道。

    无多时,谢斌派来接应运输物资的步兵和民夫队伍赶到,开始争分夺秒地装运这些钱粮。

    王贯三志得意满,对著禹州城南关城头拱了拱手,旋即率领骑兵,护送著这批钱粮,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黄榆店的路途,扬长而去。

    黄榆店周边广袤的地区,随著清军主力溃退,留下了大量奔逃无主的战马。

    这些来自关外和蒙古的战马,对于任何一方实力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军事资源。

    骑兵营一营营长王藩奉命带著部分骑兵营第一营的骑兵和少量携带银钱的军需官,分散前往各处村落和已知的撚军活动区域收购这些马匹。

    与普通农户的交易进行得比较顺利。

    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突然得到一匹甚至几匹高头大马,最初的惊喜过后更多的是惶军马食量大,虽说蒙古马奈粗饲,但和驴子骡子耕牛这些农村干活的大牲口相比,也是需要精细照料的,绝非普通农家能够长期饲养得起的。

    况且一旦被官府发现私藏军马,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有杀身之祸。

    即便有马贩子、撚子上门收购,但价格也会压得极低,且风险莫测。

    如今有北殿军主动上门来收,给出的价钱也公道,又是现银交易,对于急于脱手马匹的这些农户来说简直是天降的意外之喜。

    一匹匹战马被牵出简陋的棚舍,换成了沉甸甸的银两,农户们千恩万谢,还不忘奔走相告,拉著自己的相识亲邻也来把马脱手卖给主动上门来收的北殿骑兵。

    当地农户好打交道,出于种种客观原因愿意售卖意外得来的马匹。

    但和活跃在附近的各部撚军打交道就没那么简单顺利了。

    在豫南地区活动的撚军队伍成分复杂,规模大小不一,多则数百上千人,少则数十人一股。他们趁著清军与北殿、北伐军大战,如同秃鹫般在战场外围游弋,袭杀落单的清军溃卒,抢夺武器、粮草,捞到了不少无主的战马。

    撚军也希望用这些得来的马匹扩充队伍,壮大实力,不愿轻卖。

    王藩派出几支小队,分别前往已知的几股较大撚军驻地传话交涉。

    大多数撚军首领得知是北殿来要马,心中虽有不舍,但掂量了一下双方实力差距,以及北殿刚刚大败清军主力的赫赫兵威,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北殿开出的价码也算合理,而且为了些马匹与这支如日中天的北殿大军交恶实在不智。大多同意了用马匹换回一些急需的银钱或北殿的军火。

    任干、任柱叔侄便是闻知太平军和清军在禹州大战,专程来禹州捡漏的一支比较大的撚军队伍。任干原是安徽颍州府蒙城县人,富户出身,以经营私盐生意发家。

    其侄任柱年仅十五岁,几年前失去双亲,被叔父任干收养。

    任柱虽家中有十几亩良田,但常随叔父经营私盐生意,因胆大有主见,早在族中声名鹊起。去年任干响应张乐行的号召,举族集义起事。

    年仅十四岁的任柱也带著十八个兄弟跟著叔叔任干干,冒死与清军激战,奈何寡不敌众,不仅在蒙城县没打过张国梁的捷营,逃窜到南面的凤县后又遭遇了当地练长苗沛霖的偷袭。

    经此二战,折损了不少人不说,任家家产也被张国梁和皖北团练掠夺一空。

    任家叔侄就此沦为流寇。

    任家叔侄奋勇突围,最终脱困,同叔父任干汇合,辗转来到了河南。

    任家叔侄这支队伍人数约四百多人,都是骑兵,算是附近比较大的一支撚军势力。

    他们在此次大战中也颇为活跃,不仅截杀了二十几名连夜奔马南下落单的清军马队,在清军马队溃败时更是大胆加入追击,斩获颇丰,共缴获了二百八十七匹完好的战马。

    当王藩派出的使者找到他们叔侄二人,说明来意,希望他们能将缴获的战马出售给北殿时,任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自响应张乐行起事来,家产被抄,一路被安徽绿营和团练追杀到河南,方才喘上了一口气。任干心中本就憋著一股邪火,如今好不容易靠著拚命,从清军手里抢来这些宝贝马匹,眼见著是有了壮大队伍的本钱,北殿的人却要来买,任干闻言当即发作,他指著那王藩派来交涉的来使怒喝道:「卖马?!这些马是老子带著弟兄们,一刀一枪从清军手里夺来的!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兄弟!你们倒好,打完了仗,拍拍屁股就想来捡现成的?凭什么?!」

    任干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来使脸上:「你当初不也是撚子出身?如今抱上了北王的大腿,就忘了本了?

    跑到老子面前狗仗人势,狐假虎威起来了?回去告诉王藩!马,一匹没有!钱,老子也不要!有本事,让他带著北殿的大军来抢!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任干的暴怒和斥骂,瞬间让气氛变得紧张。

    北殿使者几人虽然保持克制,但手也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脸色难看。

    周围的撚军头目们更是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架势。

    任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清楚叔叔脾气火爆,更清楚北殿的实力和威势绝不是他们任家能够得罪的。

    眼见冲突即将爆发,他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对著北殿使者抱拳赔罪:「几位大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叔他性子急,说话直,绝非有意冒犯北王天威!也不敢对王营长不敬!

    只是我叔叔和兄弟们一路颠沛流离,从安徽被清妖追到这里,好不容易得了些马匹,看得重了些,一时激动,口不择言,还请各位大哥海涵,千万担待!」

    任柱说话的语速极快,态度诚恳至极,这让几名北殿来使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任柱见状,连忙转过身,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依旧怒气冲冲的任干拉扯到了后头僻静处。

    「叔!你冷静点!」任柱压低声音,说道。

    「北殿势大,前几天他们是怎么把僧格林沁的关外马队打得落花流水的,咱们可是亲眼所见!那炮火,那枪阵,咱们这点人马,够人家塞牙缝吗?现在得罪他们,不是自寻死路吗?!」

    任干余怒未消,气呼呼地梗著脖子低吼道:「老子咽不下这口窝囊气!马是咱们拚命从鞑子马队那里抢来的,凭什么他们一句话就要买走?这不是欺负人吗?」

    「叔!」任柱耐著性子,循循善诱。

    「您先别生气,您仔细想想。在北殿大军北上禹州,跟清军在黄榆店开打之前,咱们可曾从清军马队手里,夺到过哪怕一匹好马?」

    任干一愣,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实诚地摇了摇头:「没有,那时候鞑子马队趾高气扬,哨探严密,咱们别说夺马,靠近了都容易被发现追杀,谁抢谁还不一定。」「这不就结了?」任柱双手一摊,说道。

    「若不是人家北殿北上禹州,跟清军的主力硬碰硬,打得清军马队溃败四散,咱们哪有机会在后面捡漏,得到这近三百匹好马?说起来,还是咱们沾了北殿的光,占了人家的便宜呢。」

    逐渐冷静下来的任干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见任干神色有所松动,任柱继续道:「人家现在愿意上门,好声好气地跟咱们商量,花钱来买,而不是直接派兵来抢,这已经是非常厚道、讲规矩的做法了。

    咱们要是因为这点占来的便宜就跟北殿翻脸,那不仅是忘恩负义,更是自断生路。得罪了北殿,咱们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任干被侄子这么一说,心中的那股邪火渐渐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还好刚才被侄儿劝住了没动手。

    要是动了手,见了血就没办法收场了。

    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利害关系的莽夫,只是刚才被情绪冲昏了头。此刻冷静下来,觉得任柱说得句句在理。

    任干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的好侄儿,你说得对。是叔冲动了,那依你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向他们赔个罪,把马卖给他们?」

    任柱见叔父被说动心中稍定,凝思片刻,低声道:「叔,我有上、下两策,供您参详。」

    「哦?快说,下策如何?上策又如何?」任干忙问。

    「下策。」任柱说道。

    「咱们就按北殿来使说的,把马卖给他们。不过银子对咱们目前来说作用没那么大。咱们缺的是趁手的兵器,尤其是火铳、火炮。

    北殿家大业大,不缺铳炮,不如咱们提出,用马匹跟他们换些他们的铳炮刀枪。这样既能平息此事,不伤和气,又能实实在在增强咱们的实力,和北殿交个朋友。

    然后咱们带著这些新得的装备,招兵买马,扩大队伍,响应张老乐(张乐行)的号召,参加明年年初的撚军会盟。

    届时咱们手里有硬家伙,人马也精悍,在会盟中就能争取个好位次不难。」

    任干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不算亏!那上策呢?」

    任柱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问道:「叔父,您觉得张老乐和北王相比,孰强?」

    任干愣了一下,随即白了任柱一眼:「这还用问?张老乐固然是咱们皖北豪杰,但论地盘、论兵马、论火器、论钱粮,哪一样能和占据湖广、南阳,连僧格林沁都能打跑的北王比?侄儿啊,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上策是什么!」

    任柱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任干,一字一句道:「上策就是咱们什么都不要!不仅不要钱,连马也一并当作见礼,咱们叔侄,带著这四百多号亲族兄弟,投奔北王!」

    「投奔北王?!」任干讶然道,这是一条他未曾设想的道路。

    「对!」任柱显示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叔您想,北王坐拥湖广,水陆兵马俱强,唯独骑兵相对缺乏。他此次北上接应北伐军,如此急切地搜罗马匹,不就是为了扩充骑兵吗?

    算上这次缴获的马,咱们现在手上有五百多匹好马,还有跟著咱们从安徽杀出来的四百多敢战的弟兄,北王会接纳咱们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贯三、王藩当初在安徽当撚子的时候,不也是被安徽的绿营团练撵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可投了北王后,他们现在不缺吃,不缺穿,还能统领骑兵营压著鞑子的马队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们能如此风光,咱们叔侄凭什么不能?咱们叔侄的勇武才智,难道比王家兄弟差了?咱们缺的,就是一个像北王这样的明主和靠山!」

    任干被侄子这番话深深触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北王看著确实要比张老乐靠谱,有前途的多。

    张老乐至今居无定所,四处流窜,而北王听说已经占了两省之地了。

    此前任干总觉得是寄人篱下,不如在撚军中自在。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任柱的分析又如此透彻,说得他都心动了。

    他擡起头,看向身边跟随他出生入死的亲族和老兄弟,良久之后,沉声说道:「召集所有族中兄弟和头目,议事!」

    很快,任干叔侄的核心亲族和几个得力头目被召集到一处议事。

    任干将任柱的分析和上、下两策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让大家商议。

    起初,也有人对投奔北殿心存疑虑,担心受排挤,失去独立性。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识过北殿军摧枯拉朽般击败清军马队场面的人,则倾向于投奔。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北王势大,听说跟著北王,吃穿不愁,还能领饷,只要专心打仗就行!」

    「王家兄弟就是榜样,咱们去了,未必比他们差。」

    「总比在河南东躲西藏,哪天被清军或者别的撚军吞了强。」

    「是啊,那些马本来就是靠北殿才得来的,还回去也是应当,还能换个前程!」

    见大多数人都赞同,任干终于下定了决心。

    任干站起身,斩钉截铁道:「好!既然如此,咱们就选上策。」

    计议已定,任干叔侄再次来到北殿使者面前。

    这一次,任干脸上再无怒色,他抱拳深施一礼:「方才任某鲁莽,冲撞了各位,实在惭愧!经过商议,我们叔侄及麾下四百多号兄弟,不仅愿意将所获战马全部奉还北殿,更愿携本部人马,投效北王麾下!从此鞍前马后,任凭驱策,绝无二心!还请各位代为通禀!」

    那北殿使者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同意卖马,竟然还要举部来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兵营排长,这事他可做不了主,连忙道:「任掌旗深明大义,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立即回报王营长,并由王营长转禀谢旅长定夺!请任掌旗稍候!」

    消息很快传回。

    王藩得知此事又惊又喜,立刻派人飞马报与正在黄榆店处理善后和准备南返事宜的谢斌。

    谢斌接到报告,仔细询问了任干、任柱叔侄的情况和其部实力,又联想到王贯三兄弟的出身和表现,心中已有定计。

    他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需要熟悉河南、安徽情况,有一定战斗力的队伍作为辅助和向导。任干部主动来投,还带著几百匹好马,没理由将他们拒之门外。

    他当即回复王藩:「准其所请!著任干、任柱所部,暂归你骑兵营节制,随大军一同南返。一切待遇、整编事宜,待回南阳后,电告殿下,由殿下定夺。期间务必妥善迎待,示之以诚。」

    接到谢斌的明确指令,王藩心中大定,亲自带人来到任干叔侄的驻地,宣读了谢斌的命令,并好言安抚。

    任干、任柱见投效之事如此顺利,北殿将领态度亲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皆是欢喜不已。任干、任柱率领的四百余原撚军将士,随北殿大军踏上了南返的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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