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直接叫「小夫人」（4k）
第649章 直接叫「小夫人」（4k）
京城的天完全黑了下来。
何府院中的篝火烧得正旺。
何书墨用三四根厚实木柴搭了个小火炉，再找几根竹竿摆了个烤架，最后将两只羊腿用大鱼钩穿起来，吊在篝火上方。
木柴是直接从何府的厨房拿的。
拿木柴的时候，家里佣人颇为心疼。何书墨多嘴问了一句，这才明白，伴随封城，京城中的柴火都开始涨价了。普通干柴的价格在短时间内几平翻了一番，便连何府厨房都不得不精打细算著用。
更重要的是，眼下的京城仅仅只是秋天，还不到真正需要柴火的飘雪冬日。
何书墨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准备明日便上书娘娘，让京城短暂解封，补充物资。
柴火之事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与燕军对峙一年，说得简单，可京城人多物少，所有留在城内的人都得跟著吃苦。柴火、粮食的价格一日涨起来，是真的可能饿死人的。
能速战速决，便少做拖延。
换言之，帮古薇薇提升修为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多时，篝火便在何书墨的院中烧了起来。
古薇薇早就应付好了老天师，如今蹲在篝火旁给何书墨打下手。
这丫头对待食物总是很认真，能拿出十二分的敬意。
「薇薇？薇薇？」
「啊？」
古薇薇仔细观察羊腿的火候，抽空搭理一下某个找她说话的男人。
何书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烤羊腿上面。
「薇薇，等会儿吃完饭，咱们聊一下你最近观星的成果。有些不懂的现象，咱们可以互相交流交流。」
「你也懂观星？」古薇薇对某人来了点兴趣。
老实说，在楚国，观星是个比较冷门的行当。绝大部分可供她学习的观星材料，全部来自于朝廷的太常寺下面的分支机构司天监。
但司天监的观星，和她的观星的出发点有很大不同。
司天监是为了辅助朝廷祭祀，算出节气历法，记录天文现象是这个朝廷机构顺带的工
作。
古天师完全反过来，她的观星是要观察天空本身，并不需要为谁服务。
比如之前何书墨与她说过的「太阳系」，就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理论猜想。在「太阳系」的理论下，她把过去几年观察到的许多天文现象想通了，把所谓「天狗食月」想通了。如此，她的修为理所当然更进一步。
何书墨当然不懂「观星」。
不过地球的观星能力远胜楚国，他哪怕不刻意关注天文方面的知识，但这么多年学上下来，光是看课外书，刷短视频，都积累了相当多天文方面的「通识常识」。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天上的事情，我只是略懂。你如果有不懂的，先告诉我，我才知道我是「略」还是「懂」。」
火堆里的木柴被烧得啪啪作响。
古天师蹲在地上，小手托著下巴，望著翻飞的火苗，道：「古籍中说，天外有天，一共九重天。可是我问师父，师父说没人见过。你见过吗？」
「没见过。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空气也受引力吸引。越往高空走，空气越是稀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站在高山上，会喘不过气。九重天的说法我不清楚，但随著高度升高，确实会有「平流层」「逃逸层」之类的说法。」
古薇薇皱著眉问：「那天上的星星在哪一层天空里？」
「星星不在天空里，星星在天空之外，宇宙之中。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球，我们所看到的星星，都是这样的巨大的球，只不过这些巨大球太远了，所以看起来才很小，只有一个光点那么大。在球范围内的高空，叫做天空。盛放这些球的空间，则叫做宇宙。」
「这我知道，我想问宇宙是什么样的。」
何书墨刚准备回答薇宝的问题，便听到一阵羊腿滋滋冒油的声音。
古薇薇见羊腿烤好了一面，顿时放弃与某人聊深入的话题，把注意力放在了料理羊腿上面。
远大的星空固然重要，可一只烤老了的羊腿，更会让人悔恨终身。
「少爷，馒头和甜汤。」
丫鬟月桂提著食盒，把晚餐给何书墨送来。
之前，何少爷一直不让她们这些丫鬟随便进他的房间。月桂还是比较有分寸感的，从来不在大晚上吓少爷一跳。只不过今日少爷吩咐要馒头和甜汤，而且也没其他忌讳，她没多想直接送到了院里。
一来院中才知道，少爷带著个陌生的小姐，正玩烤火的游戏呢。
月桂不知道该不该靠近，干脆站在院落门口，轻声呼唤。
何书墨上前几步领了食盒，叮嘱月桂道：「这是小天师，别去我娘面前乱说话。」
月桂犹疑了一下，道：「少爷，那林小姐，谢贵女，还有这一位，奴婢万一碰见了，都该怎么称呼啊？」
薇宝耳朵尖，远远听到别的女人的名字，顿时不嫌事大地吆喝道：「怎么就两个？不是还有一个姓崔的女人吗？一并告诉这丫鬟呗。」
何书墨脸色一黑，心说薇宝不仁，别怪他不义。
他撺掇月桂，道：「以后看到这位小天师，直接叫小夫人」。
月桂很是伶俐，听懂了少爷的暗示，直接远远对古薇薇屈膝一礼，恭恭敬敬道：「奴婢拜见小夫人。」
至于为什么是「小夫人」，不是「大夫人」，月桂很识相得没有多嘴。只能说少爷自有考量，不是她能置喙的。
坏事得逞，某男子得意非常。
他侧身看著院中火堆边的女孩，只见火苗滚滚，映著她可爱的俏脸红彤彤的，那双大大杏眸既羞又怒，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白白受了窝囊气的滑稽感。
何书墨对月桂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去，自己大摇大摆走到薇宝身边。
「服了吗？」
「本天师服什么了？」
「不服？不服刚才怎么不说话？」
「说话，然后让你占更多便宜吗？」
「我怎么占便宜了？你师父可是亲口说过的，把潜龙观留给咱俩。」
「小人得志，靠写小说忽悠师父罢了。我才不认。」
何书墨不管某女孩的嘴有多硬，他自顾自地打开食盒，将热腾腾的白馒头端了出来，然后取出两个碗，用汤勺各自盛了一碗甜汤。
「给，尝尝。」
男人把甜汤递了出去。
古小天师还在气头上。干脆不理某人，不伸手接这碗甜汤。
何书墨自有办法。
他故意道：「手端得有些酸了，快要拿不住了。薇薇，你要是不接，万一我拿不住，撒到地面上，那这浪费的一碗甜汤，可全得算在你的头上。」
「凭什么？」古薇薇浑身不服。
可当男人手指一晃，甜汤快要倾倒的时候，她小身体很诚实地伸出了双手，扶稳了男人手里的饭碗。
何书墨计划得逞，直接撒手，将拿饭碗的责任转移到了古薇薇身上。
事毕，他也不关心古薇薇会如何处理这碗甜汤，专心料理起快要烤好的两个羊腿。
古薇薇端著甜汤，她刚才在月桂身上吃了瘪，现在看某人尤其不顺眼，不过羊腿在烤，手中的甜汤香气扑鼻，她实在舍不得放吃食独自冷掉，更舍不得浪费别人辛苦种植出来的粮食。
就喝一口，不好喝便扔了，然后赖在何书墨身上。
打定主意，薇宝捧著大碗，一口甜汤下肚。
温热的汤水，加上恰到好处的甜味，以及汤中的零碎银耳、枸杞，直接叫小天师美得两眼眯了起来。
都说甜食会让人开心，至少在这短暂的一瞬间，薇宝已经不生「小夫人」这个称呼的气了。
她内心深处甚至忍不住在想，要是当了何府的小夫人，是不是就能一直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古薇薇压下某些不好的想法，睁开眸子，便看到某人从羊腿上切下一块烤熟的，沾了盐粒，滋滋冒油的羊肉。然后这块羊肉便被男人用筷子夹住，不出意外送到了她的嘴边。
小天师咽了口香津，与某人冷战的骨气仅仅只坚持了一秒，然后便禁不住诱惑，张开了小嘴巴。
何书墨顺水推舟，将羊肉塞到薇宝嘴中。
看著某个被他略施小计，简单哄好的女郎，男人嘴角勾起，心中得意。
楚国女郎确实太好哄了，寒酥只需买点蜜糕便好，棠宝不摆架子积极承认错误，还有这位根本拒绝不了美食的古小天师————
简直随便拿捏。
「熟了吗？」何书墨问。
「熟了。」古薇薇连连点头。
「熟了就开吃。」
何书墨将羊腿递给古薇薇，又给她拿了两个大馒头。
从现在开始，这对小情侣压根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趁著羊腿的温度，吃著馒头，配著甜汤，埋头苦干。
不多时，羊腿便被啃了个干净，馒头没剩两个，甜汤也喝得见底了。
何书墨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看著身边嘴巴油花花的薇宝，不由得咧嘴一笑。
古薇薇嘟著嘴巴，有些嫌弃某人，可到底还是取了一块手帕，远远递到男人面前。
「给，擦嘴，注意形象。」
何书墨拿著薇宝的手帕，便把自己的手帕给了薇宝：「你也注意形象。小姑娘家家，比男人吃饭还快。」
古薇薇擦著嘴巴，还不忘和某人拌嘴，道：「老女人吃饭慢，你就喜欢她那样的吧？
」
何书墨一阵无语，心说这都能扯到国师宝宝身上吗？
不过他也懒得狡辩了。毕竟要论吃饭时候的个人形象，崔大贵女确实领先薇宝不知多少。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薇薇有时候并不想吵架，只是她性格别扭，小时候就开始混江湖讨饭吃，嘴不饶人惯了，什么都敢往外说。
何书墨决定言归正传，道：「崔玄微最近不在京城，你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我才不管她呢。」
「她回清河晋升一品去了。」
古薇薇听到「一品」，顿时不说话了。某人会因为她的刀子嘴惯著她，但崔玄微可不会惯著她。她都被老女人货真价实「吊打」两次了。若不是老女人行事还算比较正派，又或许单纯顾忌她师父的威名没下死手，她可能都喝上孟婆汤了。
何书墨「恨铁不成钢」道：「我之前说帮你晋升三品，你还不服气。你看看人家崔大贵女，别人多努力啊。你见过凌晨四点的京城吗？」
「我见过，我每天天亮才睡。」
「天天熬通宵，你还骄傲上了？」
古薇薇两手抱头，道：「别说了，罗里吧嗦的，不就是三品吗？我现在努力还不行吗？」
何书墨拍了拍手，心说这就对了嘛。
有他使用地球天文知识给薇宝灌顶，用如此多的地球天文底蕴灌出来一个三品天师，那是理所应当的。
「刚才说到哪里了？」
「哦，说到宇宙的样子。」
何书墨稍作回忆，便想起了他们吃饭前的话题。
当时，薇宝问他「九重天」的样子。后来改问宇宙的模样。
何书墨继续道：「宇宙是空的，真空，没有风，也没有任何灰尘。温度极低，充满著各种宇宙辐射，没有防护的人类到达宇宙，会瞬间死亡。当然，也有人说，宇宙充斥著暗物质，眼睛观察不到，这不在我们目前的讨论范围里面。」
古薇薇听不太懂，问道：「真空，为什么是真空？不是有星星吗？」
「是有星星，但星星之间的空间是空的。或者说，一开始不是空的，但是宇宙诞生之后一直在膨胀，星星彼此离得越来越远，空的范围于是越来越大。」
「那宇宙最初是怎么来的？盘古开天辟地吗？」
「不知道。科学界的主流猜想是大爆炸，宇宙从一个奇点爆炸膨胀，不断变大。许许多多物质从这场爆炸中生成出来，最终形成了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
何书墨捏了一点地上的土，道：「这些平平无奇的东西，可能都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古薇薇托著腮，又问：「奇点是什么？」
何书墨挠了挠头，道：「这个有点难解释，你听说过黑洞吗？黑洞是一种巨大的，而且看不见的天体！连光都逃不出它的引力。黑洞的中心，便是奇点。」
古薇薇听到这里，瞬间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仔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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