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仙王塞个草包来分权?林逸笑了
林逸没有立刻答话。殿中乐声正到高处,有人起身与旁人碰杯,笑闹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端著酒盏,等四周安静一些,才低声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在明面上动手。
这件事不会由咱们的人出面。」
公输老头怔了怔:「不在明面上动手?那要怎么做?总不能指望那些势力自己散了。」
林逸藉著饮酒掩住嘴,声音更沉:「可以找其他星球的人主动挑起战争。」
公输老头眼睛一下睁大,急忙往左右扫了一圈。旁边几案的人正伸著脖子看新神官,没人注意他们。他这才敢接话:「你让外头那些星球的人去打仙王的势力?这可不是小事。
那些人虽然跟仙王的人不对付,可谁也不敢先撕破脸。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听咱们的?」
林逸道:「仙王名下的势力那么多,横行霸道这么久,早就有其他势力看他们不顺眼了。只是碍著仙王的名头,没人敢先出头。这些势力心里头有火,平日里只是压著。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替他们动手,是从中稍微挑拨,把这把火引出来。只要有一个地方先打起来,后面的就会跟著动。
到那时,仙王的势力自己就会卷入纷争里,用不著我们冲到前头。」
公输老头皱眉:「挑拨?那些势力也不是傻子。他们恨归恨,可也怕被仙王算帐。没有够大的由头,谁会去碰仙王的人?」
林逸道:「所以要先找那种本就有利益争端的。比如两方原本就在抢同一条路、同一块地盘,或者最近刚结下梁子。
咱们只需把仙王手下某支势力得了什么好处、占了什么便宜的讯息放出去。另一头的人听到之后,旧怨新仇一起涌上来,自然有人坐不住。他们一旦动了手,后头就由不得谁叫停了。
接下来只要不断把纷争扩大,让越来越多的势力搅进去,仙王的人想退也退不干净。」
公输老头听得心头突突直跳。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那酒已经凉透了,顺著嗓子下去,凉得他整条脊背都紧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事情闹大之后,仙王不会当做不知道。他只要派几个人下去查,顺藤摸瓜,万一查到讯息是从咱们这边漏出去的,咱们就是第一个死的。」
林逸道:「他当然会知道。但知道归知道,仙王不会亲自出手。他坐得那么高,一向不把底下的小乱子放在眼里。一些小打小闹,还请不动他的尊贵。他最多派其他的势力前来。
你想,他派去的人哪一个不顶著仙王的名号?到了外头,照样是那副横行霸道的做派。他们一去,原本没卷进来的势力也要被拖下水。人越多,乱子越大。
他越是派人去压,火反而越旺。等事情真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再想亲自收拾,恐怕已经腾不出手了。」
公输老头没接话,只用力捏著酒盏。他低著头,像在把林逸这番话拆开揉碎。过了好半天,他才艰难地开口:「我明白你的盘算了。
你是要让外头的乱局去拖住仙王的人,把他们的势力一个个耗进去。仙王起初不放在心上,等回过神来,他名下的势力已经陷进泥里。
可这里头最大的问题,不是仙王信不信,也不是外头打不打得起来,是时机。
你要把外头这场乱子和咱们进副本的事卡在一起,可这两件事哪一件是咱们能掐准的?外头的势力什么时候翻脸,翻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有人先退,会不会把仙王提前逼出来,全是未知数。
副本里头更是没个准。
咱们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能出来,出来以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谁能说得死?单是解决副本的时机能不能和这个计划的时机卡在一起,就已经是非常难掌控的了。
稍有差错,咱们就会彻底陷在里头。」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林逸看出他心里的焦急,没有急著打断。等殿中一阵掌声落下,他才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步确实险。
可你再想想,现在还有不险的路吗?仙王已经开始步步紧逼了。你今天看他扶起那个新神官,觉得他不过是个连酒盏都端不稳的人,跟咱们没什么好争的。可仙王要的就是这种人。
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势力,才最好摆布。他今日给名分,明日给护卫,后天再给他几件差事。用不了多久,新神官就能在仙王手里独当一面。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在仙王眼里就更不算什么了。所以你别把新神官不当回事。他今日站在上头说话发抖,那是还没被捧起来。
等他手里有了权,有了人,你再看,他会不会成了仙王用来踩咱们的刀。」
公输老头听得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能低声一叹:「你说的这些,我哪会不懂。可越是这样,我越怕你这一步行差踏错。
外头那些势力跟仙王的人一旦打起来,局面就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若是照著你想的方向走,还算有救。
万一事情没有朝著你预判的方向发展,咱们岂不是陷入两难境地了?到那时候,仙王的人在外头搜,副本里头的路又没打通,咱们夹在中间,才真是死路一条。」
林逸等他说完,才慢慢道:「怕没有用。你我已经站在这条线上了。仙王把咱们叫去问话,问得那么细,不是还信咱们,是在下刀前把咱们身上的东西刮干净。
他现在不动,是因为还想看看咱们能不能再吐出点东西。等他不耐烦了,新神官也站稳了,咱们就真的没机会了。所以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哪怕这步棋险,也得走。
外头一乱,咱们就进副本。等仙王意识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我们大概已经从副本出来了。到时候就只能看我们的速度了。」
公输老头心头一震,觉得林逸走了一步险棋。仙王手底下的势力和其他势力的冲突暂且不论,单是解决副本的时机能不能和这个计划的时机卡在一起,就已经是非常难掌控的了。
他劝林逸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一事情没有朝著他预判的方向发展,他们岂不是陷入两难境地了。
林逸明白公输老头的意思,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仙王已经开始步步紧逼了。虽然新神官看似和他没什么竞争,但仙王也想培养新神官独当一面。
他们的命已经被仙王提起来了,随时可能会被狠狠摔下。
公输老头明白林逸的顾虑,从一开始仙王对林逸就是千般提防的。旁人只看得到林逸受重用,能看到仙王把要紧事交到他手里,能看见他出入殿中时旁人多有礼让。
可公输老头离得近,看得太久,知道那些体面底下压著另一层东西。仙王看林逸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放心。那种防备从林逸头一回站在仙王面前时就存在了。
尤其在最初那阵子,林逸对仙王的态度,让公输老头整日整夜地捏著一把汗。仙王面前,谁不是弓著身子,说话都要在舌尖转几遍。偏偏林逸不是。
他该行礼也行,却行得端正,不往下压;该回话也回,却不拐弯,直来直去。
公输老头那时几次在旁给林逸使眼色,后头没人时也劝,说仙王终究是仙王,多少人在他跟前连喘气都怕重了,你为何总把脖子挺得那么直。林逸却总不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仙王当时没有发作,恐怕不是真的不介意,只是还舍不得动林逸。等到今日方渠被抬出来,公输老头才彻底明白,仙王不是不计较,是时候未到。
现在仙王找了个新神官,或许真的有取而代之的意思。方渠这人站在那处,头低著,衣袖攥得紧,怎么看都不是个能镇住场面的人。可公输老头不敢小瞧他。
正因为他没根基,没人脉,才最容易变成仙王手里听话的刀。今日看著怯,明日手里有了差事,再过些日子有人投靠,胆子慢慢就养起来了。到那时,他未必比林逸差多少。
至少仙王用著放心。公输老头低声对林逸道:「今日这事,不是随便添个人。仙王这是要让方渠踩著你往上站。我们不能不防。」
林逸一直没怎么动,彷佛殿中这些热闹与他无关。他听公输老头说完,才低声道:「看著是添一个神官,实际是在给所有人立规矩。两个神官,就是两个山头。
从今天起,殿里的人,外头的势力,都要在两座山中间选边。选对了,风光还在。选错了,怕是连命都搭进去。仙王不用明说,他只把方渠往这一放,大家心里自然有数。」
公输老头皱眉:「那今日过后,原本那些围在咱们身边的人,不就要慌了?」
林逸道:「慌是肯定要慌。他们一慌,就会到处打听。可打听也没用。仙王要的就是他们自己乱起来。谁先动,谁就把底牌掀开。接下来势力多半也会因为此事进行大洗牌。
仙王的算盘打得很响,他从头到尾都把所有的资源和势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那些我们以为的自己人,其实手里的好处,哪一样不是从仙王指缝里漏出来的?他只要往方渠那边再漏一点,人自然就过去了。有些关系,本来就不算牢靠。」
公输老头听得心口像压了块石头。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别的,却见仙王已经缓缓起身。殿中原本还有几声低语,此刻像被人从门口抽走了一般,静得出奇。
新神官方渠由礼官引著,站到仙王旁边。他比仙王矮了半头,衣裳虽然新,可整个人还带著几分拘谨。仙王今日穿得格外庄重,暗金纹袍在烛火下一晃,衬得周围人都成了陪衬。
公输老头看著新神官站在仙王旁边,仙王宣布这就是他身边的另一个神官,所有人都要称他一声方渠大人。
仙王的声音不大,却极沉,像把每一个字都往人耳里钉:「从今日起,方渠便是本王座前另一位神官。殿中上下,外间各方,见他皆称方渠大人。」
仙王介绍方渠的态度十分严肃,场面盛大隆重。殿内上百号人一时没有别的声响,连杯盏碰撞声都听不见了。可就在那阵安静里,所有人却下意识看向林逸的位置。
那些目光像被同一根线牵著,齐刷刷从方渠身上挪开,落到林逸身上。林逸坐得不算靠前,此刻却像被摆在了殿中央。
林逸稳稳当当的坐著,甚至还面带微笑。那笑不深,只挂在嘴角,却硬是让一殿的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林逸会是这个反应。
他既没有沉下脸,也没有躲开视线,更没有装模作样地鼓掌,只那么安静地笑著,好像仙王只是给殿里多添了把椅子。一时间让所有人摸不清林逸到底什么态度了。
殿中静过之后,又开始有了细细的动静。不少人偷偷互相传音,声音压得极低,旁人只能看见他们嘴唇微微动,却听不真切。想知道林逸的笑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他们怎么看方渠都是仙王推出来和林逸打擂台的。一个神官已是不可多得的位置,如今又来一个,任谁看都是在分权。可林逸淡定的态度让他们有点不自信了。
靠东侧的一处几案旁,一个灰衣人侧过身,用衣袖挡著嘴,对邻座道:「你看他这笑,有几分是真的?」
邻座那人摇了下头:「我哪敢断真假。方渠往那儿一站,我都替林逸捏把汗。他倒好,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灰衣人道:「他越这样,我越不敢动。原本以为今日会有好戏,现在看,怕是好戏在后头。林逸若是跳脚,事情反倒简单。他这么一坐,水就浑了。」
旁边另一人也凑过来,低声道:「你们说,林逸是不是早知道这事?不然哪能这么沉得住气?仙王事前连风声都没透几成,好些人都是今日才见到方渠。
林逸若不是早得了信,就是早有准备。」
灰衣人想了想,皱眉道:「就算早知道,也未必能这么稳。方渠是仙王亲口抬上来的,又让所有人称他大人。这可不是给虚名,是要立规矩。
林逸若真不放在心上,除非他手里有更大的牌。」
邻座那人叹了口气:「有牌没牌,咱们现在都看不清。只求别站错了地方。这边是林逸,那边是方渠,中间可没有咱们落脚的地。」
这头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有几人藉著敬酒的动作在暗里传音。
「我怎么觉得,林逸是笑给仙王看的。他不敢当面翻脸,便用这副模样撑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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