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会有那一天的
上午八点四十分，林阳站在第三教学楼外。
他换回了新北大学的校服。
军部徽章、将领权限终端和用于战场指挥的外套全都收进空间装备，肩上背着学校统一发放的书包，里面装着教材和昨晚补完的作业。
四小只留在宿舍补觉。
昨天还在战场中央命令十三万先锋军冲锋的人，此刻被一道基础战场规则题难住了。
题目本身很简单。
麻烦出在新北大学要求使用本学期刚刚更改的标准格式作答。
林阳知道答案，格式却少记了两项。
他昨晚翻着王轻轻借来的课堂笔记，研究到快要睡觉才补全。
这大概就是上大学的代价。
钱已经花了。
作业也得写呀。
新北这所学校的生命力很顽强。
通往教室的走廊修复了一部分，墙角仍能看见战斗留下的裂纹。工程学院用金属支架临时加固了承重结构，碎掉的窗户蒙上透明防护膜，风吹过时会发出轻微响声。
林阳沿楼梯走上三层。
原本还在交谈的学生很快安静下来。
昨天那场战争已经传遍学校。
林阳的身份、先锋军的来历、四条狗的神明形态，以及他参与新北大学保卫战的全部影像，如今都成了校内讨论最多的话题。
靠门的学生下意识挺直身体。
“林将军。”
“早。”
林阳抬手打了声招呼，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
同桌将桌边那摞书向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动作十分自然。
“昨天的作业写了吗？”
“写了。”
“第六题的报告格式改了，你用新版了吗？”
“用了。”
林阳从书包里拿出作业。
同桌翻开看了两眼。
“你这里还少了任务编号。”
“哪里？”
“标题下面。”
“借我支笔。”
坐在周围的学生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他们刚才还在考虑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一位统率十三万先锋军的将领。
结果这位将军坐下还没半分钟，居然很熟练的开始威胁同桌帮他补作业？
熟悉感很快压过了身份带来的距离。
坐在前排的学生回过头。
“昨天那四位……犬神……真的是神？”
“嗯呐。”
“它们平时吃什么？香火吗？信仰？”
“什么都吃，黄毛尤其能吃。”
“比如说……”
“神狗也是狗，还抢我的肉干呢。”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
负责给林阳补课的老师抱着教材走进来。
她的身体刚刚完成复活后的检查，脸色仍有些苍白，走路速度却和平时一样快。
讲台上还残留着一道细小裂缝。
老师把教材压在裂缝旁边，打开点名册。
“安静。”
学生们迅速坐好。
名字沿座位顺序读下去。
教室里缺了几个人。
那几名学生还在医疗区接受检查，点名册上的状态已经由阵亡改成请假。
老师读到最后几行，语气依旧平稳。
“林阳。”
“到。”
这个字出口时，林阳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入学那天便赶上灾难。
花了几个亿买来的新北大学名额，连一次完整点名都没经历过。后来发生的一切更是远远离开普通学生的生活。
先锋城、战争、军部、神启计划。
一路走到今天，他终于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在新北大学的课堂上答了一声到。
老师在名字后面画下确认符号。
“人齐了大半，开始上课。”
课程接着昨天中断的地方继续。
今天讲的是大型灾难区域中的小队撤离原则。
老师先把战场模型投射到教室中央，又根据昨天新北大学保卫战中暴露的问题，临时加入了一段真实案例分析。
“撤离命令发出以后，执行人员需要迅速脱离交战区域。”
“当队友或平民滞留在危险区，现场指挥者应当重新计算风险。救援会扩大伤亡，也可能创造新的撤离机会。”
老师点开一份模拟数据。
“谁来说说，这种情况下该怎么选择？”
教室内很快出现几种意见。
同桌认为应先建立临时防御节点，为失联人员争取返回时间。
坐在前排、刚才询问四小只的学生提出重新核对失联人数与位置，避免救援力量被错误信息拖住。
靠窗的一名工程职业者更在意撤离路线的结构稳定，还发现模型里那头怪物的移动速度高于标注数据。
老师听完他们的判断，点了林阳的名字。
“你来补充。”
林阳研究着投影。
以他的当前实力，一击就能清空整个模拟区域。
这个答案能写上去吗？只怕不行……
他将力量限制在学生小队的范围里，重新计算了一遍。
“先拆掉西侧建筑。”
“倒塌结构可以卡住怪物下肢。工程职业者负责控制坍塌方向，防御队伍建立临时节点，再安排人重新标记失联者位置，接应人员守住入口。”
“剩余人员从排水通道撤离。”
老师调整模型参数。
建筑轰然倒下，怪物被卡在两段承重墙之间。救援小队顺利带回失联者，撤离时间也压进安全范围。
“思路不错。”
老师在课堂记录里给他加了分。
“作业格式还要再检查。”
“知道了。”
这一节课上得很平常。
老师照常提问，也会纠正林阳对新规则的错误理解。
同桌在他找错教材页数时伸手提醒。
前线任务通知中途响过两次，收到征调的学生收好书本离开教室，老师将他们的课堂进度单独封存。
午后的阳光透过防护膜照进来。
讲台上的投影一页页变化，铃声在所有人还没察觉时再次响起。
“今天就到这里。”
老师合上教材。
“林阳留下，校长找你。”
同学们收拾东西离开。
经过林阳身边时，同桌将修改后的格式模板发给他。
“下次别漏任务编号。”
“行。”
林阳答应下来。
校长和几名老师随后来到教室。
鱼寒梦、王轻轻、李云海和宁峰也从学生会赶了过来。
校长拉开一张椅子，和林阳隔着课桌坐下。
“军部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启源残余已经完成接管，后面由苏晴负责。”
“你也该离开学校了吧？”
林阳沉默了一下，随后点头。
这段校园生活从一开始便带着任务。
他来到新北大学，是为了考察十三人名单中的四名候选人。
如今考察结束，神启计划还在等他们。
“我会带鱼寒梦、王轻轻、李云海和宁峰一起走。”
四个人已经接受邀请，校长昨晚也收到军部的绝密通知。
即使提前知道答案，亲耳听见“神启计划”几个字，几名老师的神情依旧严肃起来。
林阳把这项计划能够公开的部分讲了一遍。
神启将创造新的强者，也会让参与者面对更高等级的危险。
这四个人的能力、品行与选择已经通过考察。
他们将作为第一期正式成员离开新北大学。
校长听完，重新拿起桌上的五份学籍资料。
“可以。”
“学校会给他们办理长期任务手续。”
“另外……你的学籍也继续保留。”
林阳愣了一下。
“我的也保留？”
“这话说的，你毕业了吗？”
校长笑了起来。
“新北大学认军部的任务安排，也认自己的学生。”
“只要你一天没办毕业手续，就可以回来继续上课。”
补课老师将讲台上的教材整理好。
“作业也要继续交。”
林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别把……我离开学校还得写作业？”
“长期任务可以延期，学业可不能直接作废。”
“……”
几个学生忍着笑，李云海直接转过身去，肩膀抖得十分明显。
校长等教室重新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下去。
“林将军……战争总会结束。”
“到了那一天，希望你们可以重新坐进教室，补完耽误的课程，参加考试，完成毕业任务。”
“学校希望你们都能回来。”
外面的修复工程还在继续。
工具碰撞声穿过临时防护膜，远处的医疗车沿校园道路缓缓驶过。
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普通的毕业祝福。
林阳却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新北大学希望他早一点毕业。
也希望终有一天，所有学生都能按照课程表生活，按时上课，按时考试，烦恼学分和毕业去向。
前线征调通知可以永远从课堂里消失。
老师可以把每个人的进度留在正常课程里，等着他们按时走进教室。
到了那时，林阳或许可以回来，把大学生活真正意义上的，好好过完。
“会有那一天的。”
他认真答道，这是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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