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杀猪女之手刃天下 33
正月初二,天还没亮,柳悬霜就出了城。
她肩上背着个包袱,里头是两匹绢帛和几两碎银,给爹娘的年礼。
刀照旧别在腰间,棉袄外头罩了件半旧的羊皮坎肩,挡风。
出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城门口的兵丁靠在门洞旁边打瞌睡,她低着头走过去,没人多看她一眼。
出了城,路就不好走了。官道上的雪被车马碾过,化了一半又冻上,坑坑洼洼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走得快,天不亮就出城,为的是赶在天黑前翻过青石岭。青石岭到柳家村还有二十里地,翻过岭就是平路。
前世她从柳家村到京城,走了整整十二天。
这辈子从京城回柳家村,路是一样的路,走的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巳时左右,她在路边一个茶棚歇脚。
茶棚是几根木桩搭的,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稀稀拉拉,四面透风。卖茶的老头姓王,六十多岁,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
“来碗热茶。”柳悬霜在条凳上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脚边。
王老头端了一碗茶过来,浓褐色的茶汤冒着热气,粗瓷碗缺了一个口。她双手捧着碗暖手,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是陈年的老茶梗子泡的,又苦又涩,但热乎。
“姑娘这是往哪儿去?”王老头在对面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开始装烟丝。
“青石县。”
“青石县?”王老头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那一带可不太平。前阵子有山匪出没,抢了两户人家,还伤了人。”
柳悬霜的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腊月二十几吧。记不太清了。”王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官府去看了,说是流寇,查不着。姑娘一个人走,可要当心。”
柳悬霜没再问。她把茶喝完,在碗底下压了两文钱,背上包袱,继续赶路。
腊月二十几。太子是腊月十七死的。同一条山道,同一个方向。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搜什么?
她加快了脚步。
过了青石岭,天就暗了。
她摸黑走了最后几里路,远远看见村口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稀稀疏疏地点在黑暗里。
柳家村不大,四五十户人家,沿着山坡错落分布。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碾盘和石磨。
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看着烟囱里冒出的炊烟,闻着空气里熟悉的柴火味和猪粪味,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三年了。
她推开自家的院门。
院子里传来狗叫声,屋里灯亮了,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妇人的脸。
“谁?”
柳悬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废了好大的劲,才发出声音:“娘,是我。”
门猛地全开了。周氏披着棉袄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光晃得她眯起了眼。她看了柳悬霜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在柳悬霜脸上摸了一下。
“霜儿?”她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是你?”
“是我。娘,我回来了。”
周氏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屋里的人。一个中年男人披着衣裳从里屋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半大小子。
男人看着瘦削,背微微佝偻,手掌粗糙得像树皮,柳老栓。他站在房门口,愣愣地看着柳悬霜,嘴唇颤了几下,没说出话。
那半大小子先开了口:“姐?真的是你?”
柳悬石比三年前高了一个头不止,嗓音也变了,从少年的清亮变成了青年的低沉。他走过来,伸出胳膊比了比,发现自己已经比姐姐高了半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一家人进了屋。周氏抹着眼泪去灶房热饭,柳老栓坐在桌边,把油灯拨亮了一些,看着柳悬霜,半晌才说了一句:“瘦了。”
柳悬霜笑了笑,没说话。
她把包袱打开,把绢帛和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京城卖肉挣的。孝敬爹娘的。”
柳老栓看着那些东西,没有伸手去拿。
“你在京城干什么?”他问。
“卖肉。杀猪。爹教的手艺,没丢。”
柳老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柳悬石坐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她腰间的刀。
“姐,你这刀……”
“杀猪用的。”柳悬霜把刀解下来,放在桌上。刀身在灯光下一闪。
柳悬石伸手摸了摸刀刃,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一道细口子,血珠渗出来。他没喊疼,反而笑了:“真快。”
“别碰。”柳悬霜把刀收回来,插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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