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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前世) 微微,我来找你


快要黎明的时候,祁郁被惊醒,他睁开眼,察觉身边小幅度的动作,抬手将床头灯打开。

漆黑的卧室被温暖的黄晕充斥,他低头,看到臂弯里的人,不明显的皱眉,还在闭着眼,鼻腔里发现很小的低吟,像是被强忍之后,实在没法压下去的难受。

男人轻轻唤了两下,没有回应,持续着他刚才看到的模样。

这样半睡半醒的次数,很多回了,总是叫不醒,有一两次祁郁柔声唤过后,她会慢慢松展眉眼,沉沉睡去。

但大多时候,像是陷入噩梦中,听不清的呓语,逐渐失常的挣扎。

那种感觉,祁郁说不清,就像是掉进水里不会游泳的人,拼命挣扎着上岸,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

男人垂下眼,将脸碰在她额头,唇角轻动,虚放在她后背的手掌,慢慢拍着,试图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叫醒。

过了一会,宋知微还是没醒,深深皱着眉,低声说着什么。

男人依稀听到一个字眼,疼?哪里疼?

许是察觉到,祁郁掀开被子一角,半垂着眼皮静止了下。

被子下面,宋知微身体侧躺,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屈腿睡姿,两只手死死按在腹部,她额头生出细细的汗水,一直说着疼。

看到这幅画面的男人,抬起被子的手顿在半空,他直接掀开被子,将枕在手臂的人抱起来,试探的将按在肚子的手移开。

宋知微靠在他肩上,祁郁垂眼,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给微微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他就这样揉了一会,真当她的肚子在疼。

医院的检查做过很多次,不会有手术遗留问题。

宋知微的心理医生秦衍说过,这是假性疼痛,受到创伤后,留下的心理问题,会让患者重回当时创伤的情景。

也就是说,现在感到肚子痛的宋知微,正经历从楼梯摔下来流产时的疼痛。

祁郁就这样抱着她,靠在床上,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明明昨夜很晚睡,可他没了睡意。

就这昏暗的夜灯,眼皮半垂,一动不动。

他怀里的宋知微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松了难受的神情,靠在温暖的胸膛,沉沉睡去。

祁郁在想,就这样也好,他抱着微微,她不再觉得疼了,一直靠着他睡,直到四五十年过去,他们头发变白,一起死掉。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宋知微突然抬头,看着祁郁认真的说了一句话。

她已经忘记之前在床上睡觉时候肚子疼过的事,只要睡醒,就不记得了。

“我想去妈妈掉下去的大桥看一看。”

祁郁一静,才道:“怎么想去那里了?”

宋知微摇头,没有解释,“就是想去看看。”

祁郁眼里温柔,说道:“好,等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横跨长河的桥很长,上面刮着风,不小,把祁郁的衣角吹起来。

宋知微慢慢走着,望着下面湍急的水流,男人距离两步远,紧紧跟着,沉默不语。

她在中间的位置停下,手肘撑在栏杆石面,脸色很淡,身体清瘦的像是一阵风就吹走了。

宋知微眼里露出疑惑,“这么高的栏杆,妈妈怎么会滑下去呢?”

祁郁握住垂下的手掌,轻声道:“这里风大,以后再过来看,好不好?”

宋知微没有勉强,点了点头,望着男人递来的手,看了一小会,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回去的路上,她抵在车窗前,看外面不断朝后闪的画面,突然自言自语道:“她为什么要自杀?”

祁郁坐在旁边,手里的手机还亮着,他停下发送指令,转头看向她。

宋知微又道:“是因为我吗?”

祁郁嗓眼发紧,正要否认,又听见她说,“肯定是因为你,妈妈才不想活了,都是因为你。”

宋知微的记忆已经出现很大偏差,她开始认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明明祁郁不喜欢她,还非要和他结婚。

妈妈受不了流言蜚语,这才投河自杀的,都是因为她,害死了妈妈。

男人静了半晌,才唤她的名字。

宋知微像是没听见,没应声,也没回头。

在那次的几天后,情况变得更严重,她开始排斥祁郁的靠近,不让他碰,也不再和他睡一个房间,抱着枕头,跑去客卧,还反锁不让任何人进来。

天亮后,宋知微的心理医生秦衍早早接到电话过来,这个时候的她又恢复神智,把门打开,秉着礼貌,接待秦衍这个客人的到来。

祁郁沉默的站在客厅另一角落,静静等着他们谈完。

结束后,宋知微像是正常人一样,上了楼。

秦衍走过来,看着静默不言的男人,建议马上药物介入,每天都要吃药。

之前,秦衍已经开了不少精神类药物。

男人看着窗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她不想吃。”

秦衍皱眉,“祁先生,您夫人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随时可能自残的现象出现,必须有专业人员寸步不离的看着,最好送去精神病院治疗。”

祁郁低声道:“我会让看着她。”

秦衍听明白其中含义,没再强求,留下一句,“药必须吃,请不要再惯着她,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两天,祁郁没有去公司,特别要紧不能再拖的文件,都是特助拿来璟樾签字。

宋知微的病是好是坏,有时候让祁郁靠近,会温顺的让他抱,但送来的药怎么也不肯吃。

祁郁钳着她的力气大些,就会把她惹哭,缠了半天,几片药也没吃下去。

几次喂药之后,她就更排斥他了。

有一天,祁郁去了公司,到很晚才回来,管家等在客厅,他神色很淡,是强力度工作之后的疲倦,照旧问了今天怎么样。

管家说了用饭如何,做了什么什么时候睡下,就是药没能劝着夫人吃下。

祁郁没有吭声,脱下西装,朝楼上卧室去,他打开门,床上没有人,被子下面是空的。

男人脸色一紧,快步走到浴室,里面漆黑,没有亮灯。

他很快打开开关,亮起的那一瞬间,眼前情景令他呼吸一窒,鲜血倒流。

管家最快速度催来家庭医生,车停在庄园大楼门口外,提着药箱的赵医生匆匆上楼。

祁郁站在卧室,地毯流了很多血,滴着从浴室到卧室床前。

他右手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但上面略微干涸的鲜血无声显示着,不久前的场景有点激烈。

宋知微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有一只胳膊被祁郁强行从里面拿出来。

赵医生坐在椅子上,从药箱拿出消毒工具,原就没多少皮肉的胳膊,添了两道血痕,是被眉刀划出来的,不深,但用了力,肯定不浅。

“已经出现自残现象,很严重了,必须去医院做检查。”

一旁的管家沉默,哪里没去医院,检查都很多次了,但夫人不配合,开出的药也不吃,祁先生又舍不得凶,才拖到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的宋知微又温顺下来,静静等着医生包扎完,要把胳膊缩回去,祁郁上前,按住她,低声道:“不能动,别压着伤口。”

被子里的人就不动了。

第二天,祁郁带着人去秦衍那里做检查,虽然秦医生说过很多次,患者不配合,心理疗法不起作用。

公馆的人不敢多嘴,医生只能叮嘱吃药,宋知微又不肯配合,只能祁郁冷着脸逼她吃药。

一开始,他只是简单凶人,宋知微听了他说的话,一直低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窝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抱着双腿。

男人看着看着,就不说话了,彻底沉默。

他将人抱起来,上了楼。

中间发生了什么,管家不知道,但从下午到夜里八点,夫人才下来,不是找吃的,是跟他拿避孕药。

宋知微有点不好意思,但坚持着没走,等着管家给她拿药。

管家没敢说话,抬头看向从二楼下来的人。

祁郁脸上被划了两道指甲印子,可能时间不久,还泛着红痕。

他衣领的扣子没扣上,声音平淡,“找什么?”

宋知微像是被惊到,回头看了他一眼,再然后低着头,小跑的上了楼。

管家说了避孕药的事,男人脸色变沉,半晌才道:“去把秦医生开的药送上去,就说是避孕药。”

管家犹豫一会,道:“两种药不一样,夫人应该看得出来。”

祁郁没抬头,周身的气息依旧低沉,吩咐道:“打电话给赵医生,让他变变样子,送过来。”

男人又加了句,“今晚就要。”

宋知微有专属于她自己的医疗团队,为首的秦衍和住在公馆里的家庭医生,之前给她包扎过伤口的赵医生,这两人和管家都清楚她的身体情况,

祁郁脸色难辨,上了楼。

管家去打电话,亲自将秦医生开的药片送过去。

在那之后,祁郁将治疗精神的药全部假装成瓶子里的避孕药,宋知微一点都没察觉,实在是太像了,根本分不出来。

两边医生都清楚,打着配合。

至于每天能不能吃上药,就要看祁郁怎么做了。

夜里八点多,宋知微洗了澡,穿上睡裙,坐在化妆桌前梳头发。

门从外面推开,祁郁走进来,手臂上打着西装外套,有点酒气,他没靠近化妆桌旁的人,走进浴室洗了澡,换掉难闻的衣服,才过去找她。

宋知微缩在被子里,团成一团,靠着一边睡,白天里,她让人重新找出一套被子。

现在,那新的被子整齐放在床的另一边。

其中意思,不用明说了。

祁郁看了眼,探过身,强有力的手臂只是抖两下,就把藏得用心的宋知微抖出来。

......

天亮后,祁郁没去上班,推掉上午的会议,拉着不情不愿的宋知微去医院,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秦衍秦医生。

至于为什么不是祁郁,只有她自己明白。

后来公司越来越忙,不仅是国内的,总部那边,祁郁也接手了,实在是堂弟太没用,这样他也越来越忙。

有一次,管家打来电话,说送夫人去医院的司机说,人没去检查,去了旁边的公园散心。

听到前面一段,男人脸冷得骇人,办公室汇报的高管被吓到,后半段,冷意稍许收敛。

男人沉声道:“她要去散心,就不要拦着,检查推到第二天。”

祁郁又一次妥协,他面对乖巧的宋知微,明知道她不对劲,可那双笑着的眼睛,像是禁锢的符咒一样,将他钉在原地,动不了。

但到死的那一刻,他最为痛恨的,就是一次次妥协的自己。

如果不是他纵容,宋知微也就不会死。

下午的会开完,特助过来,说还有一个总部的电话会议,祁郁想了想,让推迟到夜里23点,他打算今天提早回去,陪微微去花园散散心。

特助没说什么,拿着行程表出去,总部那边为了迁就国内作息,特意选在下午。

原本不是堵车的时候,但路段施工,司机绕远多走了十分钟的路程。

坐在后座的男人抬眼,看了下腕表,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回到璟樾,男人让管家打电话给糕点师傅过来,下午做鲜花饼,又问了今天情况。

管家道去医院之后,就一直待在卧室,没出来过,以往都是这样,不喜欢出门,也很少说话。

祁郁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卧室很安静,窗帘没有降下来,安静到能听见浴室的水声,祁郁抬步走过去,门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温声唤了一声微微。

没有得到回应。

他走进去,看到躺在浴缸的背影,头发散在后面,抵在白瓷缸沿靠着。

祁郁轻轻笑了声,“怎么没开暖灯,这样洗会冷......”

温和的嗓音戛然而止,那只冷白修长的手指停在开关处,抬起的眉眼一滞。

男人慢慢转过脸,无声看向浴缸那边。

他缓缓走过去,然后停下。

浴缸里的水缓缓流着,多余的水从排水口流出去,宋知微安静的躺在里面,头微微侧向一方,闭着眼,面容平和。

水面只掩过她锁骨处的位置,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是不正常的白,淡淡的死气。

男人就这样看着,站了好一会,单膝跪在浴缸前,把脸贴着她的额头。

旁边沾了血的眉刀被他拿起来,也是左腕。

划下的那一刻,停留两秒钟,祁郁才感到疼。

如果他都觉得疼了,那宋知微应该很疼,很疼,很疼。

楼下的管家,想起要提前准备烹饪工具,就上楼询问先生需要吃哪些鲜花饼,总要做几种出来,让夫人都尝一尝才好。

想着这个,管家敲了卧室门。

......

再醒过来,没有见到宋知微,他出现在医院,闻到她所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

周围很多人,跟他有重要关系的人都到了,都在说话,很吵,吵得他不想听。

祁郁觉得心烦,推开要拦住他的祁太太,祁震也站在那里,还有一些人站在病房外面。

面前景象清晰,但声音听不真切,像是隔着厚重的云端,飘渺虚无。

他没同意医生的建议住院,带着缝合的手腕,回了公馆。

管家告诉他,已经过去两天,夫人的遗体保存的很好。

管家想,祁先生应该需要完好无损的夫人遗体,去告别。

祁郁没有看管家,却道了谢。

管家没在场,留出空间给先生和夫人。

类似冰棺的仪器,宋知微静静躺在里面,寒气可见的包裹着她,祁郁静静看了一会,眼里一丝波澜都没有,好像他已经死了。

这是公馆最安静的一天,悄无声息。

他去了厨房,那个要给微微做鲜花饼的地方,祁郁从那里带走一柄细且薄的短刀。

他左手缠着纱布,用右手拿的刀,躺进那个满是寒气的仪器里,就睡在宋知微的旁边。

只用了一刀,很快,很准,没有犹豫,割破喉管。

微微,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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