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搅局者
戴高乐的话，让所有人都暂时收起了小心思。
朱可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高卢想要占领区？”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可以。把萨尔地区给你们。反正那块地本来就是高卢人想要的。”
萨尔是法德边境上的一块工业区，煤矿和钢铁厂集中，一战结束后被高卢占领了十五年，只是后来在1935年的公投中回归德国。
戴高乐想要的确实是萨尔。
但他更想要的是一个更大的战略纵深——从莱茵河到柏林，高卢在任何关于德国的战后安排中都不能缺席。
“光萨尔不够。”
戴高乐拿出了一份文件。
“高卢要求获得柏林的一个占领区，以及德国西部和南部的大片区域作为监督区。此外——”
他翻到下一页。
“高卢要求在盟军对德管制委员会中拥有和你们同等的投票权。”
巴顿直接笑了出声。
“老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同等投票权？你们高卢在这场战争里死了多少人？我们美国死了四十万，苏联人死了两千七百万。你们呢？”
戴高乐的脸色铁青。
这是高卢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伤疤。
1940年的溃败，维希政府的屈辱，整整两年多的占领，让高卢在欧洲大陆的地位，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虚弱过。
“我们死了三十万人。”
戴高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还有一百五十万人被俘！”
“高卢没有输掉这场战争。维希政府不代表高卢。自由高卢从1940年6月18日开始就一直在战斗。”
巴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杜勒斯拦住了。
杜勒斯用眼神制止了巴顿，看向戴高乐，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了职业外交官的温文尔雅。
“戴高乐将军，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理解。但柏林占领区的划分，必须有一个更实际的考量标准。”
“什么标准？”戴高乐冷冷地看着他。
“实力。”
说出这两个字的是朱可夫。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德国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苏联本土开始划，一路划到柏林。
“苏联红军在战场上击败了德军百分之八十的主力师。”
“我们的士兵用鲜血把这条路染红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你们想告诉我，一个在四十二天里就丢掉整个国家的军队，有资格和我们平起平坐？”
戴高乐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发作。走进这里之前，他就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羞辱。
高卢现在是弱，是穷，是在欧洲大陆上抬不起头来。
但他戴高乐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争一时的面子。
是为了高卢在战后欧洲的地位。
“如果凭实力说话——”
戴高乐缓缓抬起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我可以告诉你们，高卢不只有你们看到的这些实力。”
这话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杜勒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搞情报出身，对各国底牌的敏锐度远高于在场其他人。
戴高乐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由高卢的部队确实不多，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只能说中规中矩。
但戴高乐这个人从来不虚张声势。
他敢这么说话，一定是有所依仗。
“戴高乐将军。”
杜勒斯的声音更加缓和了些。
“你刚才提到的‘其他实力’，指的是——”
戴高乐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身边的参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个杜勒斯从未见过的标志——一个狼徽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变。
朱可夫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巴顿眉头紧皱，就连杜勒斯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戴高乐把文件打开，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签着两个名字：刘青。
戴高乐。
还有一行简短的声明——“华夏远征军与法兰西共和国在战后德国问题上保持协同立场。双方将在盟军对德管制委员会中互相支持，共同维护欧洲大陆的均衡与和平。”
“这——”
杜勒斯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华夏人参战的兵力都不算多，但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让所有国家都不敢小觑。那些斗将机器人，那种名为59B的坦克，还有他们在意大利打出的战绩。要知道现在还有几万美军在华夏远征军和隆美尔设置的战俘营里呢。
然而最关键的是，华夏人手里现在握着谁都不能忽视的牌。
他们俘虏了德国元首。
还控制了海德里希。
有了这两张牌，华夏人完全有资格在战后德国的安排上投下决定性的一票。
“你们是什么时候达成协议的？”
杜勒斯的语气有些飘忽，甚至可以说是幽怨。他完全没想到高卢人会这么做。
戴高乐把文件收回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在我们认识到彼此的处境之后。”
“华夏很清楚会被你们排除在欧洲事务之外。而我们高卢是被你们视为二等国家的战胜国。”
“既然我们都被排除在外——”
“那为什么不能联手争取我们应得的位置？”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朱可夫看着戴高乐，心中很不舒服。
现在的华夏和苏联的关系并不算好。
在内部，他们还是看不起华夏，一直把华夏看做自己的小弟。
但在战争中，华夏的发展越来越离谱，甚至开始隐隐有了超越他们的势头。
这已经很糟糕了。
现在戴高乐又把华夏人搬了出来，摆明了是要用华夏人来制衡苏联和美国。
巴顿的反应更直接。
他压低声音朝杜勒斯说了句什么。
杜勒斯的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巴顿的意思——但那些该死的斗将机器人，现在还停在柏林市中心的华夏远征军营地里。
每天都有各国军官去营地观摩那些五米高的钢铁巨人。
那些机器人什么都不用做，光站在那里，就是最强的威慑力。 “这件事需要重新讨论。”
杜勒斯站起身，“我建议暂时休会三天。各方都把各自的立场重新梳理一下。”
这次会议，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
但所有人都知道。
柏林的分区占领方案，会因为戴高乐丢出的文件而被彻底搅乱。
休会期间，刘青面见了戴高乐，双方相谈甚欢，还因此上了报纸。
接下来三天，发生了许多事情。
朱可夫向莫斯科发去了一封长达数百字的电报，详细汇报了高卢和华夏结盟的事实，以及这一变化对苏联战略利益的潜在威胁。
莫斯科的回电十分干脆:“给高卢人一个体面，但不能让他们在柏林有一寸土地。”
杜勒斯更是秘密会见了戴高乐。
两个人在柏林西北角一栋别墅里密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但会谈结束后，杜勒斯的脸色不太好。
戴高乐走出来的时候，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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