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贺拔延：你们怎么蠢得跟我当初一样！？
和往常一样。
贺拔延一大早便起身。
前往中军大帐向父亲贺拔武都请安。
自从大哥贺拔建在申州城外被陈靖之一箭射杀后，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鬓角的白发再也遮掩不住，就连原本锐利的眼神都浑浊了起来。
“父帅。”
贺拔延掀帘而入，恭敬行礼。
正在主座上闭目养神的贺拔武都闻言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眼前逐渐褪去青涩、愈发有长子风范的次子。
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悲痛。
“二郎，你来了。南面刚传来的消息，昨日……那陈靖之已经抵达襄州了。赵放老儿对他信任有加，竟将襄州镇北军麾下所有骑兵，合计七千之众，尽数交由他节制。”
贺拔延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深吸一口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帅！此子用兵常出人意料，不可小觑！如今他手握七千南蛮铁骑，如虎添翼！我等若想报仇雪恨，更需从长计议，好好筹划一番，切不可再重蹈覆辙！”
贺拔武都见儿子虽恨意滔天。
却能强压怒火，分析利害。
当下不禁连连点头。
“你能如此想，为父便放心了。报仇之事急不得，需等待良机……”
话音未落，大营东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声，初时还细微，但迅速扩大，显然绝非寻常的士卒操练或小规模冲突。
贺拔延眉头立刻紧锁，霍然起身。
“父帅！听这动静不小，定是营中又发生了大规模的斗殴滋事！这些日子各部挤在一起，摩擦不断！我这就带亲兵前去弹压，绝不能任由事态扩大！”
他转身欲走。
帐帘却被猛地撞开。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将军！陈……陈靖之来了！就在东门外！”
“什么！？”
贺拔武都和贺拔延父子二人闻言皆是一惊。
贺拔武都更是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陈靖之来了？他带了多少人马？现在战况如何！？”
他第一反应是陈靖之率领那七千骑兵发动了突袭。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传令兵显然惊魂未定。
颤颤巍巍地答道：“只……只有三个人！就三个人！”
“什么！？”
父子二人又是一惊。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却听那传令兵继续说道。
“那陈靖之嚣张至极，单骑突近，一箭就射死了我们箭楼上的一个弟兄！还口出狂言，让……让将军出去受死！营里的弟兄们气不过，好多人都追出去了！估摸着……估摸着这会儿都追出去几千弟兄了！”
“坏了！中计了！”
贺拔延眼前猛地一黑。
这剧本他太熟悉了！
清风荡就是这样！
这分明是陈靖之惯用的诱敌之计！
以自身为饵，激怒敌军，引蛇出洞！
而且人家骑着飞龙驹，寻常战马岂能追得上？
那些士卒追出去，结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贺拔延一时气急攻心，又恨铁不成钢，竟对着那传令兵脱口吼道：“蠢货！一群蠢货！你们怎么……怎么蠢得跟我当初一样！？”
贺拔武都：“……”
传令兵：“……”
话一出口。
贺拔延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看着父亲和那传令兵脸上的异样。
他面色瞬间涨得通红。
但此刻军情紧急，也顾不上这些了。
“父帅！陈靖之此来必有埋伏，追出去的弟兄们危在旦夕！孩儿请命，立刻点齐五千精骑前去接应！若能及时赶到，或可挽回败局，至少也能接应溃兵回来！若是迟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贺拔武都到底是沙场老将。
虽惊不乱，早已反应了过来。
但他比贺拔延更谨慎。
“五千不够！二郎你持我令箭，即刻点齐一万精骑前去接应！陈靖之狡诈，其麾下七千骑兵定然埋伏在左近！你的任务是接应，切不可鲁莽追击，以免再中奸计！”
“孩儿明白！见好就收！绝不恋战！”
贺拔延郑重抱拳。
起身接过令箭。
转身便冲出了大帐。
帐外的薄雾尚未散尽，但整个汉北大营的东面已然彻底沸腾，人喊马嘶，乱成一团，许多后续得知消息的部队还在自发地集结，想要加入追击的队伍，场面混乱不堪。
贺拔延见状心急如焚。
他高举令箭，一路狂奔。
厉声呼喝着各部将领的名号。
命令他们即刻整顿兵马，随他出战。
然而，集结一支足以对抗陈靖之七千铁骑的大军，岂是易事？这汉北大营连绵数十里，各部驻地分散，传令、整队、配备粮草器械……都需要时间。
尤其是经过陈靖之这么一闹。
营中秩序已乱，效率更是大打折扣。
………………………………
另一边，陈靖之、岳羽、陈邈元三人策马狂奔，身后跟着数以千计的胡人追兵，却始终有意保持着一种危险的“若即若离”。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憋屈感。
如同火上浇油。
让本就怒火中烧的胡人们更加气急败坏。
队伍毫无阵型可言。
完全是一窝蜂地狂追。
怒骂声、咆哮声汇成一片。
震得沿途林木簌簌作响。
途中，偶尔有小股听到动静的胡人游骑，试图从侧翼迂回过来拦截他们，但这些零散的马队稍微一接近，便迎来了岳羽与陈邈元这两尊门神的无情绞杀。
他们一个武艺高强，一个天生蛮力。
寻常胡人过来，一个照面就会被斩落马下。
从而数次杀穿了胡人的围堵。
陈靖之更是气人。
他甚至在策马奔驰中。
还能时不时地回身放箭。
例无虚发，每次都能射杀一个追兵。
不仅有效地迟滞了追兵的速度。
更激得这群没有统帅节制的胡人愈发气急败坏。
“狗日的南蛮！有种别跑！”
“杀了他们！为弟兄们报仇！”
“追！追上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疯狂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数千胡骑的眼睛都杀红了，一门心思就是留下眼前这三个该死的南蛮，完全没发觉两侧的草木逐渐茂密了起来。
落雁坡，已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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