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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 庞贝


第1504章  庞贝

    甲板上乱成一团,枪声、嚎叫声、对讲机里的咆哮声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但在这艘船的某处,有一个秘密的房间却静悄悄的。

    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位置也很隐秘,藏在轮机舱和生活区之间的一道假墙后面,入口是一扇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钢门,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先贤们知道怎么打开它。

    房间的面积不是很大,但里面却显得很精致。地板铺著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花纹繁复得让人眼花缭乱;墙壁上挂著几幅看不出年代的古画,画框是镀金的,擦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摆著一尊青铜小像,铸造的是一条蜷缩的龙,工艺精细得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辨。

    整个房间的装饰奢华得不像是在一艘船上,倒像是在罗马某座宫殿的地下密室里。

    最显眼的是那面镜子。

    镜子被固定在墙壁上,占据了整面墙,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镜面光洁如水面,把整个房间完整地倒映出来,看上去仿佛房间扩大了一倍。

    镜子忽然泛起了波纹。

    像平静的湖面中央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从镜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一圈。

    镜中的房间开始扭曲,那些精致的装饰、奢华的家具、墙上的古画,都随著波纹晃动、变形,像是一幅被水浸湿了的水彩画。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庞贝·加图索!

    在他走出后,镜面缓缓恢复平静,重新印出房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他跨越了万里之遥,从罗马郊外的庄园,到这艘困在北极冰海中的破冰船,通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这显然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他知道甲板上正在发生什么。但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走到那张扶手椅前坐下来,从旁边的酒柜里取出了一瓶「麦卡伦」,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上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他举杯对著灯光看了一眼,然后抿了一口,细细品尝。  

    酒液在舌尖上滚过,醇厚的、属于旧世界的芬芳在他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船上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那些蛇怪们简直疯了。

    它们从冰面上、从海水里、从每一道裂缝和每一块浮冰上涌过来,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前面一排被子弹打成碎片,后面一排踩著同伴的残骸继续往前冲。

    这非常反常。

    在正常的自然界里,如果一个猎食者在捕猎时遭到猎物的猛烈反击,反击会危及自己生命,任何有理智的动物都会选择撤退————但它们没有。

    不过这种鬼地方,反常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

    弗罗斯特也不得不拿起了武器。他用的是一柄加图索家特制的炼金短刀,刀刃上镀著一层暗银色的金属,据说是用某位次代种的骨灰锻造的,对付龙类亚种有奇效。

    他站在船舷边上,一刀一刀地砍杀那些爬上来的蛇怪,黑色的血溅在他的风衣上,在极寒中很快结成冰碴,硬邦邦的像一层铠甲。

    幸运的是,这些蛇怪普遍不如第一条那么强。那个大家伙,AK打在身上只溅血花,后来的这些,步枪子弹就能射穿它们的身体。只有少数几条能扛得住AK的扫射。

    弗罗斯特一刀砍断一条蛇怪的脖子,喘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他的头发被血和汗黏在一起,贴在额头上,看起来不像那个永远西装笔挺的代理家主,倒像是一个刚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屠夫。

    密室里,庞贝喝完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他端著酒杯站起身来,隔著墙壁,对著弗罗斯特的方向举杯致意。动作很慢,很郑重,然后,他将酒洒在了地上。

    「永别了,我的兄弟。」

    他松开手,任由杯子落下。

    那只水晶杯在地毯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

    庞贝转身,打开了房门,消失在过道上。

    先贤们的居所,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老人们诧异地抬起头来。来者的面孔对他们而言并不陌生————只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此刻他应该在罗马,在巴黎,在纽约,在任何一座繁华都市的某个高档餐厅里,和某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共进晚餐,而不是站在北冰洋上一艘破冰船上。

    「庞贝?」阿尔法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庞贝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那些苍老的面孔,嘴角挂著一丝笑容:「我刚来的————来送你们一程。」

    ——

    阿尔法一时间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下一瞬间,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

    阿尔法低头,看见一只手从他的胸腔里穿了出来。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用爪子来形容更为贴切一点。

    手臂上布满了浅蓝色的鳞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油灯的光线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手指变成了锋利如同剃刀般的结构,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为了更好地抓握,而是为了刺穿、撕裂、毁灭!

    「你什么意思?!」

    其他先贤又惊又怒。他们从椅子上站起来,枯瘦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有人掀翻了桌子,有人砸碎了油灯,有人从长袍下面抽出了年代久远的武器————一柄短剑,一把匕首,一根嵌著骨刺的鞭子。

    他们毫不迟疑地爆发了龙血。

    黄金瞳一双双地亮起来。那些浑浊的、半睁半闭的老人眼睛,此刻燃烧著灼目的光芒,像是有人在那些干枯的眼眶里点起了一盏盏灯。

    房间里的气压骤然降低,空气变得沉重,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些老人虽然老了,但曾经也是强大的战士。他们之中不乏高血统的存在,有的甚至可以评得上S级。

    他们能活那么久,龟息延寿法只是其一,强大的血统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被这么一群可怕的怪物盯著,庞贝却一点也不慌张。

    因为他才是更大的怪物。

    下一瞬间,时间仿佛被删去了一格。

    没有任何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没有刀光,没有风声,没有任何预兆。一秒钟之前,先贤还站在那里,黄金瞳燃烧,杀意凛然;一秒钟之后,他们一个个脖子飙血,像被割断了线的木偶,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阿尔法还没死,他保留著最后一丝生机。这是龙族血统赐予他的最后的恩典,让他能在心脏停止跳动之后,再多活一会儿。但这支持不了他太久。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吐出了一句话:「你————你是————奥————丁————」

    在庞贝对其他先贤们动手的时候,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暴露了他的身份。

    说完,他就断气了。只是一双眼睛依然睁的很大,死不瞑目。

    庞贝低头看著阿尔法的脸,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神情无喜无悲。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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