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8章 忍气吞声
第1358章 忍气吞声
随著阿蒙这话落下，整个醒神寺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风魔小太郎搁在膝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焰：樱井七海纤长的手指在袖中蜷紧，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连一直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龙马弦一郎，也猛地绷直了背脊，眼神里闪过狼一样的光。犬山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橘政宗则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石桌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恺撒、楚子航浑身肌肉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随时准备应对蛇岐八家的暴起发难。
芬格尔更是缩起了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榻榻米里。
路明非「嘶」地抽了口冷气————师兄这是要把天聊死啊！
说人家的战斗力是「狗拉雪橇」，这不是说日本分部就是一群狗么？你再怎么看不起人家，也不能直接当著他们的面说出来吧？
而且，这也不是一群阿拉斯加或者萨摩耶啊，人家可是黑道，真会把人浇成水泥柱丢东京湾的。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临界点，橘政宗抬起了手，制止了几乎想要动手的风魔小太郎。
随后，他转向阿蒙的方向，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这个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承载著整个蛇岐八家的重量：「哈伊，一切————全凭何君吩咐。」
那声音从喉间挤出，干涩，滞重，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大家长！」风魔小太郎低吼出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风魔君————」橘政宗声音严厉，「听我的！」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家主，那眼神里有著家主们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东西————命令、警告，甚至————一丝恳求？
蛇岐八家在场的诸人都感受到了这短短的几个字中蕴含的满腔悲愤。
「咔嚓。」
一声轻微的裂响。源稚生手中那细腻的白瓷茶杯，被他无意识收紧的手指，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清澈的茶汤，正顺著那道裂缝，缓缓渗了出来。
他闭上了眼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紧咬的咯咯声————
看著这个他心中认作父亲的男人，如此当众折腰，胸腔里升腾起的愤怒之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只能死死攥著拳，任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更尖锐的疼痛来压制。
芬格尔清晰地感觉到了身边这哥们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杀气，一副随时可能抽刀砍人的样子————他如坐针毡，挪了挪屁股，稍微离他远一些。
楚子航思维高速运转，一个念头在他头脑中清晰起来：
何晓蒙大概是掌握了蛇岐八家的死穴，也许是某个能逼他们不得不就范的重要秘密————
哦豁————赫尔佐格这老东西还挺能忍的嘛。
阿蒙挑了挑眉头，他嘴角含笑：「很好，看来我们成功达成了共识。恺撒组长，关于任务中龙」的部分，我了解得并不深入，接下来就由你与他们交流吧。」
他像没事人一样，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然后施施然起身：「不用管我，你们聊，我随便转转。」
他拉开那扇隐蔽的拉门，步入了大厦内部的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光影之中。
在阿蒙离开后，橘政宗沉默片刻，向恺撒等人微微颔首：「接下来的具体事务，由分部的负责人与诸位接洽。我等————先行告退。」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犬山贺与风魔小太郎也随之站起，微微欠身，跟随著大家长一同离开了醒神寺。
拉门重新合拢，露台上骤然空旷了不少，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火药味，以及面面相觑的本部专员，和对面的龙马弦一郎、樱井七海，还有依旧坐在原地，周身散发寒气的源稚生。
尴尬的气息弥漫开来，只有炭炉上铁壶的水汽，依然不知疲倦地「噗噗」作响。
「哎呀呀————」最终还是芬格尔干笑了两声，硬著头皮打破了死寂，他指著源稚生面前那滩水渍和碎片，「这茶杯————质量似乎有点不过关啊，水都洒了一地。有抹布吗？我帮你擦擦，我最擅长做家务了！」
源稚生眼皮都没抬，径直起身，换到了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声音冰冷：「贵客不必费心。乌鸦。」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乌鸦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将碎片收拾干净，又用干布迅速吸干了水渍。
随著那片狼藉被清除，空气中的紧绷感似乎也随著这个小小的插曲，被强行按下去了一点。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生气归生气，但龙还是要屠的————
他进入正题，摊开一张海图：「任务说明诺玛已经传给组长了，我想诸位都清楚你们这次的任务是摧毁海沟中的那枚龙卵，现在由我来做更详细的说明————这是我们岩流研究所和卡塞尔装备部一起讨论敲定的方案。」
路明非举手说道：「装备部制定的计划————真的大丈夫？」
「潜航器是由加图索家族提供，装备部改装，校长亲自把关————应该，没问题吧————」源稚生说这话的时候不太自信。
他在卡塞尔学院进修过，也知道装备部是个什么德行。
恺撒耸耸肩，吐槽道：「希望他们没有在不必要的地方多装炸药吧。」
源稚生在海图的某个位置打了个红圈：「这是日本海的海图，我圈出来的位置，距离日本海岸线120海里，就是发现胚胎声音的地方。
「它位于日本海沟的正上方，它和千岛海沟、小笠原海沟、马里亚纳海沟其实是一体的，那是海底的一道深渊，长达数千公里，从地质学上来说是亚欧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分界线。太平洋板块冲入亚欧板块下方，交界处形成极深的裂缝。海沟最深处叫塔斯卡罗拉海渊，深度8513米————
「这种海底深渊也被称作极渊，是地球上最神秘的区域。几乎无人抵达过那里，迄今为止我们对极渊的了解更多基于猜测。」
楚子航接过话：「那应该是生命禁区，但如果是龙类的话，应该能忍受极渊中的恶劣环境，是最佳的孵化场和避难所————海水将会成为最佳的保护层。」
「正是如此————好消息是那颗龙类胚胎的心跳平稳，说明它在孕育当中，距离孵化还有不短的时间。」
「现在我们知道极渊中有条龙正在孵化，」恺撒说，「那不如来一场水下核爆，把极渊炸平就好了。」
如果让装备部的爆炸狂人们听到恺撒这番话，一定会大笑著说英雄所见略同，并且夸他富有艺术细胞。
源稚生脸色一黑，合著不是你们国家你们就乱来啊。
他反对道：「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往海沟里扔核弹，没准会导致大陆架滑坡，日本都会被波及，还有海啸和核污染等等不可控的后遗症。
「我们只能用精准爆破的方式清除胚胎，但仅靠声纳我们很难锁定胚胎的准确位置，所以在这次任务中我们会派出载人潜水器深入极渊底部进行勘察，如果找到那枚胚胎，就给它送去一枚邮包炸弹。任务代号龙渊」，你们将前往龙的深渊。」
「咦？你们日本人还担心海洋核污染？」路明非下意识地说。
「我们国家是最重视保护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的————就连做一次性筷子的木材都是从其他国家进口，用完后还会回收利用，做成高档纸卖回去。」乌鸦忍不住插话反驳。
「这我在意林」上读到过。」路明非点点头。
「说起筷子，我肚子饿了，据说日本的寿司很不错，一会儿我们能去吃金枪鱼寿司么？」芬格尔说。
「我看分部给我们安排的行程表上，有去高档餐厅吃金枪鱼，应该能满足你的期待。
「恺撒回应。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芬格尔搓著手，就差流口水了。
话题猝不及防歪到了其它地方，源稚生看的嘴角直抽搐————妈的，卡塞尔本部就没一个正常人么？
他觉得自己这两天在心里爆的粗口比过去两个月加起来还多！
「水压是个大问题，我们该怎么潜到这么深的海底？」楚子航硬生生地将对话拉回正轨。
源稚生略微松了口气，心说至少还是有个正常人的。
「这你们不必担心，装备部会把设备运过来，只是还需要几天。」源稚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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