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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是非恩仇


所谓「女神」,后世有各种解释。可在这里,任盈盈就是所有日月教众的「女神」。这种念头早已根深蒂固,毫无疑问。而他们只有敬畏与自卑,可云长空则是「亵渎」。

    那这「渎神」之人遭恨,也是理所应当了。

    云长空朝任盈盈望了一眼,那目光中,有著轻怜蜜爱,却对东方不败道:「东方教主,你我之间也就不说那些闲话了,我给你一点时间,你恢复损耗的气力,让你死的心服口服,如何?」

    东方不败眯起双眼,目光宛如利针,在云长空与任盈盈脸上划过,过了时许,慢慢点头,说道:「你能在我神教长老之中,一瞬之间,抓住莲弟,武功之高,的的确确堪为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神教几位长老都低下了头。

    原来云长空与任我行等人商量好了,必须先拿住杨莲亭,将任盈盈「三尸脑神丹」解药拿到手,占据主动。

    可此人身边有日月教众,况且还有不知何时会出现的东方不败,谁也不敢拿任盈盈的性命做赌,容不得丝毫闪失。

    是以任我行三人先出现,稳住日月教,引出真正的东方不败,再由云长空得机抓住杨莲亭。

    适才三人打的天昏地暗之时,所有人心神目光都放在了大战上。

    云长空轻功之高,出神入化,就仿佛一只轻雁,掠入重重护卫的杨莲亭面前。

    杨莲亭虽听东方不败说自己武功盖世,天下第一,却也生怕对不过两人联手,正一瞬不瞬的看呢,没想到面前就多了一个年轻人,他下意识叫了一声「狂妄」。

    几位日月教长老,就在身旁,他们虽有叛东方不败之实,此刻心中却又有了想法,见状,有人骈指出截,有人双掌击出,有人嗖地出剑,皆是全力袭向云长空。    云长空右掌一探,搭向一人右腕,对方长剑便削向旁人,左掌如风,劈出一掌,气劲如山,蓬的一声,顿将几人逼退。

    那杨莲亭竟然得机要跑,

    云长空傲然一笑,右手一挥,掌至半途,倏地挫腕收掌。

    杨莲亭但觉一股庞大的潜力暗劲,吸住己身,顿被那股力道吸得向云长空飞去。  

    这招出自「降龙十八掌」。这套掌法原名「降龙廿八掌」,其后到萧峰手中,他化繁为简,虚竹在参透逍遥派武学后,更是取精用宏。

    是以这套掌法招式简明,其威力全在劲力之刚柔、快慢、虚实、吞吐。是以传到洪七公手上,在华山论剑时,让王重阳、黄药师等人皆称道不已,而后传至郭靖手中,他十八岁时,就已经大放异彩,后来在桃花岛潜心修炼,又融合「九阴真经」,恃之傲视天下。

    随后传至史火龙手上,他限于根底,无法全然领悟奥妙,只能练成十二掌,然而其他招式与劲力用法并未失传。

    可云长空何等人物,佛道兼修,从史火龙处得闻秘奥,这「降龙十八掌」的奥妙自然尽数领悟。

    只是这门武功属于丐帮,又是武林闻名,是以向不轻用。此刻施展「擒龙控鹤」的手段,凌空拿一个杨莲亭,他如何抗拒得了。是以东方不败居高临下,目光转处,恰好看到这一幕,这才意识到来人定然是在武林中盛名显赫的云长空了。

    云长空对著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这姓杨的给任教主向右使提鞋也不配,你说这话,是在骂我吗?」

    众目睽睽之下,杨莲亭被人拎著腰带,好像货物一般,羞愧不已,大声道:「教主,不要管我,杀了他,杀了他!」

    云长空吟吟一笑,放下杨莲亭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呢?」    童败熊怒道:「姓杨的,你闭嘴,东方兄弟,你还顾忌这小子干什么,他让一个冒牌货装成你的模样,你没看见吗?本教那些有功之臣,都白死了吗?云长空,你现在快快将这姓杨的处死,我姓童的感谢你八辈祖宗!」

    云长空听了这话,嘴角一抽,这是感谢还是骂人?

    日月神教众人只觉有理,纷纷点头。

    杨莲亭大怒,他之所以和童百熊计较,实为杀鸡儆猴、树立权威。

    他虽得东方不败看重,奈何文武皆非所长,更是资历甚浅,难以服众,尤其圣姑、童百熊,不将他放在眼里。杨莲亭深感头痛,是以抓住任盈盈痛脚也好,童百熊毛病也罢,他都想严惩重罚,慑服这一帮暴徒。

    却不料自己竟然被云长空在众前活捉,还被童百熊要求杀了自己,杨莲亭怒气冲脑,说道:「教主神功无敌,安能被人所胁!这童百熊与任我行勾结,就是该死,只要我亲眼看著他死,虽死无憾!」

    东方不败脸色铁青,眉毛渐渐竖起。

    上官云见势不对,拱手说道:「教主息怒,童长老虽有过失,终归还是本教功臣,更是教主生死兄弟,若因他与任教主会面,就要将他的功劳抹杀殆尽,处死众前,实在让人心寒!」

    东方不败诛杀任我行位时的老人,惟有数人侥幸存活,上官云也是教中了不起的高手,东方不败对他颇为看重,让他接掌排名第二的「白虎堂」。然而他见贾布、童百熊等人先后遭殃,他也有兔死狐悲之感,这才忍不住为童百熊开脱。

    杨莲亭道:「功是功,过是过,他从前有功,教主让他接掌风雷堂,对他以兄相称。

    如今他与叛教罪人任我行图谋不轨,就该被正以严规。

    若是任由躺在功劳本上过日子,教主岂不是赏罚不明,如何能让众兄弟心服,何以统御教众,建立不世基业?」    云长空看了杨莲亭一眼,流露出了几分玩味,心想这小子嘴还挺能叭叭,咳嗽一声,说道:「东方教主,你约我来,难道是要我看贵教内讧的吗?」

    东方不败哼了一声道:「本教主听人说你的武功很了不起,你也有心与我一会,这才促成此事。可没想到你乘人之危,捉我莲弟,如此人品,实在是配不上任大小姐。」

    云长空哈哈一笑:「你看人还挺准嘛,我的确配不上任大小姐,不过那也是我个人之事,而且我捉你的莲弟,与旁人无关,也与比武无涉,乃是因为我跟他有些过节,需要了断!」

    「过节?」东方不败沉吟道:「你们有什么过节?」

    他以为云长空要用杨莲亭要挟自己,但此刻却觉得好像不是这意思。

    云长空瞅一眼杨莲亭冷笑道:「这老小子昔日曾派上官云等人招揽于我,让我为他效命,我自然是一口回绝,却没想到,紧接著江湖上就说我与任大小姐两情相悦,爱而不得的闲话。

    我云长空吗,你也知道的,人品的确不佳,喜欢美女,那有几段风流韵事那也无妨,我还乐得如此,恨不得天下美女都与我传绯闻。

    可任小姐冰清玉洁,手下一众拥趸敬之如神,为了此事,多少人找我麻烦,我这人脾气也不怎么好,谁对付我,我就得报复回去,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去找任小姐麻烦。

    这一来二去,我才弄清真相,结果又让我拜倒在了圣姑的石榴裙下,无可自拔。

    哼,结果,江湖上又说什么圣姑与令狐冲两情相悦,我是一厢情愿,他娘的,我云长空吃了憋不说,想我堂堂丈夫,竟然被这小人当作铲除异己的手中刀,还成了江湖笑柄,你说,遇上这罪魁祸首,此事我又岂能不问?」

    他说的平淡,毫无运气使力迹象,可场上数千人都觉得他在自己耳畔说话,当即议论纷纷。

    云长空,任盈盈、令狐冲三人传闻颇多,这才知晓原来云长空与任盈盈的绯闻因此而来,其中还有这些内情。    场上更有见多识广之人看出任盈盈童贞之身尚在,那显然这话不假了。

    云长空与任盈盈之间是清白的。

    任盈盈心情,最为矛盾,眼看云长空这样说,倏而芳心油然生喜,她清楚云长空知道自己爱面子,为了照顾自己名声,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求爱不得者,内心虽然欣喜,却又觉得,这样实在委屈了他,胸中翻腾不已,那冷艳的面上,乍阴乍晴。

    杨莲亭怒声道:「云长空,你倒小有名气,如今见了教主,只在这里谈些不相干的,你是怕了吗?」

    云长空冷冷一哼,傲然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若非因为东方不败,也有你说话的资格?」

    众人齐齐点头称是,不乏日月教众,杨莲亭险些气晕过去。

    东方不败道:「原来你抓莲弟,不是为了威胁我了,我倒想差了。」

    云长空微笑道:「蝼蚁之命,岂能威胁熊虎?我这就送他上西天,再来领教你的高招!」

    「好!」童百熊精神一振道:「云大侠真乃英雄本色,先将这小子毙了!」

    「也好!」云长空毫不迟疑,手掌一挥,忽地向杨莲亭脑袋拍下。

    「慢著!」东方不败见状,心中一急,脱口惊呼。

    他情急之下,这一声极为尖锐,众人都感觉耳鼓一疼,旁侍的日月教众,更是摇摇欲坠。    云长空手掌说停就停,悬在杨莲亭头顶半分。

    众人却无不愕然,觉得东方不败太过反常。

    当著天下英雄,一个后生小子而已,何至于如此在意。二来又因为他的声音,太过尖锐,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男人。

    东方不败沉著嗓子道:「莲弟所为之事,皆出于我的授意,你要报仇,也应该找我,何必为难于他,这就上台与我过招……」

    「东方兄弟!」童百熊截口道:「你说什么?且不说圣姑是你从小带大,你更是本教教主,天下第一高手,要杀什么人,何需用到此等手段?

    可你为了这样一个下三滥,就要承受此污名,你莫非疯了不成?」

    众人窃窃私语,日月教众脸色阴沉,眉间大有怒气。

    杨莲亭针对圣姑之事,虽然为了争权夺利,却上不得台面。

    东方不败当著天下英雄这样说,有损以往英名不说,他们也觉得没脸面,这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做派?杨莲亭就这么值得?

    任盈盈冷冷道:「东方叔叔,小人蚁命,何足道哉,你今日之举,本教又何以统御属下?你又何以君临江湖?」

    东方不败冷冷望她一眼,又看向童百熊,咬著细碎白牙狞笑道:「放开他!」

    几名日月教众当即解开童百熊的手铐脚镣。    童百熊将链子往地上一扔,说道:「东方兄弟,你早就该这样了,咱们兄弟联手,又怕他什么……」

    东方不败慢慢说道:「童兄,我是要让你死而无怨!」

    话一出口,满场皆惊。

    众人以为他要赦免童百熊了,怎料是这一出。

    任我行那是极为高兴,纵声长笑。

    东方不败武功之高,自己比不上了,那么就得让他倒行逆施,彻底失去本教人心。死去一个德高望重,却与自己对著干的童百熊,那是划算的很!

    童百熊一脸错愕,说道:「什么,你、你还是要杀我……」嗓音颤抖,几乎难以置信。

    「童兄啊童兄!」东方不败幽幽地叹一口气:「今日咱们恩断义绝,你可别怪我啊!」

    童百熊哈哈大笑:「好,你要杀我!」

    他猛然抢过紫衣使者一柄单刀,飞身上台,大踏步走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纹丝不动,然而童百熊却并未向东方不败出手,而是用力将自己衣服撕破,露出壮硕苍老的躯体,上面伤疤交错,

    童百熊按捺悲愤,将手中刀往他面前一插,嗓音微微发抖:「东方兄弟,我好心痛!你武功这样高了,可怎么成了一个不辩是非的疯子呢?你既然要杀我,这就来,挖了我的心出来,我也看看我这心是红是黑!」    只有日月神教的老人才知道童百熊为何如此心痛。

    东方不败冷冷一笑,说道:「怎么?童兄,你这是以退为进,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童百熊怒道:「老子怕死,就不入日月教,更不会走到今天!」

    东方不败环顾四周,喟然叹道:「唉,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啊,想当年在太行山之时,潞东七虎向我围攻。其时我练功未成,又遭他们突施偷袭,右手伤的很重,眼见命在顷刻,若非童兄舍命相救,做兄弟的又怎能活得到今日可啊?」

    童百熊哼了一声,道:「我当你失心疯了,原来你还记得这些旧事。」

    东方不败道:「我怎不记得?

    当年我接掌日月神教大权,朱雀堂罗长老心中不服,啰里啰唆,是你一刀将罗长老杀了。从此本教之中,再也没第二人敢有半句微辞。你这拥戴的功劳,著实不小啊。」

    童百熊听他这样说,显然不是忘了与自己的交情,却更气的瞪眼扬眉,青筋暴凸,指著东方不败,浑身发抖:「你、你,竟然都记得,都记得,看来我才是糊涂了。」

    「你可不是糊涂!」东方不败摇头道:「你是对我义气深重,十一岁上我便识得你了。那时我家境贫寒,全蒙你多年救济。我父母故世后无以为葬,丧事也是你代为料理的。」

    众人无不动容,童百熊对东方不败何止再造之恩啊?

    童百熊听到这里,也有些感慨,思绪回到了数十年前,将手一摊道:「东方兄弟,这过去之事,你还提它干什么呢!」

    东方不败叹道:「童大哥,那可不得不提。    做兄弟的不是没良心,不顾旧日恩情。可今日之事,那只怪你得罪了我莲弟。」他略略一顿,眼中精芒暴涨:「他要杀谁,我就得替他办到!」

    童百熊轻叹道:「罢了,罢了!」

    突然之间,众人只觉眼前有一团粉红色的物事一闪,似乎东方不败的身子动了一动。

    但见童百熊望著他,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神气,两眼空洞,身子晃了几晃,张大了嘴,身子直挺挺扑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这一切都是一瞬之间,旁人压根就没看出怎么回事,但都对东方不败正和童百熊说交情呢,突然下手,无不震惊。

    云长空、任我行、方证、冲虚,向问天等高手看得清楚,童百熊眉心、左右太阳穴、鼻下人中四处大穴上,都有一个细小红点,微微有血渗出。

    显然这一霎之间,东方不败近前,出手四针,然后退后,仿佛未动,这种手段,委实不像人间所有。

    他想杀谁,谁能躲的了?

    所有人都转眼看向将要与他比武的云长空。但见他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云长空!」东方不败眉宇凝结,寒声道:「我因莲弟,连童兄这等对我有恩的生死兄弟也都杀了,你若伤他分毫,你说当会如何?」

    目光一转,看向任盈盈,双眉上挑,目光好似利针似得刺在她脸上:「任大小姐,我从未想过要将你爹与我的恩怨,加在你的头上,你明白吗?」

    饶是任盈盈离他有十余丈,也为他眼神所夺,不禁后退一步。    云长空不自觉踏上半步,横身遮住任盈盈。

    人人都明白了东方不败言外之意,我将与童百熊恩情当众说了出来,却又杀了他,摆明名声都不要了,你如果敢伤害杨莲亭,我就一定会不择手段,杀了任盈盈。

    关于这一点,没人会怀疑。

    东方不败此等武功,要杀世上任何人,只要他有心,那就绝对逃不了!

    云长空冷然说道:「我云长空历尽沧桑,只想优游林泉,与物无营,携爱侣赏那清风明月,花草烟霞之趣,往我心爱之人身下下手,我也不管是谁,我也不问证据,我也不再做任何事,会让所有有嫌疑的死的苦不堪言。大家谁也别想好,你说第一个是谁?」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觉得他也是个疯子,真和东方不败一个样子。

    任盈盈手都攥紧了,她初次见云长空,就觉得好像面对东方不败,以前她以为是因为他们武功一般的高,蔑视天下。

    此刻明白了,他们骨子里都带著一抹疯狂。

    东方不败的目光在云长空身上转了一转,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云长空,说实话当年我当上这教主后,意气风发,想要中兴圣教,可谓是雄心壮志啊。哎……「

    他长叹一声,中间带了多少意气萧索,多少落寞情怀:「可我后来修习《葵花宝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谛。其后勤修内功,数年之后,终于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

    众人支棱著耳朵,听东方不败大谈心路历程,可不明白啊。什么「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道理,这是什么道理?    想不想问问,当然想啊!

    可没人敢?

    就想著他看似乘机养神,却再找机会暗算云长空。

    然而云长空是何等修为,何等见识,当即一惊,他一切明白了。

    东方不败看似是说自己的心路历程,好像是悟出哲学层面的东西了,然而最为关键的是让云长空也肯定了「葵花宝典」的指导意义。自己之前猜的没错。

    云长空目光由杨莲亭脸上,一掠而过,始才朝著东方不败,缓缓说道:「道德经有言,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是说了天和地在创造万物之中的作用,你所谓的『万物滋长』依赖的就是母性!」

    众人又是悚然动容均想:「母性?什么意思?」

    东方不败眼神一亮:「你也懂?」

    云长空悠悠道:「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阴阳合一,雌雄同体,难怪你可同取轻灵与厚重,你又为何对杨莲亭如此爱重,这套功法的创始人,的确是有了不起的大才啊!」

    「阴阳合一,雌雄同体。」众人震凉之下,未及转念,只听杨莲亭大声道:「你胡说八道!」

    云长空冷笑一声,低声道:「小子,你以为你让东方不败粘上胡子,就能掩人耳目嘛?你们两的关系瞒的过任教主,瞒的过方证大师、冲虚道长?」

    「你、你!」杨莲亭心虚气短,转眼看向东方不败,叫道:「你婆婆妈妈,跟他说什么胡话,还不赶快杀了他,何必管我死活?」    众人一听,又觉得怪异,这显得他倒像主事之人,东方不败则是他的奴仆。

    「嘘!」云长空竖起食指:「小声一点儿,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一个太监颠鸾倒凤嘛。」

    「什么?」杨莲亭失声惊呼:「你说什么?」

    就见东方不败微笑道:「我十二年不下黑木崖,就是不想理会这世上的一切,可天不从人愿,我是怎么也躲不开这是是非非。只不过我想不到江湖上竟然出了你这等少年高手,在下想请教,阁下从哪里来?」

    众人也极为好奇,云长空根脚是个迷。

    云长空道:「从云水中来!」

    东方不败眉头微蹙:「何为云水?」

    云长空微笑道:「心似白云常自在,身似流水任西东。」

    东方不败冷笑道:「你就不怕云散水枯,来无归处?」

    云长空道:「云散,晴空万里,皓月当空。水枯,则明珠自现,光芒万丈。

    正所谓大道无为心亦空,不著执念气相融。清净忘我得自在,逍遥脱俗妙无穷。世间万象皆过客,静坐忘言慧自弘,返观内照见真我,心如明镜常澄清。」

    场中诸人,心神大震,凝目注视著云长空,脸上神倩,如在梦中。    只觉得场中这位轻袍缓带,俊美无俦的少年,却是凝立如山,气宇森严,神情肃穆,正仿佛一尊天神。

    侠义道的,无不兴高采烈,心怀正义之人,更是老怀大畅。

    方证冲虚相视而笑,欣然不已。

    只因云长空能说出这番话来,足见武学修为之精深,堪为一代宗师。更何况他武功之高,内力之强,他们都曾亲眼见过,再有这等修为见识,那么这一场比武,绝不会输。

    要知道武功与修为高低,又是两码事。

    比如原剧情中令狐冲以独孤九剑胜了冲虚道长太极剑法,冲虚自认不敌令狐冲。然而若论剑学见识与修为,令狐冲却还差了一大截。

    东方不败缓缓说道:「本教主久闻阁下绝学,恨未得见,今朝终于能够一偿夙愿了,我已经气凝神聚,请阁下将我莲弟先交给任教主,你我见个高低。」

    「不急!」云长空摇头道:「你我之间分高下,也是见生死,我给你时间,留著杨莲亭,是因为我还有未竞之事,难道你还要我说出来嘛?」

    杨莲亭愤恨交加,心中暗暗道:「原来臭小子为了任盈盈的三尸脑神丹之毒!」转念一想:「那么他又敢伤我吗?」

    东方不败沉吟一瞬,呵呵一笑道:「云长空,你觉得以本教主的武功,若是一心要走,世上可有杀我之人?」

    云长空略一沉吟,道:「以你的神功绝艺,若是一心要走,天下没人杀的了你!」

    东方不败双眉竖起,阴森森道:「那么,莲弟,你是放不放呢?」    云长空微微一笑,这一笑如春花般灿烂,东方不败心中一震,只因他觉得自己心中杀气顿时消于无形。

    云长空手中摇晃杨莲亭,微笑道:「放又如何,不放又如何?你觉得是你速度快,还是我吐力更快?你要不要和我赌一下?」

    东方不败念头直转:「此人一代奇才,内功之深竟然可以影响到我的心境。」牙关挫得格格乍响,那份怨毒,人人都看的出来,他尖著嗓子道:「好,你想怎么对待莲弟都随你,这日月神教的教主我也不当了,这武我也不比了,从今之后,我只做一件事。」

    云长空冷笑道:「不管你要做什么事,今日也得死在这里!」

    东方不败冷笑道:「就凭你吗?」

    云长空摇头道:「你武功已臻非凡妙境,我想赢你一招半式,都无绝对把握,更别说杀你。」

    云长空说的是实话,东方不败的强,根本是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的强。

    只有云长空、任我行、方证、冲虚此等高手才能知晓,明白。

    盖因上乘武功在攻击上讲究迅捷或者厚重,要重取一者,另一者就得相应舍去。

    然而任我行向问天与东方不败相斗,他只握一枚绣花针,身如电闪,快得无与伦比,迅捷有了,可那力道之强,更是能以绣花针拨剑,而不脱手。

    要知道武学中虽有「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但至少也得有四两才行。

    就比如云长空练至巅峰的乾坤大挪移,无论是卸力转劲,借力打力,都是当世之最,那也需要张力!    东方不败这枚绣花针长不逾寸,风吹得起,落水不沉,竟能拨开任我行的长剑,云长空自问他绝对做不到。

    而且最重要一点,上乘武功,比如「独孤九剑」「太极剑法」「降龙十八掌」这类武功的根本理念都是料敌机先、批亢捣虚,攻敌之弱。

    然而东方不败武功之强,云长空适才看的清楚,他单独与任我行过招,浑若天成,毫无破绽。待与向问天两人联手,他会留露破绽,可那破绽瞬息即逝,待得见到破绽,那破绽已然不知所在,又得重新寻找,周而复始。

    是以原剧情中合令狐冲、任我行,向问天、上官云四大高手之力也抵不过东方不败。

    尤其刚才,云长空就见任我行出剑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准,自己也强不过他多少,然而遇上东方不败。

    就好似有人在密闭房中以刀剑砍击飞燕麻雀一般,这燕雀虽是不懂武功招数,却总能在毫厘之差的空隙中避开。

    那种怪异之感,云长空从所未见,此人武功,当真是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以云长空武功之高,也萌生出一个与之动手,那是凶险万分之事。

    那么他武功虽高,云长空自也不惧,可他必须全力施为,容不得丝毫怠忽,必得气神凝一。

    然而任盈盈此刻「三尸脑神丹」未解,自己纵然逮住东方不败稍纵即逝的破绽,谁也说不准会招呼在什么地方,要是打死,没了解药之方,这可如何是好?

    但自己若存打伤他,再问的心思,高手之间,差之毫厘缪以千里,说不准死的就是自己,是以必须在动手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让自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也是原剧情中东方不败明明占据上风,却落得惨死的警示,不就是没安排好杨莲亭导致的吗?    然而东方不败身为一教之主,当著属下,自己若是强行威胁,他为了尊严,必然要硬撑。

    若是用伤害杨莲亭的放弃威胁,若真惹狂了东方不败,那才是真的无法收拾。

    因为此地不是黑木崖绝顶,插翅难飞,这里四通八达,他要一心要走,谁又留得住?

    然而若是自己明确提出要求,那又会被对方牵著鼻子走。高手过招之胜负,武功是一方面,气势之盛衰同样也是决定因素,是以他必须得让东方不败自己提出来。

    然而东方不败机智武功都是当世顶尖,他又何尝不忌惮云长空,深知自己若是求云长空放人,自己气势上也是输了,若是交手败北,他们两人都无活路,是以漫不经意地道:「你知道就好,这普天之下,谁能杀我?」

    云长空淡淡道:「阁下自己!」

    众人听的稀里糊涂,东方不败眸子死盯著云长空目不转睛。

    因为他懂云长空话中玄机,

    那就是杨莲亭落在自己手中,他本就失去人心,若是再将《葵花宝典》的秘密抖出来,他身败名裂,与任我行、向问天等人自然是能杀了东方不败。

    只是他想与自己公平的单打独斗,不想走到那一步罢了。是以取决权在他东方不败自己。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冷冷说道:「你是要任大小姐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众人一听,又是一惊,圣姑也吃了三尸脑神丹?继而心头豁亮,难怪云长空迟迟不与之动手。    云长空道:「不错,你将解药给我,我放了杨莲亭,你我再交手。」

    东方不败道:「你将莲弟放了,你我公平交手,你若胜了我,我就将药方告诉你。」

    「不行!」云长空摇头道:「交手之前给我!」

    东方不败一字一字道:「我若不从呢?」

    云长空道:「我此刻当著你的面,将他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包括男人的象征。」

    「你敢?」东方不败声音尖锐之极,脸色铁青,想见他已愤怒无比。

    云长空道:「我纵横天下,杀人放火,手下冤魂著实不少,今日哪怕毙命于此也是报应了。

    可我难道不知争强斗胜,智者不为吗?何况与你此等人物交手,是世上最为凶险之事!」

    东方不败双眉微竖,道:「与你交手,何尝不是世上最为凶险之事!

    云长空淡然一笑道:「所以,你可以十二年不下黑木崖,我可以放过与张三丰交手的机会,却又为何会有这场比武?」

    此话一出,登时窃窃有声。

    张三丰虽然高寿,但云长空若是见过他,那这老头岂不是真成了神仙?这话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然而云长空这样的人开口,又无法不信。

    方证看向冲虚:「张真人莫非还在人间?」

    冲虚道人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朗声道:「云大侠,你在说笑么?」

    「不!」云长空摇头说道:「我曾与武当七侠都见过,家父更与莫七侠化敌为友!」

    冲虚越发震惊,冲口问道:「你是昔日晋阳镖局总镖头云鹤之子!」

    当即万众哗然,江湖中多少人去查过云长空的根底,但万万没有人联想到昔日的云鹤。

    方证合十:「难怪阁下修为如此精深,这就不奇怪了。」

    场上这是才明白,云长空原来是百年前的人物,难怪武功如此之高。

    要知一个人若活到一百多岁,而练武不辍,其高明不想可知,而且云长空童颜黑发,简直就是神仙一流的人物了。

    东方不败盯著云长空上下打量,说道:「你说这话,想来不是虚言。」看一看任盈盈道:「所以若非为了任大小姐三尸脑神丹而来,你不会应我的邀约,是不是?」

    云长空吐了一口气,道:「你要杀我,为了杨莲亭,我心知肚明。

    可我这人胸无大志,没什么追求,什么武功天下权势我早就看淡,可我这人也有些傲性,从不对人吐露心事,生平也没一个至交。真正明白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盈盈。」    「是啊!」东方不败若有所思:「我懂,武功练到我们这个境界,能够与之谈吐随意,不计长少的忘年之人,乃是奇缘哪。

    何况盈盈青春年少,千娇百媚,我和莲弟一度猜想,你若要加入我神教,只会因为她了。

    唉,我若是能有她这一副身子,别说日月神教的教主,就是皇帝老子,我也不稀罕。」

    云长空本意是想告诉东方不败,自己在比武之间,必须拿到解药之意,这是毫无转圜之事,不料东方不败三言两语,竟又羡慕起了任盈盈的身子。

    云长空不想再听这变态言语,直接说道:「不管如何,这世上唯独真情不可负。

    这杨莲亭也算是个硬汉子,我不想折磨他,可今日你必须比武之前给我三尸脑神丹解药,我可以当著天下英雄答应你,你若败亡,我绝对留杨莲亭一条性命。」

    「教主!」杨莲亭叫道:「你不用管我,你什么也不要答应,我不怕死。」

    云长空并不点他的穴,任他喊话,云长空深知能够攻破东方不败心防的,不在于外,就是入了心的杨莲亭,他不开口,反而不妙。

    东方不败望著杨莲亭,出了一会儿神,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想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你也的确懂我的心思。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能做任教主的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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