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杀猪女之手刃天下 34
周氏端了热饭热菜进来。
一碗白菜炖粉条,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碟咸菜,一大盆玉米糊糊。
柳悬霜端起碗,喝了一口玉米糊,烫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吃完饭,柳悬石帮着周氏收拾碗筷,柳老栓坐在桌边抽旱烟。
柳悬霜看着他的侧脸,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多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爹,”她说,“家里这两年还好吗?”
柳老栓抽了口烟,没说话。
柳悬石从灶房回来,抢着说:“不好。你走了以后,娘天天哭,眼睛都哭坏了,现在看东西模糊。爹去年上山砍柴摔了腿,养了三个月才好。地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行了。”柳老栓打断他。
柳悬霜看着爹娘,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离开三年。
这三年,她在前世是死了的,在这辈子是杳无音讯的。
爹娘以为她死了,或者以为她不要他们了。
“爹,娘,”她说,“我不走了。”
周氏端碗的手一顿。
“我在京城挣了些钱,够咱们买几亩好地。我在家跟爹一起杀猪,供弟弟读书。弟弟要是能考上功名,咱们家就出人头地了。”
柳悬石的脸一下子亮了:“真的?”
柳老栓抬起眼,看着柳悬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高兴,有怀疑,还有一些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在京城,到底做了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柳悬霜看着父亲的眼睛,知道瞒不住他。
“爹,我杀了一个人。”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音。
柳悬石的笑容僵在脸上。周氏的碗放下了一半,悬在半空中。柳老栓手里的烟袋一动不动。
“杀了谁?”柳老栓问。
“一个贵人。”柳悬霜说,“但爹别问是谁。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你——”
“爹,我不会连累家里。等我处理完京城的事,我就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柳老栓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磕掉烟灰,重新装烟丝,点上。
“霜儿,”他说,“你从小就有主意。爹管不了你。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命是你自己的。别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柳悬霜低下头,眼圈红了。
她没告诉爹,她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夜深了,周氏和柳悬石先去睡了。
柳老栓坐在灶房里,说是要再烤烤火,柳悬霜知道他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回到自己从前住的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桌上放着一面缺了角的铜镜。墙上贴着她小时候画的画,纸已经泛黄了。
她躺在床上,把刀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婴儿在哭。
她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脑子里在转,王老头说腊月二十几有山匪出没。那条山道上的血迹,太子死后留下的痕迹,会不会被人发现?
名单的事,二皇子知道多少?三皇子知道多少?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狗叫声。
不是柳家那只老黄狗,是好几只狗在叫,远远近近的,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柳悬霜睁开眼,手按在刀柄上。
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很轻,不止一个人。
她翻身坐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纸戳了一个小洞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黑影站在院门外,没有进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衣裳,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他站在月光里,脸朝着她这间屋子的方向,一动不动。
柳悬霜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那个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夜里传得很远。
“苏娘姑娘,殿下让属下给您带句话。”
柳悬霜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二皇子身边的侍卫,她见过的。
“什么话?”她没有开门,隔着门板问。
“殿下说,姑娘回家探亲,他不打扰。
但请姑娘记住,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回得去。”
柳悬霜站在黑暗里,手按在刀上,没有答话。
院门外的人影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应,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狗叫声也慢慢停了。
柳悬霜回到床边坐下,把刀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膝头。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刀身上,寒光一凛。
二皇子知道她回柳家村了。他的人跟了一路,不,可能更早,从她出城的那一刻就在盯了。
“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回得去。”
他在告诉她:你以为你能逃回家?你的家,也在我的掌心。
柳悬霜把刀插回腰间,重新躺下来。
她看着屋顶的房梁,一根一根数。
十七根。
前世她在这间屋子里睡了十七年。
再来一次,她不想再睡那么久。
她闭上眼睛。
明天一早,她要去镇上看看。
看看有没有“山匪”的踪迹,看看二皇子的人是不是已经布满了青石县。
然后,她得回京城。
回家,从来不是结束。
只是下一场仗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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