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燕王点将
洛阳校场。
燕王点将。
三面大纛竖起来，一面绣“张”，一面绣“赵”，一面绣“颜”。
风从北来，吹得旗面猎猎响。
张辽站在左边，赵云站在中间，颜良站在右边。
三个人，三副甲，三种颜色。
张辽的甲是黑铁，磨得发亮，能照见人，下巴微微扬起。
赵云的甲是银白，甲片之间用牛皮绳串着，绳子是新的，还带着皮匠手上的油。
他站得最直，眼皮低垂。
颜良的甲是铜黄，他不停摩挲胸口的铜钉，指腹在钉帽上转圈。
周预坐在点将台上，面前摆着三碗酒。
碗是粗陶碗，酒是洛阳的杜康，酒面上飘着三片花瓣，是宫女撒的，周预把花瓣捞出来，弹到台下。
花瓣落地时，他眼角抽了一下，像被花瓣烫了手。
“三碗酒，三个人，三路兵。”
周预端起第一碗，走下台阶，走到张辽面前。
张辽跪接，膝盖磕在地上，磕出个浅坑。他抬头看周预，眼里烧着一团火。
周预把酒递过去：“张辽，你带十万，出荆州，向永安。”
张辽接过酒，没喝，先答话：“十天。”
周预挑眉：“几天到永安？”
“七天。”
“几天破关？”
“三天。”张辽说完，喉结滚了一下，像把什么话咽回去了。
周预拍了拍他肩膀：“十天，从洛阳到成都，孤要你第一个到。”
张辽仰头喝了酒，碗摔在地上，碎成片。
周预端起第二碗，走到赵云面前。
赵云跪接，腰间的剑碰到地面，剑鞘铜箍磕在砖上，叮一声脆响。
他双手接酒，手指碰到碗沿时颤了一下。
周预把酒递过去：“赵云，我命你带十万，出关中，向汉中。”
赵云垂着眼：“主公要快，臣就快。”。
“多快？”
“快而不乱。”
周预笑了：“到了汉中，我记你一功。”
赵云喝了酒，碗没摔，放在地上，碗底朝上。
周预端起第三碗，走到颜良面前。
颜良跪接。
周预把酒递过去：“颜良吾将，你带十万，出陇右，向阴平。”
颜良接了酒，没急着喝，眼珠子盯着酒面，里面映出他自己的脸：
“臣欲要走水路。”。
周预眉头一皱：“入蜀长江，水急难行……”
颜良把酒碗端在胸前，碗里的酒晃了一下：“臣喂过江了。”
“喂了便不怕么？”
颜良抬起眼，眼中带着自信：“为国事，无惧生死。”
周预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大笑：“我有将军，真天赐柱国也。”
颜良仰头喝了酒，碗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拍得铠甲咣咣响：
“这碗臣留着，到了成都再摔。”
周预笑完正色：“三路大军，三十万人。孤要的是快，快，快。谁先到成都，谁先进城，谁先拿刘璋的降表。”
三人齐声：“诺！”
声震校场，惊起树上乌鸦，乌鸦飞了三圈，落在旗杆顶上，拉了一泡屎，正落在“张”字旗上。
张辽抬头看了一眼，嘴角一咧：“好兆头。”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后槽牙。
赵云哈哈大笑：“屎落旗上，旗开得胜。”他笑得肩膀直抖，银甲哗哗响。
颜良点头，一脸认真：“我信了……”
点将毕，周预命三军各挑二十名偏将，在校场中央竖了三根铁杆，杆顶各挂一面小旗，旗上写着“张”“赵”“颜”。
“各军偏将，比箭。”周预抬手一指：“一箭断绳，旗落者胜。”
张辽军中走出张郃。
张郃手里拿的是大戟，腰间别着弓，弓是漆弓，弦是新换的牛筋。
他眯着眼看了看杆顶的旗，风把旗吹得横飘，绳在旗杆上绕了三圈。
“风太大。”张郃舔了舔上唇。
张辽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风大才见本事。”
张郃搭箭，弓拉七分，箭头随旗飘了半息，手一松。
箭飞出去，擦着旗杆，绳断了，旗落下来，正落在张辽脚边。
张辽捡起来，旗上写着“张”，看了一眼，扔给张郃：“拿着，到了成都再挂。”
张郃接旗，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他没说话，退回去站定，把旗塞进怀里时动作很重，像要把什么压下去。
赵云军中走出周仓。
周仓不拿弓。
他扛着一柄大刀，走路时左脚重右脚轻，每一步都像要把地踩陷。
周仓站在杆前，看了看绳，瓮声瓮气：“某不射箭。”
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像敲瓮。
赵云斜眼看他，嘴角翘了翘：“那比什么？”
“比刀。”周仓说完，腮帮子鼓了一下，像在咬牙。
他把大刀抡起来，刀风刮得地上的土飞起来，刀背拍在旗杆上，杆子晃了三晃，绳断了，旗落下来，落在赵云马前。
赵云捡旗，旗上写着“赵”，看了一眼：“你砍的是杆，不是绳。”
周仓把刀往地上一插，刀入土半尺，双手拄着刀柄，梗着脖子：
“绳在杆上，砍杆就是砍绳。”他下巴抬得老高，鼻孔一张一翕。
赵云把旗扔给他：“算你赢。”
周仓接旗，退回去，站在赵云身后，旗往腰带上一别。
颜良军中走出潘凤。
潘凤手提一百八十斤开山大斧，斧刃上凝着霜，他把斧子往地上一顿，地砖裂了一条缝。
颜良偏头看他：“你也要砍杆？”
潘凤摇头，摇得太用力，脖子上的筋绷起来：“某亦射箭。”
他解下背上的弓，弓是铁胎弓，弦粗如指，他搭箭拉弦，弦绷得咯咯响。
嗖！
箭射出去，擦着旗绳，绳没断，箭扎在旗杆上，箭尾嗡嗡颤。
潘凤脸涨得通红，红到耳根，红到脖子。
他腮帮子鼓了一下，又要搭箭。
颜良一伸手按住他胳膊：“一箭定输赢。”
潘凤梗着脖子，脖子上的筋一根根暴出来：“没断。”声音从牙缝里挤，像挤牙膏。
“旗晃了。”
“没落。”
颜良拍了拍他后脑勺：“我说算就算。”
潘凤面色通红，退回队伍。
典韦站在周预身后，双手各提一柄铁戟，八十斤一柄，戟尖上挂着红缨。
他眼皮半耷拉着，看谁都用眼角余光。
周预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到：“恶来你也想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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