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嚣张的猎杀
慕尼黑老城区的马克西米利安大街上，午后的阳光带来了一丝暖意，行人和车辆在这条恢复了些许生气的商业街上来来往往，几家咖啡馆门前甚至摆出了露天座椅，有穿着体面大衣的德国市民坐在外面晒着太阳喝着咖啡。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战争从未发生过。
格雷厄姆正从街角的一家烟草店走出来，他的手里捏着一包好彩牌香烟，嘴里哼着小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三十米外有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在加快脚步。
格雷厄姆是杜勒斯在慕尼黑的两个高级联络员之一，负责协调南部情报网的日常运转，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美军驻慕尼黑宪兵司令部的文职参谋，这层身份让他在美军体系里如鱼得水，也让他自以为绝对安全。
格雷厄姆把烟盒撕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就在他划着了火柴的一瞬间，砰！砰！两声枪响即便有着消音器的压制，在安静的午后街道上依然清晰可辨。格雷厄姆的胸口绽开了两朵暗红色的花，他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撞在路边一辆停放的奔驰轿车引擎盖上，然后滑落在地，那根没点着的香烟从嘴唇间掉出来，落进了路面的雪水里。
街上的行人愣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声和四散奔逃的脚步声同时响起，咖啡馆露天座椅上的客人们挣扎着滚落，连椅子带咖啡杯一起掀翻在地。
看到格雷厄姆彻底没了动静，两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快步离开，消失在街角的小巷里，从开枪到离开现场，全程不超过十秒。
同一天下午，法兰克福的美军军官俱乐部门口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杜勒斯的另一名联络员霍尔特少校刚从俱乐部里走出来，还没走到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前，一辆黑色的欧宝轿车从他身后加速驶来，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伸出一截枪管。
霍尔特的警觉性比格雷厄姆高得多，他在听到引擎声加速的那一刻就本能地朝路边扑去，但子弹比他更快，三发点射，两发命中了他的左肩和腰部，第三发打在了吉普车的轮胎上，气流泄出的嘶声和霍尔特的惨叫混在一起。
黑色欧宝轿车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从俱乐部门口呼啸而过，消失在法兰克福的街道尽头，留下了三枚弹壳和满地的鲜血。
霍尔特没死，但那颗射入左肩的子弹打碎了他的锁骨，腰部的那发贯穿了脾脏，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军医说就算救回来也至少得躺半年。
两起袭击相隔不到四个小时，发生在两座相距两百多公里的城市里，目标全部是杜勒斯的核心联络员，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线索。
当天傍晚消息传到了柏林，杜勒斯正在办公室里和一名刚从华盛顿飞来的特使讨论回形针计划的进展，听到电话铃响起，他有些不耐烦，只是今天正好是例行汇报的时候，这时候来电话，大概率就是这个。无奈，他拿起了话筒，但没过多久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几分钟后，杜勒斯挂掉电话，僵在办公桌后面，桌上的台灯把他脸上那种混合了震惊和恐惧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特使还在等着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杜勒斯已经完全没了谈下去的意思，他挥了挥手让特使出去，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
格雷厄姆和霍尔特，这两个人是他在欧洲南部情报网仅存的支柱，之前王德发的人已经清除了八个暗桩，剩下的四个里有两个被他及时转移，另外两个就是格雷厄姆和霍尔特。
现在一死一残。
他的情报网，彻底瘫痪了。
杜勒斯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是谁？是那些华夏人吗？不对，他们的行动风格不是这样的，之前他们从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这次的袭击太过嚣张，太过肆无忌惮，简直就是在向他示威。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格雷厄姆的身份极其隐蔽，华夏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除非……
杜勒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点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带翻在地，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谈的脑海里翻涌。
C连。
那些该死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知道格雷厄姆，因为格雷厄姆就是当初负责给C连传达行动命令的联络人。
如果C连的人已经被华夏人策反了……
杜勒斯的后背贴上了身后那面冰冷的墙壁，他需要这种坚实的触感来确认自己还处于现实，而不是某个荒诞的噩梦中。
他开始回忆，C连的人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
如果这些人真的在为华夏人工作，那他杜勒斯最好马上离开欧洲，否则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那天晚上，杜勒斯把自己的安保力量从六个人加强到了十八个人，同时搬离了原来的办公室，转移到了美军柏林驻地的一间内部会议室里办公，这里四面没有窗户，门口有整一个排的美军宪兵把守。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整夜没有合眼。
接下来的三天里，杜勒斯又收到了两起针对他手下人员的袭击报告，一起发生在维也纳，一起发生在苏黎世，手法和慕尼黑如出一辙，光天化日之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杜勒斯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离开欧洲。
但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跑回华盛顿，那等于向福斯特家族承认自己在欧洲彻底失败了，约翰不会原谅他，家族里的其他人更不会放过他。
他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
这个理由很快就出现了。
柏林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关于汉斯战后赔偿方案的总体框架基本达成一致，剩下的只是一些细节条款的最终确认，所有参与谈判的国家都在加速推进进程，因为各方都清楚，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杜勒斯开始疯狂地推动谈判进度，他通过约翰向国务院施压，希望代表团在所有剩余议题上采取更加灵活的立场，目的只有一个——让这场谈判尽快结束，让各国首脑尽快齐聚柏林签署最终协议。
因为总统来了，随行的保卫力量就来了，他十分笃定只要特勤局的人到来，任何想要靠近美方要员的企图都将变得不可能。
而他杜勒斯，作为欧洲情报站的最高负责人，理所当然地会出现在总统的随行名单上，当总统离开柏林返回华盛顿的时候，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那架空军一号。
谁也不会知道，堂美国情报头子是被一群他自己亲手抛弃的士兵给吓跑的。
谈判确实在加速，不仅是因为杜勒斯的推动，而是因为所有参与方都有各自的理由希望尽快画上句号。
苏联人急着回去消化他们从东欧搜刮的工业设备和技术资料，斯大林对汉斯东部占领区的改造计划已经迫不及待。
英国人需要尽快落实战争赔偿的分配方案，好拿着那笔钱去填补本土的财政窟窿。
而法国人他们惦记着莱茵兰的工业区，戴高乐已经三番五次催促他的代表团加快节奏。
至于华夏，老政委对那些并不在意，纯看热闹。
柏林谈判的最后一轮全体会议在几天后的上午召开，地点是柏林夏洛腾堡宫的大厅，这座曾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宫殿经过美军工兵部队三个月的突击抢修，至少从外面看已经恢复了几分旧日的堂皇。
各国代表团鱼贯而入，杜勒斯坐在美方代表团的后排，脸色蜡黄，眼圈发青，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挺括的西装现在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垮，但他的精神状态却出奇地亢奋，因为他刚收到了来自华盛顿的确认电报——总统将在协议签署当天亲自飞抵柏林，出席签字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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