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暗流中的柏林
默克斯盐矿金库里空无一物的消息，终究还是引起了美国人的重视。因为有人找到了转移清单，虽然那张清单只有一半，但可以确认，里面至少有着200多吨黄金。
就连艾森豪威尔在知道这件事后都大发雷霆，要不是他知道那些陆军小子没破解金库大门门锁的能耐，都要开始对那些人进行排查了。
最后还是巴顿亲自带人去了图林根山脉。
这位以暴脾气闻名的美国将军站在空空荡荡的金库里，看着满地凌乱的脚印和空空如也的钢制托盘，脸上的表铁青，最后化作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FXXK！”
随行的痕迹专家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那些脚印仔细检查了整整一个下午。
结论很简单。
这些鞋印很新鲜，全是军靴留下的，大概就在金库被打开前几天。
更让巴顿暴怒的是，专家在防爆钢门上没有找到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
钢门的转盘锁完好无损，密码输入装置也没有被撬过的迹象。
这意味着打开这扇门的人，手里握着正确的密码。
“海德里希。”就在巴顿咬牙切齿地看向外面那些士兵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个人，他一定接触过那次转移！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海德里希现在被华夏人关在柏林某处地下室里，华夏人就算从他嘴里撬出了密码，也没有能力在美军眼皮底下运走四百吨黄金。
两百多吨。
不是两百公斤。
那至少需要一支重型卡车车队才能运走。
巴顿在回柏林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
他想要扩大搜索范围，但现在他的那些部队全部都集结到了柏林，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而且，现在的柏林城中各方代表汇聚，他和他的部队必须坚守，防范那些毛熊的小动作。
消息传回柏林后，各方势力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沉默。
然后怀疑。
最终变成了疯狂。
美英联合情报委员会在当天夜里召开紧急会议。
杜勒斯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脸上那副职业外交官的笑容第一次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把默克斯盐矿的调查报告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遍，每看一遍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一分。
“几天前。”
他用手指敲着桌上的报告。
“有人在我们防区的核心地带，在我们一个排守军的眼皮底下，打开了默克斯盐矿金库的防爆钢门，搬空了里面所有的东西，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谬。
但更荒谬的是，这件事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有没有可能是德国人提前转移了？”
一名美军参谋试探性地开口。
“不可能。”
杜勒斯摇头。
“我们的情报显示，党卫军工程部队在1943年2月之后就再没有向默克斯盐矿运送过任何物资。金库里最后一批黄金入库的记录是1943年1月17日。而我们的部队可是在五月中旬进入图林根地区的。”
“也就是说，这批黄金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杜勒斯停顿了一下。
“虽然我们没有发现，但至少有人一直在那里驻守。然而那么多黄金在几天前，被人搬空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近凝固，没人敢多说一句话。所有人心中都觉得这事不简单，甚至很可能是德国人的阴谋，难不成他们想挑起几方势力内部的矛盾？
苏联红军那边同样收到了消息。
朱可夫的反应比杜勒斯更直接。
他立刻下令NKVD驻柏林分部动用一切力量调查这件事。
“两百多吨黄金不可能凭空消失。”
朱可夫在加密电报里这样写道。
“找到那些黄金，不管用什么手段。”
于是NKVD的谍报员们像猎犬一样开始在柏林城中四处打探消息。
他们拷问俘虏的党卫军后勤官。
翻遍了帝国银行的残存档案。
甚至不惜动用潜伏在美军内部的情报源。
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死胡同。
没人知道那些黄金去了哪里。
一点痕迹都没有。
柏林城里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流言。
有人说那批黄金根本就没运到默克斯盐矿，党卫军的运输车队在半路上出了事，整车队的黄金被盟军轰炸机炸沉在了某条河里。
有人说海德里希在最后关头把黄金转移到了瑞士银行，那些密码和账户信息如今就藏在他的脑子里。
还有人说隆美尔的北非军团在进入柏林之前就已经截获了这批黄金，他之所以能维持军队开支，靠的就是这笔天降横财。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默克斯盐矿金库里从来就没有放过什么黄金。
帝国银行的转移记录是伪造的。
整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目的德国人制造一个谈判筹码。
这种说法在美军内部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步兵排守着的金库会在大白天被人搬空。
因为里面本来就没有东西。
巴顿在柏林指挥所里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气得把军帽狠狠摔在桌上。
“你们这帮蠢货！帝国银行的转移记录有十几个经手人签字，党卫军工程部队的施工日志详细到每一笔进出！现在你们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没人敢接话。
巴顿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不管是真是假，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停下脚步，扫视着面前的一众参谋。
“对外就说调查正在进行中。对内——谁再敢提‘空金库’三个字，我就把他调到硫磺岛去守坟地。”
然而封锁消息从来都不是美国人擅长的。
不到三天，默克斯盐矿金库空无一物的消息就通过各个隐秘渠道传遍了整个柏林。
伦敦《泰晤士报》的战地记者在电讯稿里含蓄地写道——“据悉，第三帝国央行的一批战略储备物资在盟军抵达前发生了意外转移。”
巴黎《费加罗报》的措辞更直接——“四百吨黄金神秘失踪，是海德里希的最后把戏，还是盟军内部的监守自盗？”
消息传到远征军营地的时候，刘青正在帐篷里喝小米粥。
郑耀先把那份《费加罗报》的剪报放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我还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发展。”
刘青放下粥碗，拿起剪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让他们猜去吧。”
他端起粥碗继续呼噜呼噜地喝粥。
郑耀先在对面坐下，同样拿起了一个粥碗。
“隆美尔那边已经把黄金接收了。按照你的意思分批次运到了意大利北部的北非军团临时仓库。他派来的人是斯派达尔中将，那老小子看到金条的时候，眼睛都是绿的。”
“哈哈哈哈哈，他这是穷怕了啊，我记得他之前看咱们的装备也是这副样子。”
“没辙啊，他们现在确实很被动，里外不是人，谈判一天不结束，他们就一天得不到应有的待遇。不过隆美尔还是很不错的，他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感谢了一番。”
郑耀先几口喝完了碗里的粥，抹了抹嘴，把粥碗放回桌上。
“隆美尔这个人，确实是个体面人。”刘青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桌上。
“体面归体面。”郑耀先给自己点了根饭后烟，吐出一口烟雾。
“现在柏林城里各种流言满天飞，美苏两边的特务都快把柏林翻个底朝天了。咱们虽然做得干净，但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有人想到是咱们动的手脚。”
刘青摇了摇头。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是怎么把那么多黄金从金库里弄出来的。”
“那是你的本事。”
郑耀先弹了弹烟灰。
“但这件事的影响不会这么快平息。美国人丢了面子。苏联人虽然都在看好戏，但还是眼馋的，所以两边都在找罪魁祸首，咱们最好低调一些。”
刘青靠在椅背上，看着帐篷顶上的帆布。
“六哥，咱们要不要先跑一步？”
郑耀先微微一愣。
“跑啥？这柏林的事可还没结束呢。咱们怎么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刘青笑了，这才和郑耀先又聊起了从外面听到消息。
“法国人现在最恨的可不是德国人，是美国人。听说昨天戴高乐在谈判桌上被美国人当空气一样晾在了一边。很多法国官员都表示了不满，甚至提出了抗议。”
......
谈判还在继续，一张欧洲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划得面目全非。
杜勒斯的手指从莱茵河划到奥得河，在柏林的位置重重一点。
“柏林必须由美英苏三国共同占领。”
“这是底线。”
朱可夫元帅的嘴角抽了抽，“苏联红军付出了三十万伤亡才攻进柏林。”
“美国人是在最后三天才加入战斗的。”
“英国人更是连柏林的边角都没摸到。”
“现在你们告诉我，要平分果实？”
巴顿的暴脾气当场就炸了。
“FXXK！老子的部队在策伦多夫被你们苏联人的喀秋莎炸掉了整整一个坦克连！这叫没参战？！”
朱可夫连眼皮都没抬。
“那是误击。”
“误击？”巴顿气得把军帽摔在桌上，“你们的炮兵观测员在吃谢特吗？！那么大几个观测员柏林大教堂顶上蹲了三天，就专门盯着我们的阵地打！这叫误击？！”
会议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戴高乐走了进来。
这位法兰西临时政府的领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着洛林十字勋章，脸上的表情冷冽。
他身后跟着两名法国参谋，每人手里都抱着厚厚一摞文件。
“先生们。”
戴高乐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法语特有的鼻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法国也是战胜国。”
“法国有权参与柏林的占领和管理。”
杜勒斯和朱可夫同时看向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穷亲戚。
现在的法国在战争中的表现，说好听叫“曲线救国”，说难听就是投降。
四十二天就被德军打穿了防线，巴黎沦陷，维希政府当了整整两年的傀儡。
要不是华夏出手拉了一把，他们甚至还需要英美联军来解放。现在仗打完了，华夏人还没说话，他们凭什么来分蛋糕？
“戴高乐将军。”杜勒斯的语气和缓，但那表情十分欠揍。
“盟军最高统帅部理解法国的诉求。但目前的占领计划，是基于各国在这场战争中实际投入的兵力来分配的。”
“法国的贡献我们有目共睹，但在柏林战役中——”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们法国人，在柏林一枪都没放过。
戴高乐的脸色变了变。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雄鹰。
“我们法国人是没打进柏林。”
“但法国是欧洲大陆唯一一个和德国接壤的战胜国。战后德国的重建和管理，绕不开法国。”
“如果盟军最高统帅部执意把法国排除在外，那我只能认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杜勒斯和朱可夫的脸。
“某些国家想要在战后独霸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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