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虚与委蛇，破绽
海德里希脸色阴沉，刘青的一番话让他心中的一些东西被动摇了。
那一场场洗脑式的演讲至今还在折磨着他。
海德里希突然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般盯着刘青。
施泰纳上将伸手按住了海德里希的肩膀。
“海德里希，冷静。”
海德里希甩开施泰纳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着，但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中却隐隐透出一丝狡黠。
“他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没有资格拒绝任何一方的参与。毕竟现在的柏林，我们说了不算！”
杜勒斯看着这一幕，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一直觉得海德里希是他的棋子。但这枚棋子最近却越来越不听话了。
正想着好好敲打敲打，没想到华夏人居然横插一脚，这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也给了他一个重新调整棋局的机会。
“刘将军，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杜勒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贵国在战后的德国问题上拥有参与权，我们原则上不反对。但具体细节需要由我们双方的上级进行正式谈判。今天在这里，我们只谈柏林攻略问题。”
刘青吐出一口烟雾。
“杜勒斯先生，你觉得我们是果脯那些官老爷吗？。”
“不，我知道你们和那些人的区别。”杜勒斯站起身，边说着话，边走到墙上那幅柏林防区地图前。
“ 你们的实力我们认可，但现在的柏林可是驻扎着五十万党卫军和国民冲锋队，东面更是还有朱可夫的两百万红军。你再看看南面有什么，隆美尔的四十万德军，而西面还有我们的三十万大军。如今，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彻底引爆。”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柏林市中心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
“而如果我们各自为战，柏林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华沙。整座城市因为乱战而变成废墟，几十万平民陪葬。这对于柏林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刘青挑了挑眉毛，他十分好奇，这位即将成为米立坚情报机构扛把子到底会提出怎样的建议。
“所以我希望，华夏远征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持中立。对此，我们愿意进行最大限度的让步。”
杜勒斯转身看着刘青。
“华夏远征军已经在意大利战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们值得我们在战后的谈判桌上给予相应的权重。”
刘青听完这番话，心中暗骂老狐狸。
这杜勒斯倒是说得出口，美军刚在意大利被华夏远征军一顿胖揍，现在来这一出。
他刘青只要答应了，岂不是白白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枷锁。
明明可以直接靠着自己的实力获得应有的权利，他为什么还要被米国人的条条框框牵制住。
如此一来，刘青的脸上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
“杜勒斯先生，我们并没有那么好战，所以你放心，这一次，我们只插旗，不会亲自下场参加战斗。”
与此同时，刘青的心中还在念叨:“毕竟，我们的手中依旧还握着那只老狐狸！ ”
......
经过一番谈判，刘青终于走出了地下指挥所，此时的柏林已然夜幕降临。
他站在一栋破败的废墟旁，抬头看着北方天空那片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总理府的方向。
防空炮火还在对空射击，曳光弹在云层底部划出一道道橙红色的弧线。
“老刘，你真打算中立？”郑耀先从身后跟了上来，一下午的谈判，让他的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三只狐狸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最后谁都没能说服谁。
刘青弹掉手里的烟头，火星在废墟上溅开，很快熄灭。
“六哥，你觉得我花两个多小时和他们磨叽是闲的慌吗？”
郑耀先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一弯。
“杜勒斯那条老狐狸想用战后谈判权换我们不出手。”
刘青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柏林深秋夜里的冷风。
“但他忘了一件事。”
“能影响柏林的可不只有海德里希和他杜勒斯。”
周卫国带着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鱼贯而出。马克斯跟了出来，对于谈判，他也觉得兴趣缺缺，在向刘青打了个招呼之后，消失在了夜幕中。
深夜十一点。
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八号，党卫军中央保安局总部四楼，海德里希的办公室里。
海德里希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备忘录草案。虽然华夏人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一些计划，但这份草案依旧出现了。
草案的条款很清晰——党卫军在柏林投降后，美国战略情报局承诺不对党卫军核心人员进行战争罪起诉。作为交换，海德里希必须确保党卫军在柏林的部队不会落入隆美尔手中。
更要紧的是，海德里希必须在投降后的第一时间，将党卫军中央保安局保存的全部秘密档案移交给美方。
这些档案里包括党卫军在欧洲各国建立的秘密情报网名单、盖世太保的身份信息、以及“最终解决方案”的全部执行记录。
杜勒斯要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追查战争罪行。
而是为了在战后控制整个欧洲。
海德里希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在备忘录草案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字，把笔帽旋紧，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施泰纳上将走了进来，军装上沾着些泥土，显然是刚从前线赶回来。
“海德里希，苏联人开始渡河了。”
海德里希睁开眼睛。
“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朱可夫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在科斯琴渡口搭起了六座浮桥，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我们在奥得河西岸的第一道防线。科涅夫的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同时在福斯特渡口发起了辅助进攻。两路红军加起来至少有一百五十万人。”
施泰纳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信息让海德里希瞬间清醒。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柏林防区地图前。
他用手指在奥得河的位置划了一道线，很快就在脑中模拟出了战斗的态势。
“我们的第九集团军还能撑多久？”
“最多四十八小时。第九集团军司令布塞将军已经下令收缩防线，把残存的装甲师集中到泽洛高地。，只要能守住泽洛高地，红军就得在开阔地形上硬啃我们的防御工事。”
施泰纳停顿了一下，变得有些忧心忡忡。
“但布塞的装甲部队只剩下不到六十辆能动的坦克了。朱可夫在科斯琴渡口集中了超过八百辆T-34和IS-2重型坦克。兵力对比是一比十二。”
海德里希的手指快速停在柏林市区的位置。
“那把第九集团军撤回柏林城内。我们和苏联人打巷战。”
施泰纳愣住了。
“你疯了？一旦第九集团军撤进柏林，就等于把奥得河防线拱手让给朱可夫。红军三天之内就能全部推进到柏林城郊。”
“我知道。”
海德里希转过身，看着施泰纳，眼神冰冷。
“柏林城里的地下工事体系，是我们在三年前就开始修建的。地铁隧道、防空洞、下水道、秘密弹药库、地下指挥所——这些东西在巷战里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与其让朱可夫的坦克在开阔地形上压制我们，还不如直接把他们放进来。”
“而且——”
海德里希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隆美尔不是要回来了么，我们把他引到苏联人面前去。”
“我相信只要我们能撑住，隆美尔、苏联人和美英联军三方必然在柏林城中进行互相消耗。”
“最终，取得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海德里希把那份签了字的备忘录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墙角的保险柜里。
他锁好保险柜，然后用一块黑布把保险柜遮住。
“施泰纳，你继续指挥奥得河防线的收缩。明天上午，我会在总理府地下掩体里和杜勒斯签署正式协议。在那之前，我不想听到任何意外。”
施泰纳看着海德里希的背影，十分无奈，他知道海德里希是想孤注一掷，但这家伙真的太过自负了，打开口子直接放苏联红军进柏林，很可能会让他成为德意志的罪人。
随着施泰纳离开，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海德里希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味在他的舌尖上慢慢扩散。
窗外的柏林夜色被防空探照灯的光束切割得支离破碎。
天空中，英美联军的轰炸机群正在高空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透过玻璃窗传来，闷沉沉的，像是在打雷。
海德里希盯着窗外那片燃烧的地平线，沉默无言。
凌晨两点。
格吕内瓦尔德森林深处的狩猎木屋里，刘青正坐在煤油灯下看一份柏林地下工事网络的地图。
这份地图是马克斯提供的。
上面不仅标注了地铁隧道和防空洞，还有党卫军在过去三年里秘密修建的地下弹药库、秘密通讯线缆、以及隐藏在柏林地下水道深处的指挥所网络。
整个柏林的地下，几乎是一座城中之城。
“我一直都没弄民百海德里希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和美国人谈判。现在看来，他的依仗应该就是这些地下工事。”
刘青用手指在地图上那些蛛网般的虚线上划过。
“他们把柏林变成了一座要塞。苏联人的炮火可以夷平地面建筑，但绝对打不穿这些地下掩体。一旦巷战打响，苏联人每推进一条街，都得用人命去填。”
郑耀先坐在木屋另一侧，看着通讯员摆弄着一台便携式电台。
“海德里希还真是个枭雄，完全不管这巷战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刘青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柏林的地下工事网络。只要地下工事还在党卫军手里，海德里希就有谈判的资格。”
马克斯从角落里站起来。
“刘先生，想要破坏海德里希的计划并不难，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柏林的地下工事网络虽然庞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柏林市中心偏北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这里。”
“柏林地下总变电站。整个柏林地下工事的供电系统全部汇集在这个变电站里。一旦变电站被摧毁，地下工事的通风系统、通讯系统、照明系统、以及地下铁道上的电动列车全部都会停摆。”
“党卫军的地下工事体系会瞬间变成一座黑暗的迷宫。哪怕他们启用后备电源，也不用担心。因为根据我的调查，他们的后备电源用的是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只是由于最近遭遇了连番轰炸，几座秘密油库都遭了秧，这直接导致后勤官秘密挪用了一批后备电源的油料。”
“我敢保证，这消息海德里希并不知晓。”
话音未落，刘青惊讶地看着马克斯，“好家伙，这海德里希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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