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秘医的复杂情绪
大明瀛洲，本州京府。
东海的风带着一种淡淡的咸腥与湿冷，终年不散。
京府以南五十多里的深山老林之中，一处藏在地下的隐秘山谷。
此山早已被大明军士悄无声息封禁，成了大明朝不载史册，不传百官的绝密禁地。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整座山谷都被卫王朱瞻圳下令，命一处明军千户卫所在此外围驻扎，并且里里外外围住了三层。
方圆数十里遍布了暗弩，陷坑与烽燧，但凡有倭奴上山打猎，采药什么的，不问缘由直接抓走，或者斩杀！
此山谷之内无官署，无明军标识，唯有清一色的玄色劲装的锦衣卫暗卫，以及进进出出的八十多名蒙面医者……
地下石室幽深阴冷，凿山而建，层层密闭，石室四壁刷着厚厚的白灰，掩盖血污，地面上凿有细密的沟槽，专门为引流污血，清洗残留药渍。
原本分区的药室囚室尽数打通，凿出数十间密闭净室，木门厚重，不透光影。
每一间都是一处独立的施治囚室，这里有专门关押倭奴的牢房，有解剖室，脉案推演室，毒蛊隔离室……
每一个囚室里都有三到五个石床，皆配有锁臂，压腿，固颅层层铁扣，任凭倭奴试验品蛮力再盛，也分毫动弹不得。
等掌灯之后，第一批倭奴试验品前来，地底石室才亮起幽幽烛火。
朱高爔从太医院遴选的顶尖太医，皆舍弃世俗仁术虚名，只奉君父密旨行事。
此刻的他们褪去官袍，脸上覆着青布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冰冷的眼睛。
案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磨得锋利的古式手术刀，砭针，铁钳，铜镊……皆是反复蒸煮消毒过的器具。
旁侧陈列着百余种中原草原，东海毒草，以及从倭地搜罗的诡异毒药材。
一间石室之中，只见一名成年倭奴被铁镣锁于石床，四肢被紧紧固定，动弹不得，脸色苍白，叽里呱啦的说着求饶的倭语。
可几名站在石床边的医者们依旧面无表情，手中手术刀，银针，药勺起落有序……
经脉推演，复合毒症推演，脏腑实证，极致急症活研，各式各样的试验进行着……
等到每日亥时，所有实验数据，肌理图谱，毒理记录，药方推演改良，尽数整理成册 以独门秘文誊抄，一式两份，一份封存石室密库，由重兵死士看守，一份装入蜡封放水铁匣之中，每月随锦衣暗卫假扮的商船返京，直呈御前批阅……
所有卷宗，不录人名，不记时日，不入史册，永久存于太医院绝密档库之中，尽数归于绝密，百年之后，亦无任何人可查。
“……”
每当天亮之时，有一些刚做完试验的医者洗漱身上血污之后，就静静的坐在一处角落，心中复杂不已。
他们本是悬壶济世的医者，如今却奉国家，君父之命，置身海外倭地，行世间最冷酷残忍之医术……
他们只能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
以倭奴全躯，推演百病根源，乃是再造大明医术体系。
他们每一次冷酷的施治，每一次无情的推演，都是为了他们大明千里之外的儿郎们，在战场上少一分死无全尸的悲剧，多一线绝境求生的希望。
他们所做之事，无人知其名，无人颂其功，更无人知晓。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的是……
大明此后的全方面医术精进，甚至是大改革，变局，大明伤卒存活翻倍，瘴毒顽疾得以克制，背后皆是他们这些无名之人，无数不为人知的隐秘医学试验。
…………
“……”
远在京师的大明皇帝朱高爔在收到了瀛洲密报，心中更加坚定了精进大明的医道之路。
世人皆知中医精妙，可调百病，养气血，却不知军营创伤，皆是形体破败之急症，气血飘忽难定，筋骨血肉却分毫不错。
只有通晓解剖……便知人体何处是要害，何处藏瘀血，何处断血脉，先辨破损，再施医术，方能活人性命。
毕竟两军交战，生死只在分寸之间。
倘若不知人体血管走向，脏器位置，便是良医，也容易一治即错。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中医善调气脉，愈疮生肌，是善后良方，而解剖则是明血肉结构，知致命要害，是救命根本。
在战场上，得先保命，再治病，故而解剖更加适合大明军营急用。
当然了，两者没有绝对的厉害之处。
就比如说解剖倘若没有抗感染药物，麻醉，很多重伤依旧难救。
而中医的金疮止血草药，止痛，祛疮生肌膏药，正骨手法，明军军营之中依旧在用，也非常的实用。
以倭奴躯体试百病，以秘术护大明万军 ，在朱高爔看来……值得，非常值得！
哪怕后世史书会骂他朱高爔冷血残暴，残忍弑杀，那也无所谓了。
四个字，问心无愧！
还有，如今瀛洲秘医之事……在大明知晓的人非常之少
除了朱高爔本人，也就卫王朱瞻圳，瀛洲镇守太监刘谨，以及那些个前往瀛洲的太医医者们知晓。
哦，还有朱高爔身边的贴身太监好使唤。
甚至，太子朱瞻垣都完全不知情。
因为朱高爔觉得，也没必要如此之早让自家老大知晓。
以这小子的性格，倘若得知了此事，即便嘴上不说，心中恐怕也会心生芥蒂的。
毕竟以倭奴活体进行医学各种实验这些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此事也早晚都要暴露，有句话说的好 在太阳底下，没有任何新鲜事。
但此事能是能隐藏多久就隐藏多久，直到最后看到收获。
“好使唤。”
随后，朱高爔便将这些密信递给了一旁的好使唤，令其放进不远处的火炉中烧毁。
“……”
就在这时，太子朱瞻垣突然走了进来。
也刚好看见不远处的好使唤正在烧毁密信。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问什么。
走到父皇的御前，拱了拱手：
“儿臣拜见父皇。”
“行了，不必多礼。”
朱高爔摆了摆手，看向自家老大：
“你小子现在不在内阁与群臣批阅奏折，怎么跑老子这里来了？”
闻言，朱瞻垣将手中的几本厚厚的奏折递给自己老爹：“爹，这是咱们大明今年所铺设的全国水泥主干道与官道的情况，还有所需的财政预算，还请您过目。”
“嗯。”
接过奏折，朱高爔便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对于水泥官道……他是非常重视的。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乃是大明朝廷的百年大工程。
每年工部在全国修建俩多少条水泥路？所召集多少民工？工匠？花费多少？用时多少？用材用料多少？
这些他都要进行一一对账，防止有官员在此期间搞鬼，中饱私囊什么的。
在京师周围，以及北方大部分地区并没有什么官员敢搞贪污，缺斤短两这一套，可离京师一远，那就另说了。
这几年来，南方那边因为贪污水泥官道工程的钱财，就有不下四十多位官员。
其中有七成官员都被朱高爔给砍了，三成官员全家被流放到台湾，琉球府了。
其实朱高爔并不像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那般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但如今大明各级官员的俸禄不低了，甚至是历朝历代最高的了。
比洪武朝官员俸禄足足高出五倍不止，比永乐朝官员高出三四倍了，再加上各种年终奖，优秀官员奖励杂七杂八的……
你们这些官员竟然还搞贪污腐化这一套，敢伸手拿国家级的工程预算？
那是不是太不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中了？！
既然你们这些南方贪污官员不将朕放在眼中，那朕……就将你们埋进土里。
很……狠合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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